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调查有点失败。
据后面赶来的家丁们说，大约在那个灵体怪物爆炸的时间，被封锁保护起来的死者尸体突然自燃了。
而且自燃的莫名其妙。
原本，宫洺只是因为听说死者和净禅宗有点关系，才跑过来调查这起悬案。
现在破案不成，自己反倒被人用幻术摆了一道，死者尸体和案发现场也连灰都不剩了。
心底涌现出的强烈挫败感，让她迫不及待地想摔点什么东西。
比如桌上的茶杯。
于是，可怜的茶杯被手抓起，抬至半空，只需要轻轻那么一摔，它的余生就要与臭水沟为伴了。
“……”
抓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茶杯或许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宫洺看到了两张脸。
一张脸贼眉鼠眼，好似街边看到美女就走不动路的落榜书生，脑袋上顶着两只可憎的尖耳朵。
另一张脸头顶挂着鸟毛，两颗眼珠活像小贩沿街兜售的劣质紫色玻璃球，让她有一种想扣下来放弹弓上的强烈冲动。
最要命的是，这两个人现在都住在她家。
见到宫洺举起茶杯，尖耳朵和玻璃球很有默契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在说：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啊啊啊烦死了！！！”
宫洺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咣当”一声重响。
可怜的茶杯，幸运的茶杯。
它保住了自己的后半生。
凤鸣珠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险些展开双翼跳到半空，而一旁的江竹则是一副“早习惯了”的无奈表情。
“那个，凤公主……宫洺提到的挂画调查的如何了？”
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江竹抢在凤鸣珠开口之前问道。
否则，等到这个北冥族火药桶问出“你在发什么神经”之后，恐怕这间屋子会充满美少女对骂的声音吧……
美丽侍女姐姐不在的第三天，想她。
“挂画已经请住在神宗的北冥同胞查过了，画本身倒是没什么问题。”
“也就是说，画上面没有幻术？”
凤鸣珠点了点头。
在两人把那个灵力怪物逼走之后，凤鸣珠从爆炸的中心找到了一小块还没被烧干净的碎纸。
然后，她非常自信地推断出这是净禅宗强塞给西门商户的挂画，并让家丁们在全城范围内搜查这种几乎等同于生活垃圾的玩意。
于是，将近三十多斤的废纸便被家丁们抬到了宫家的府邸中。
挂画上面画着净禅宗妖僧们所信的神佛，偶尔还写着一些“信xx发大财”之类的宣传语。
而且……画的很丑，仔细端详之下，能感觉出一种纯真的美。
江竹只想拿上自己穿越前画的同人图，跑到净禅宗的窝点，好好问问这个组织的首领：
“你们招画师吗？我一张只要五块钱。”
……
“但是，有一件事让我很在意。”
凤鸣珠耸了耸肩，又说道：
“根据族人的说法，问题似乎出在画的颜料上。”
“颜料？”
“没错，这些挂画的颜料掺了一些很奇怪的物质，对我们北冥族倒是没什么影响啦，不过对于神宗人……”
凤鸣珠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接触时间过久的话，这些物质就会逐渐吸收神宗人的灵力，并把这些能量提取到画中。”
“等等！你是说，吸取灵力？”
江竹问道。
“对。”
“那被吸取灵力之后的神宗人会怎么样？”
“肯定会死掉啊！人没有了灵力还怎么活啊？”
“死掉吗……”
宫洺抓起桌上的笔，摊开一张绢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在账目太过混乱无法理清的时候，她更习惯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线索写在纸上。
这些画会吸收神宗人的灵力。
被吸干灵力之后，人会直接死亡，而灵力则会被储存在画中。
这就解释了包祁为什么会毫无征兆地突然死在大街上。
被吸收的灵力会被储存在画中。
在此期间，拥有“弱化灵力”体质的江竹在无意间触碰了藏匿挂画的墙壁。
于是，被封存在画中的灵力受到刺激，以“包祁”的姿态重新复现。
但究其本质，灵力不过是一团无意识的能量，即使以“人”的形态重新出现，它所能做的也只是重复能量体“吸收”和“爆炸”的本能罢了。
所以，凭借本能，这股灵力朝着宫洺两人发起攻击，又在不敌后以自爆的形式湮灭。
求索多时的真相，在宫洺的笔下逐渐浮出水面。
净禅宗根本不是什么鱼肉乡里的流氓帮派，而是一个有分工有计划，带有明确目标的恐怖组织。
盘剥西门商户只是净禅宗的手段而非目的。
净禅宗用从西门商户处收集的资金制作挂画，又用这种挂画吸收神宗人的能量。
“但是，这似乎说不通吧？”
不知何时，江竹已经绕到了宫洺的身后，看着绢纸上不甚工整的字迹，问道：
“净禅宗人要这么多灵力干什么？”
江竹的问题不无道理。
灵力无法修炼，无法转移，只与父母的血脉有关，甚至用“命中注定”来形容也不为过。
就算能以挂画的方式储存，将其化为包祁那样的人形，所行所为也只是重复能量体的简单本能，根本无法控制。
净禅宗的首领收集这么多只能看不能用的灵力做什么？
放烟花吗？
那还挺有创意的……
眼看思维陷入了僵局，宫洺习惯性地眺望远处，视线便落在了凤鸣珠的身上。
北冥族的神器不是也丢了吗？
她为什么一点都不着急？
平时经常和自己斗嘴也就算了……
现在都急的火烧眉毛了。这鸟人怎么还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下个月，也就是下个月，凤鸣珠就要嫁给宫洺的二哥——也就是神宗国的二王子了。
到时候，自己就是这鸟人的小姑子，收拾她还不是易如反掌！
短短的三十秒内，宫洺已经在心里幻想出三十多部邪恶小姑子欺负柔弱媳妇的剧本，每部剧本都能让凤鸣珠下跪求饶，哭着说出“尊敬的宫洺大人我知错了”……
“等等，二王子？”
反应过来的宫洺一把薅住江竹的衣领。
“一惊一乍的，你……你想干嘛！”
“我问你，前几天见到二哥的时候，他是不是给了我们一个盒子？”
“对，但你不是把盒子收起来了吗？还说什么“本小姐冰雪聪明，不需要这些提示也能查明真相”来着……”
听到这话，一旁的凤鸣珠已经开始憋笑了。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把盒子给我拿出来！现在！立刻！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