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回去睡觉!”
“捍卫8小时工作制是劳动者的基本权利!”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吸血鬼!资本家!尸位素餐的社会蛀虫!”
卯时的世界还未被太阳照亮,在远离日出的西侧,甚至依稀可见寂寥的星空。
大街上,除了支起早点摊叫卖的伙计,几乎见不到一个行人。
在这个尚未被工业污染的纯净世界里,人们依旧遵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质朴规则。
当然,除了江竹。
现在的他,正和宫洺肩并肩穿行在神宗王城的街巷里。
更准确一点,现在的江竹,是被宫洺用灵体拖着穿行在王城的街巷里。
二级灵力构成的巨掌结实无比,让他根本无法挣脱,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回笼觉与自己渐行渐远。
前些日子,安插在西门附近的探子传回了关于净禅宗据点的密报。
思虑再三之后,宫洺决定和鸣珠兵分两路,由自己来会一会这个臭名远扬的土匪窝。
宫家隶属神宗王室的庶系分支。
神宗王室逾经万年之久,枝繁叶茂,派系众多,但抛去那些华而不实的名头,细究下来,除去宫内的嫡系王族晋氏,真正能在王城内站得住脚的不过三家。
统管文书的魏家、负责京内工造的韩家,以及宫洺所在的,管理全城商业的宫家。
王族内部的纷争复杂而残酷,同姓的兄弟尚可能骨肉相残,这些盘踞在京城内的异姓王族更是被排挤的重点对象。
就像是家族里的穷亲戚,给些接济,让他不至于冻饿而死,但万不能让他吃的太饱。
给的接济太少,大家的面子都挂不住,给的接济多了,这些亲戚反而会图谋你的家产。
所以,这些庶系王室的职位,与其说是特权,更像是一种没有实际意义的荣誉表彰。
掌管文书的魏家是这样,负责工造的韩家也是这样。
但宫家不一样。
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商业这种关乎国计民生的一国命脉,自然不可能交由宫洺这种异姓外戚打理。
但在这种封建时代的异世界文明,在王公贵族们的眼里,现代人所谓的商业,不过是在一群走街串巷的流民身上榨出油水的手段罢了。
附庸风雅的王公贵族自然不屑于干这种麻烦的勾当,于是,整个神宗王城的商业征税权,就这样被丢到了宫家家主的手里。
“嘘,小声一点。”
两人行至无人的角落后,宫洺用随身携带的钩索利落地翻上了城墙的瞭望台:
“跟着我,当心,别摔下去。”
然后,宫洺很快便发现自己的提醒是多余的。
凭借着渊族人优异的身体素质,江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轻而易举地攀上了墙头。
甚至没用钩索。
“话说回来,为什么这次出门要带上我,不叫上你那个“最好的鸣珠妹妹”了?”
在攀上城墙之后,江竹发现宫洺的脸色有点难看。
于是,也为了缓和气氛,他半开玩笑地问出了这句话。
“再乱说的话我撕烂你的嘴啊。”
听到鸣珠的威胁后,江竹咽了一口唾沫,立刻乖乖地闭上了嘴。
果然,有些玩笑还是不要开的好。
“鸣珠么……本小姐自有安排,不劳汝等费心……咳咳,根据线人来报,净禅宗在今天会派出新的干部接管之前神婆的地盘。”
根据宫洺的说法,在西门一战后,神婆被神宗的禁卫擒住,现在,她老人家大概在神宗国城门口的防御工事附近体验充实而快乐的劳动生活。
而净禅宗那边,出于人手周转不开和避风头的需要,将近半个月内,他们并没有派出新干部接管神婆所在的区域。
半个月后的今天,似乎是感觉神宗王廷严抓严打的风头已经过了,思虑再三,他们决定派出一位新干部来接手神婆的区域。
宫洺的计划很简单。
由她和江竹伪装成外地来的行商,在恰当的时机出现与净禅宗的干部发生冲突。
考虑到神婆的前车之鉴,这位新干部多半会选择趁半夜雇佣杀手做掉江竹两人,进而伪装成“神迹”的样子。
于是,他们两个人便可以一路尾随杀手,只身前往净禅宗的总部,并和王都内的神宗禁卫们里应外合,一举毁灭掉这个神宗商业的最大毒瘤。
历史内,赞扬这类谋略的形容词与赞歌数不胜数。
但在现代,江竹则更喜欢将其称之为:
钓鱼。
“有道理……那我们这次为什么不接着用呢?”
江竹不解地看向宫洺。
“这个嘛……原因很复杂,情况很多样……”
估计是猜到这种模凌两可的回答没什么说服力,这位飞扬跋扈习惯了的大小姐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
“因为这个办法用了太多次……所以净禅宗那边的人已经开始留意《元气大小姐与她的闷葫芦丫鬟》类似的组合了,我这才想到把鸣珠换到别处派你上场。”
“呃……”
听完了宫洺的描述,江竹有些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元气大小姐与她的闷葫芦丫鬟》?
笑死,应该说是《残念系蠢货与她的万能天使监护人》更妥当一点吧!
“所以……这不是随便拉个人就能演吗?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
“笨!拿出你的台词本,好好看看再说话。”
宫洺把一个封面精美的本子扔到了江竹的怀里。
“让我假装成从渊国来到神宗的奴隶贩子?想法不错,但是吧……”
为了建立信任,渊国来的奴隶贩子要展示出自己进行交易的筹码——
一个女奴。
“这也太扯了吧!”
大白天的,上哪去找女奴?
江竹仔细看了看宫洺的身后。
但奇怪的是,这一次,除了脸颊涨的通红的宫洺,江竹没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那个……关于女奴的人选……你觉得我怎么样?”
“啊?”
“别问了!就是我!你还想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