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溟阴阳镜。
和神宗王城外那病怏怏的参天圣木不同,这面阴阳镜可是实打实的“武器”。
只要用宗室之血稍加引导,这东西就能掀起堪比一级灵术的暴风。
说起来,神宗族似乎也有一件类似的东西来着。
听宫洺说,神宗国的圣物好像叫什么“万古圣灵卷”,比北冥国的宝物还要强上一些……
虽然江竹总感觉她在口嗨。
“笑死。”
当凤鸣珠说起北冥宝物失窃的事情之后,宫洺在第一时间便加以否定:
“我问问你,一族圣物需要用什么东西引导?”
“驱动王族圣器,自然需要王族之血。”
凤鸣珠想当然地回答道。
“所以说啊,我们神宗国的人怎么可能会偷你们北冥族的圣物?就算偷过来也根本用不了嘛!这可真是太可笑了,如果你这鸟人能猜对的话我直接跪下来给你当马骑好了!话说飞在天上的鸟人到底会不会骑马啊?哈哈哈……”
“是的是的,宫大小姐所言极是,我们北冥国人卑鄙无耻,言行粗鄙!但是请这位神宗国的异装癖大小姐好好回忆一下,贵国的国母到底姓什么?”
“我警告你不要再提衣服这事!还有,你们北冥人的脑子是不是在天上飞太久缺氧坏掉了?神宗国当今的太后当然是……”
一个“凤”字在宫洺嘴里欲言又止。
神宗国和北冥国的王族有姻亲关系,现在神宗的国母太后,论辈分正是凤鸣珠的姑妈!
卧槽,上套了!
她一脸幽怨地看向一边,反应过来侍女没在身边之后,又将求助的目光投到了不远处的江竹。
“是什么呢?莫非宫家的大小姐突然得了哑疾?我听闻森灵国中有一位姓肖的名医,专治失语,可否为大小姐引荐一二?”
“要……要你管!”
宫洺怒道。
“那……宫大小姐不会言而无信吧?刚才可是答应过要给我当马骑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不记得啊?你这鸟人说话好危险啊!”
“你……你这是外交讹诈!”
“哈!外交讹诈又怎么样?什么?不服?不服就来神宗王城砍我呀!”
宫洺又开始了她的日常犯病,只要吵架处于下风,她就会用耍赖胡闹等各种方式把局面变成上风。
而只要她占了上风,这位占理不饶人的大小姐就会拿出万夫不当的气势,直到把对方逼的道歉为止。
如果那位同样叫做“鸣珠”的侍女在现场的话,多半会提醒她注意国体吧……
不对,那位天使一样的侍女姐姐根本不可能同意宫洺穿这么暴露的女奴装出门的!
想到这儿,江竹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说好的大家闺秀温文尔雅淑庄慧敏呢?
难道这个异世界的王族都是这个德行?
他看着面前吵架吵到快要打起来的两人,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侍女姐姐不在的第四个小时,想她。
……
“总之就是这样,在追查到神宗国的时候,我发现那位盗窃阴阳镜的神宗王族很可能与这个叫净禅宗的组织有联系。”
谢天谢地,等到脑内的攻击性词汇与心中的怒火都发泄一空之后,两位宗室贵胄终于肯心平气和地交换情报了。
虽然交换情报的时候仍然免不了相互阴阳怪气几句。
总而言之,北冥国的阴阳镜丢了。
而且,因为北冥与神宗王族之间相互结姻,大部分神宗王族都能使用这面镜子,不少神宗王族对这面镜子的相性甚至要优于北冥王族。
什么叫“北冥正统在神宗”啊?(战术后仰)
神宗王族体内只有残缺的北冥之血,理论上无法召唤出阴阳镜的灭国级暴风。
但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仍然是个不小的威胁。
毕竟她们现在连偷走阴阳镜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万一那人是一个生活不如意、事业不顺心、妹子不理他、想要拉上整个神宗陪葬的疯子怎么办?
答案显而易见。
在被疯狗咬上之前,最好的办法是狠狠地咬疯狗一口。
“我的建议仍然是假扮客商打入敌人内部。”
宫洺理了理女奴装的裙摆,勉强遮住了已经完全暴露在外的双腿。
“我们之前正好有一个假扮奴隶贩子的计划,既然凤公主来了,那假扮奴隶的伟大使命就交给你了如何?”
“为什么?我才不要!”
果然,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会同意这种提案。
“那么,善良和蔼好说话的江竹先生,这份艰巨而光荣的任务是不是就要交给你了呢?其实我很想养个**的说!”
宫洺看向江竹的眼神已经闪闪发光了。
“不可能!”
斩钉截铁的拒绝。
你丫的,玩角色扮演还玩上瘾了是吧?
宫洺并非没有考虑过更正常的调查方式。
神宗的王族多如牛毛,除去住在王宫里的本家晋氏以外,最大的外姓王势力便是宫、韩、魏三家。
这些外姓王族,在神州古代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外戚。
遇到不成气候的外戚,王廷当然可以好吃好喝供养,在养肥之后的某天一杀了之。
但对于这三家势力庞大的外戚,王廷只能采取怀柔政策,避免把人逼急了之后鱼死网破。
说到底,宫家只是个外戚,身为家主的宫洺名义上与宫中的王子们平起平坐,但终归只是一个“名义”。
原因很简单,宫家手里没有兵权,也没有纠集禁卫进行搜查的权力。
神宗的国王不是沙币,这么大一个外戚势力,光是统管全城商业税收已经够恐怖了,如果再给了兵权……
觉得生活太如意,想给自己的治国生涯加点难度是吧!
总而言之,在这个偌大的神宗王都,想要查点什么东西的话,没有兵权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宫洺当然可以拜托宫内的晋氏本家派出亲兵,但如今,在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家王族与净禅宗相互勾结的情况下,贸然惊动本家只会打草惊蛇。
所以,长久以来,宫洺只能和侍女使用钓鱼执法这种效率感人的调查方式。
“想不到堂堂宫家的大小姐会想出这么蠢的主意。”
凤鸣珠咬了一口茶点,目光闪烁地盯着眼前的茶杯。
之前,喝了那位老头家里的劣质茶叶之后,在回去的路上,她被宫洺狠狠地奚落了一顿。
为了赌气,也为了北冥王族的尊严,在面对宫家下人端上的茶水时,凤鸣珠在心里暗暗立誓。
要等宫洺先喝!
等她喝下这杯茶之后,自己再想办法挑出这杯茶的毛病,借题发挥嘲讽一下宫洺的品位,便能将之前丢的场子全找回来。
殊不知,坐在对面的宫洺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两个人便在背地里相互较劲,生生把一个很正常的敬茶礼,变成了谁先喝谁就小丑的奇怪赌局。
“喂,那我倒是要洗耳恭听一下凤公主有何高见!”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恢复成了剑拔弩张的架势,让一旁看热闹的江竹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那个……我有一个主意。”
为了北冥和神宗两国关系的可持续发展,也为了让自己可怜的耳朵能休息一会儿,江竹有些瑟缩地举起了手。
“什么主意?”
红了眼的两人几乎同时问道。
“宫大小姐在神宗,有什么特别想揍一顿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