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宗国,王都,西门的闹市区。
今天的西门和往日有点不一样。
原因么,大概是大路上突然出现了一具尸体吧。
“死者是神宗国王都人,灵力等级为5级,没有明显外伤,左胸处有轻微淤青,周围浮动的灵力粒子皆为死者本人的灵力,大人,这个月已经是第六起了。”
在听完下属的一系列报告之后,神宗王都的治安长晋珏眉头紧锁,有些发白的胡须微微抽动。
没错,他大概又要骂人了。
“妈的,狗崽子,没有外伤,也没有灵力,那他还能是喝凉水噎死的?”
确实很奇怪。
这个案件的疑点有很多。
众所周知,如果想要杀死一个人,需要使用外力攻击他的身体,使其失去生命机能。
在这个具有灵力设定的异世界里,人们也可以使用灵力杀人。
而现在,这位死者身边既没有使用灵力的痕迹,也没有肉搏的任何迹象。
但是人死了。
“对啊,人为什么会突然死掉了呢?”
“是吧?感觉好在意。”
两个穿着黑衣黑帽带着黑色墨镜的人一面这么说着,一面从晋珏的脸上一闪而过。
“站住!”
“……”
“根据我的推测,真相可能就藏在这个房间之内。”
“敏锐的直觉,不愧是我的同伴,走吧,让我们揭开这迷雾之后的真相吧!”
很明显,两个人并没有理会晋珏。
清晨的凉风吹过他长满了皱纹的地中海额头,显得有些凄楚而沧桑。
“我说你们俩!”
一面由三级灵力筑城的高墙横亘在了两人面前。
晋珏绷不住了。
“神宗的宫大小姐,整日带着一个渊族流民到处乱晃,成何体统!”
“惨了,被发现了!”
走在前面的黑衣人摘掉宽檐礼帽,露出宫洺标志性的棕色卷发,有点尴尬地朝着晋珏笑了笑:
“四叔公,好久不见哈……”
“四叔公?你们认识?”
另一个黑衣人惊叫道,同时也摘掉头上的礼帽,露出了渊族人特有的尖耳朵。
“原来宫大小姐还认得我这个四叔公?”
晋珏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尖锐。
根据宫洺的说法,神宗的贵族们有一条完备的鄙视链。
王宫的晋氏嫡系王族是这条鄙视链的婆罗门,藐视一切非嫡系血统的王族成员。
而晋珏这种晋氏庶系王族则是这条鄙视链的刹帝利,除了被本家嫡系鄙视以外,鄙视所有非晋氏的外姓王族。
宫洺所在的宫韩魏三大族盘踞王城,是鄙视链的畎舍,觉得他们都是“外地来的臭要饭的”。
而剩下被赶出王城的小族虽然成了“首陀罗”,但仍然可以凭借自己颇为丰厚的家资鄙视那些需要缴纳赋税的平民。
至于江竹这类的外籍平民,就是鄙视链里的“不可接触者”……
放眼整个神宗都是人下人下人的存在。
“哈哈……晚辈只是俗……俗务缠身!实在是没有时间探望叔公,日后定当登门拜访!”
宫洺敷衍了两句之后,趁着晋珏不备,拉着江竹的手便朝着死者的住所冲刺。
根据宫家眼线传来的情报,这位死者在出门以后不知为何突然摔倒,之后只是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呼吸。
而且,在前几天,这片街区一直有净禅宗的妖僧活跃。
既然排除了凶杀与服毒,宫洺猜测,死者的死亡原因多半与净禅宗有关。
“站住!”
三级灵墙仍旧耸立在宫洺的面前,没有半点挪动的意思。
“喂,四叔,别那么不讲理啊!”
“不讲理?哼!”
晋珏冷哼一声,又阴阳怪气道:
“宫家小姐不在宫家统管流商,跑来我这命案现场做什么?”
“我……”
不等宫洺做出任何解释,那个老头又粗暴打断了她的发言:
“我神宗国的治安之权,不会也到了汝等这些外姓手里吧?”
仗着自己的身份和辈分,晋珏对宫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让这位大小姐活像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喂。”
只是被长辈骂一顿而已,这家伙不会要掉小珍珠了吧……
看着宫洺有点发红的眼眶,江竹有点听不下去了。
不过,既然这是神宗贵族们的家事,江竹也不方便插嘴,只好尴尬地站在一旁陪宫洺挨训。
要是鸣珠也在就好了。
看宫洺现在的样子也挺可怜的,一会儿就好好哄哄她吧……
这是神宗贵族们的家事……
不能插嘴,不能插嘴……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但是,宫洺的脸色似乎越来越难看了。
……
去他娘的不能插嘴!
一股无名的怒火侵占了江竹的理智。
他拉起宫洺,手中催动玄黑色的雷雾。
在雷雾的侵蚀下,原本三级的灵力屏障缓缓降为了六级,然后,被江竹一拳轰碎。
“宫洺,我们走!”
“站住!”
见到自己的三级灵障被江竹打碎,惊讶毫不掩饰地占据了晋珏的脸。
但随后,这惊讶便被另一种更为纯粹的愤怒覆盖。
“哦?”
江竹冷冷回道。
“给我站住,如此目无尊长成何体统!”
虽然嗓子已经哑了,但这似乎并不影响晋珏和疯子一样大吼。
还尊长?
你寄吧谁啊!
“你吼这么大声干什么!”
江竹用同样的分贝回敬道。
“你……”
没有预料到这个渊族人会如此硬气,在一瞬间,不知为何,晋珏的口气居然软了下来:
“宫洺和老夫都是王族,王族的事务,还轮不到你这个外籍贱民来置喙。”
“张口贱民闭口贱民,你的态度能不能好一点?”
晋珏彻底懵了。
作为神宗国为数不多身披战功的贵族,晋珏在王廷的地位高的难以想象。
在平时,不要说宫洺这种外姓贵族,就算是宫中的两位王子,也不敢如此放肆地顶撞他!
“老夫的态度?好一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贱民!”
“那我凭什么要站住?”
“凭什么?就凭老夫是宫洺的长辈!就算是王廷的嫡系,在老夫的面前也不敢造次!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夫眼前放屁!”
“哦。”
江竹装作豪不在意的样子,手里却加快了弱化晋珏灵力的速度:
“那你去王廷啊!”
“我去你*去!”
“你再骂?”
“呵,像你这种六级灵力的贱民,不要说骂,就算是将你当街碾死,也犯不上动老夫的一根手指!”
说罢,晋珏便要催动灵力,但很快,他便感觉到了体内的不对劲。
自己的灵力……为何消失了?
在将晋珏的灵力弱化到六级之后,江竹如释重负地放下了催动雷雾的右手。
笑死。
“老东西,你倒是辗啊?”
挑衅晋珏的同时,他用手肘轻轻捅了下一旁的宫洺:
“这老东西我能打不?”
“还是别了吧……珏叔公地位很高的……”
“那我能骂吗?”
这下,大小姐没有回答,只是眼含泪光,用力点了点头。
“了解了。”
江竹深吸一口气,作吐纳状,将周身精血运转于丹田肺腑之内。
论对喷,他还真没服过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