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说说吧,你怎么看?”
随着晋珏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悉数落在了那位怯懦的宫洺侍女身上。
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裙摆,低着头,不发一言。
“晋珏老兄,我们惩治宫家,干嘛要问这宫家贱婢的意思?”
“就是就是,若是晋珏老兄对这小奴婢有意思,等到我等铲除宫家,自当将此女亲手奉上!”
韩魏两家家主一唱一和,话里话外直指宫家。
“奴婢?”
晋珏仍是眯着眼,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两位家主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或许是因为出身行伍的缘故,尽管步履蹒跚,但当他的靴子触击地面之时,却给人一种庄严的节奏感。
当晋珏起身之时,两位家主才注意到,就算是王族之中德高望重的晋珏,其灵力等级也不过三级。
对于这个世界来讲,绝大部分普通人的灵力都只在五级左右,而三级的灵力,已经足够让他拥有着仰望一众普通人的身份了。
作为韩魏两大家族的家主,他们的灵力也只有三级。
但是……
那名叫做“鸣珠”的侍女,宫洺身旁的贱婢——
她的灵力,为何也是三级?
“两位,如果有时间的话,不妨听老夫讲个故事吧?”
“不……不,晋珏老兄,我突然想起府上书阁还有要事商议,告辞……告辞。”
察觉出情况不对的魏家家主起身便要溜走,却发现自己的身后早已被一面灵墙围住。
“来都来了,为什么要走呢?”
“是……晋珏老兄所言极是……”
先前,为了威慑宫家,也为了让他们二人的行为更加名正言顺,韩魏两家动用了不少关系,才从宫中借出了这么一百禁卫。
但他们没想到会遇到晋珏。
由于晋珏在王廷之内极高的资历与声望,军中的不少将士只愿听其调遣,当军令与晋珏相左之时,甚至有人会为了他违抗军令。
两人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讪讪地愣在原地赔笑。
“老夫有一个朋友,神宗国曾经的赵家家主,说起来,他也算是两位的老相识了吧?”
“呃……”
这两位家主怎么可能不认识?
五年前,当圣灵卷将要显现出神宗国即位之人的名字时,韩赵魏三家可谓是争的不可开交。
这是一场事关家族兴衰的豪赌。
但是,最后的结局却过分的出人意料——圣灵卷选择了无人看好的小公主晋瑶作为继承人,他们的百般算计尽数落空。
至于赵家的衰落和宫家的异军突起,便都是后话了。
韩魏两家的家主只记得,那个迂腐固执的赵家老头,给他们平添了不少麻烦。
“五年前,赵家被卷进了一场风波里,男丁尽数抄斩,女眷则变卖为奴。”
晋珏苍老的声音响彻宫家的外殿。
一张破损不堪的泛黄纸张,也被他从自己的怀中抽出。
打开时,纸上画的正是那净禅宗所供的神佛,但明显要古旧许多。
“当年,从赵家府中搜出的,就是这个东西。”
“晋珏老兄,同为神宗王族,赵家家主的事情,我们心里也不好受。”
韩家家主拱手,将目光转向了门口的宫保:
“但赵家与眼前的宫家一样,谋害晋室,罪不容诛!所以,还请老兄赶紧让开,我等王族今日便要肃清门户!”
“门户自然是要肃清。”
晋珏点了点头,似乎十分认同韩家家主的说法:
“但要肃清的,不是宫家,而是修习妖术,戕害同族的你们。”
在两位家主的身后,百十名浑身披挂的神宗禁卫闻讯而动,将他们团团围住。
“将他们二人拿下,带走,老夫要亲自审问。”
“慢着!”
魏家家主手持玉符,高举至头顶,与同样一脸懵逼的韩家家主面面相觑。
他们今天明明是来查抄宫家的。
怎么查着查着,自己反而被人查抄了?
“晋珏!念在同为王族的份上,我等称你一声老兄,事事敬你三分,但你别得寸进尺!修习妖术?戕害同族?这里是神宗!神宗要讲王法!”
“你把我等当什么了?告诉你!我等乃是大族族长,论辈分与你同级,不是晋珏你唇齿一碰,胡乱安些罪名便能说捕便捕的!”
两人越说越气,捏着玉符的手也越攥越红。
“证据是吧?”
晋珏打开怀中泛黄的画纸,将其展示在两位家主的面前——他们下意识地别过了视线。
“五年前,勾结净禅妖僧,用这些蚕食灵力的画纸构陷赵家,致使其全族被灭的始作俑者,不正是你们两位吗?”
晋珏眯起的眼睛如同千百根剧毒的蛰针,光是看上一眼就能让两人浑身不自在。
“这……几张烂纸能说明什么?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罢了!”
现在,韩魏两家家主很慌。
当晋珏将五年前的画像拿出来的时候,他们更慌了。
但本着“我知道你知道我很慌但我不能表现出来”的原则,他们仍然佯装镇定。
毕竟,赵家之人皆数伏诛,当年悬案早已死无对证,若是他们二人嘴硬到底,晋珏也不可能拿他们怎么样。
莫非他还能让被灭族的赵家余孽立刻活过来不成?
“自然,一张纸不能说明什么,赵家也是,老夫也是。”
晋珏再一次转头看向“鸣珠”,那个女孩仍旧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裙角,靠近手掌部位的裙子已经被汗水浸湿。
“丫头,你说呢?”
“我……”
鸣珠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可能是五年,也有可能是五秒钟。
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眶中含着泪水。
一只手,一只因劳作而生出茧子的手,一只本应稚嫩白皙的手。
在此刻指向了韩魏两家家主。
“我能做证……我能做证!”
“宫家的奴婢,你来添什么乱?赶紧滚一边去!”
韩魏两家家主呵斥着鼓起勇气的“鸣珠”。
按理说,被训斥之后,她应该会低着头走开,之后继续不发一言。
她只是一个奴婢。
本应该是这样!
“不!”
“鸣珠”用前所未有的声音嘶吼着。
同那位脾气火爆的北冥族公主不同,身为宫洺的侍女,她一向以脾气好、容易相处为人所知。
但现在,她爆发了。
“我不是宫家的奴婢……我不是鸣珠……我不是鸣珠!”
三级的金色灵力从她的身后涌出,凝聚成铜钱的形状。
韩魏两位家主面如死灰。
那根本不是什么铜钱,而是只有赵家灵力才能唤出的血脉灵徽。
三级灵力,赵家的嫡系血脉。
“我叫赵琢!是赵家家主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