“利维坦先生，我们绝对不能给她特批发行权！我们才建立了防止这种金融投机的手段，如果您给她特别权力的话，她就又可以越过新法吸纳居民们的存款了！”
在一处罗马风格的奢华建筑里，西装革履的大法官向利维坦痛陈利害。
利维坦摆弄了两下自己衬衫袖扣。
袖扣是贝母和黄金手工制作的，一个漂亮的天平形状，闪闪发光极为漂亮，利维坦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人类做的这些玩意。
“嗯，然后呢？她现在已经把东区的财政部门几乎全部整合进新建的联邦银行了，另外她和我已经签订了契约，一年，把全安东废土客手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物资纳入联邦信用体系里，如果契约未能达成，她不但自己要死，她身上的那些神力也会归我。”
利维坦没有给眼前的大法官面子，讥讽的嗤笑一声继续道:
“如果她成了...你放心，成功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无所谓了，无论是刁民们的反抗，还是那些自以为是的操纵者，都必将匍匐在我的脚下，这不是什么老鼠一般的阴谋家可以改变的，我将用无上的伟力碾平一切。”
大法官看着利维坦身侧缓缓浮现的各种圣洁意象，以及祂虽在凡间但却不知为何给人与凡间格格不入之感的天生神圣感。
心中也散去了些担忧。
是啊，只要到神恩救世庆典，利维坦能够吸纳足够的信仰之力，那么信用崩盘又能如何，神明的伟力自会解决一切，自己的观念还是没完全进化，还想着人类权谋的那一套。
“是的先生，您说的对，其实如果抛弃对安艾的猜忌的话，那这些天她的手段倒也可以接受，从这几天的情况看，她确实有能力在一年之内推进这个疯狂的计划。”
“哦？这几天就有成效了？说给我听听。”
大法官微微躬身：“利维坦先生，我不负责关于金融系统和宣传，所以也许我的信息不完全，也许我并没有完全明晰她的用意，但是我可以跟您陈述我听到的一部分情况。”
“哎，别婆婆妈妈，赶紧说就是了，这是我来这二十多年最重要的事了，有什么你就说什么！”
“她和宣传单位合作，把共同体整合成安东联邦这事加入了您的影响力，在多个主要农业产区营造了一些神迹。”
“毕竟共同体之前算是世俗国家，想要让民众相信神明可能还是需要些铺垫，她的宣传手段很廉价很庸俗，但是由于几乎挤满了所有报刊广播街头小传单，所以在下沉群体当中的确影响不小。”
“她甚至编造了不少下三路花边新闻和一些几乎在实际上不可能实现的夸大其词的奇迹，不过这群低素质废土客和佣兵确实很吃这套，不少酒馆甚至刻了关于安东之神，也就是您的臆造雕像，有些佣兵在出任务之前还会拜几下。”
利维坦来了兴趣，站起身走近了几步:“怪不得我这几天感觉有星星点点的零散信仰吸纳，没想到是她做的，不错，然后呢？还有吗？”
“还有联邦建设债券已经在小批量试发行了，不过似乎她没有完全遵照您的指示录入购买者的生物信息，她跟联邦银行监委会的解释是现在还不到时候，不过她说会在很快的未来改变现行模式。”
利维坦舔了舔嘴唇。
“好，很好，全力帮她推进债券第一阶段的发行，记住，全力，司法系统那边我不希望有人能够阻挠这件事，如果有人起诉她或者联邦银行，就先拖着他们几个月，哪怕真要清算她，那在我的神恩典礼后再进行也不迟。”
大法官谦卑的点头，但随后微微迟疑道:“可是先生，如果金融泡沫吹得太大...恐怕不利于您之后的统治根基吧？”
利维坦语气当中充斥着不屑和骄傲：“你还没理解啊？信仰，不再像你们世界过去那样只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了，它们就是实质存在的，有了足够的信仰之力，我甚至可以虚空造物，言出法随，只要我愿意付出，没有什么金融概念，我可以造就大量的真实物质，即使不能是无限，但也足够填平可能出现的泡沫了。”
利维坦语气转变得微微有些阴狠：“不论如何，保证你们的需求是轻轻松松，至于其他的人类...”
利维坦笑了：“他们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了，估计也习惯了，我也不喜欢改变他人的习惯。”
利维坦背对着大法官，望着窗外的灯火。
入夜以后，城里亮起来的街道并不多，远处几片居民区还是黑的。楼下有辆蒸汽车缓缓驶过，车灯照出路边湿漉漉的石板，拐过街角便不见了。
但在祂的感知中，那些暗处也有细小的光点浮现。
有人刚买了债券，正对着券上的名字念祝词；也有人把凭证带回家，反复数着纸上的利息，半信半疑地求一句神明保佑。
这样的信仰很淡，稍不留神就会散去。祈祷声里还夹着夫妻间的争执，有人嫌买得太少，也有人埋怨家里已经没剩几个钱了。
利维坦听着，嘴角慢慢浮起些笑意。
祂倒不指望这些人现在就有多虔诚。但等他们拿到钱，自然会记得该感谢谁。
“债券的事如果有人对安艾有什么异议就交到我这里来，我给开她绿灯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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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文送到东区的时候，银行印刷间已经停工半天了。
阿黛尔等在门外，见安艾出来，才把文件递过去。
“恭喜，中央终于肯给你盖章了。”
安艾接过批文，往下看了一遍，在利维坦手写的那一行停了停。
“给各区办事处都送一份，原件收好。”
“就这一句话？我还以为你看见会高兴点。”
“是挺高兴的。”
安艾把文件交回去。
阿黛尔笑了笑，跟着她往楼上走。
“还有件没办完的。北区把承销申请退回来了，说缺当地财政部门联署。”
“把中央利维坦那边的批文附上，再送一次。”
“人家要是还退呢？”
“让办事处问清楚找谁联署，缺什么材料，一起写回来。”
走到楼梯转角，安艾侧身让过一名抱着纸箱的职员。阿黛尔等人过去，才接着说道：
“克洛诺夫研究所也来了人，正在小会议室等。”
“克洛诺夫？”
“穆勒。带了库博那项净化试验的补充说明，说宣传稿里有几处得当面核对。”
安艾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先前送来的两份科学院资料，就有穆勒的功劳。克洛诺夫在附件里夸了他不少，连异能者定级的项目也是他提请的。她当时批了枚勋章，之后忙着处理别的事，还没见过本人。
“等多久了？”
“有一会儿。他说不急，还在看我们给的工程说明。”
安艾看了一眼腕上的时间，加快了脚步。
“行，让他一会到我办公室，你吃饭了吗？”
“没呢，你给我安排这么多活，哪来的空呢，本来以为是来当临时工顺便和东区谈谈合作，结果这会都要成你的奴工了。”
即使是安艾听到这话也不禁有点惭愧，但是她跟阿黛尔倒是没什么隔阂，改了改口风开玩笑道：“没吃刚好，一会去美食街给我买点夜宵，晚上我和你吃烛光晚餐。”
“哟，安行长脸皮可是有点厚了吧，我无偿干活还得自费给领导买宵夜啊，怎么？赵先生走了晚上终于空出来了？”
阿黛尔其实也很喜欢和安艾这样的相处模式，毕竟自从来了东区后除了和身边这几个人以外，安艾平时基本没什么人味，跟她打趣意味着确实没把她当外人。
安艾轻拍了一下阿黛尔的肩，便上车回东区大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