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杀了?为什么?”
为什么?李雄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前几天还在互相扯皮的人今天就接到了死讯,为什么原本胸怀大志的她会倒在成就自己志向的道路上,为什么,他想了一个晚上,想不出所以然。
但是目前,还有一个患者,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在自己面前,他已经有办法帮助她了,但是帮助她的不是李雄自己,李雄解释道:
“我现在的状态已经没法实施蓝又晴的治疗了,但我会给你推荐有更多治疗经验的医生,在此之前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蓝又晴还没有从恍惚中反应过来,一旁的司思柔摇了摇呆滞的蓝又晴,这才反应过来,擦了擦眼睛:
“不好意思,您刚才说了什么?”
李雄又把话重复了一遍,蓝又晴点了点头,开始了一问一答:
“你跟谁在一起很难受?”
“……我妈”
“与之相反,你跟谁在一起很开心”
“她”
蓝又晴看向司思柔指了指,后者视线闪避。
“你有同时远离她们两个的地方吗?”
司思柔向蓝又晴靠了靠,质问李医生:
“什么意思,我要和她分开吗?”
“没有别的办法吗”
蓝又晴也向司思柔靠了靠,二人的肩膀紧贴在一起。李雄看着她俩这个样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给出答案:
“没有……”
“真没有吗……”
蓝又晴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好像缩了缩,好像随时要倒下去,像一只想要躲回龟壳的乌龟。
“没有”
李医生的回答比刚才更坚定,一连串的话语下来无异于雪上加霜。
“能同时远离她们俩的地方在哪?”
“乡下…”
“具体点呢?”
“xx县xx村”
“嗯……那就好办了……就去那里,这是我电话号码,微信同号,之后的事我会通知你的”
李医生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是他的电话号码,然后起身欲走,司思柔叫住了李医生问他要去哪?李医生回答:
“去辞职”
说完便消失在门口,留下蓝又晴和司思柔两人在诊室里。
司思柔想要安慰蓝又晴,但不知道从何开口,她没办法共情蓝又晴,她不知道蓝又晴是什么感觉,脑袋里有寄生虫的感觉真的很难想象。
安静的几乎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是蓝又晴打破了死寂,她说:
“我只会给别人带来不幸对吗?”
我不懂啊
“我就是这么一无是处所以才无处容身对吗?”
我要是也能理解你的这一面就好了
“你也会离开我吗?”
不会
“你肯定也会因为我而不幸,离开了或许会更好哦”
不会的
“与其让你因为我而不幸,不如让我先走一步吧”
司思柔一把抱住蓝又晴,蓝又晴的双臂甚至不能挣脱,司思柔把下巴贴在蓝又晴的肩膀上,感受着蓝又晴身体的微微颤抖,双手不停地抚摸着蓝又晴的背,偶尔还要抽出来擦擦眼泪。
她多希望自己能够理解自己最好的朋友的感受,而不是把好朋友的情感理解为单纯的难过。
蓝又晴哭不出来,或许眼泪早就哭干了,又或许是她习惯了。她就这样任凭司思柔抱着,看着司思柔哭成个泪人儿。
最后是回来收拾东西的李雄医生才让紧紧抱着蓝又晴的司思柔松了手。李医生面对擦眼泪的司思柔追问为什么要辞职,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我觉得她的死没那么简单,我想知道真相”
李雄没有太多要带走的东西,简单的收拾一下就走了,蓝又晴和司思柔也只好离开诊室离开医院。
司思柔提议再去玩玩,毕竟这有可能是这一段时间二人最后的见面,蓝又晴以很累为由拒绝了,二人各回各家。
蓝又晴回到家里,开门声清脆刺耳,蓝妈肯定是还没有回来,已经过了午饭的点,没有果腹之欲,她真的觉得很累,想要回房间躺一躺。
一躺下,后脑勺传来了坚硬的触感。蓝又晴立马坐起身,摸了摸头,原来是回来时骑的共享电动车的头盔还在头上。
电梯口,蓝又晴等了五分钟,电梯一直停在别的楼层一动不动,只能等。
好累
出了楼,小区里的人看见她拿着共享电动车的头盔,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好累
到了停共享电动车的停车点却发现没有车在那。
好累
又找了另一处最近的停车点,但是那里的车都有头盔。
好累
无奈之下回了家,只好再经历小区里居民的异样眼光。
好累
到了家门口,第一次用错了钥匙,第二三次怎么插钥匙都插不进去,第四次才开了门。
好累
回到自己房间,盖上被子,今天的种种却历历在目,想刷会儿手机放松放松,但是手机没电了,充电器在书桌上。
好累
拿了充电器又缩回被子里,打开手机,本以为能转移注意力好好放松一下,但推送的第一条新闻是:女医生在家中自杀
外面天气不错,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是一个安静的下午,是静悄悄的下午,是没人知道的下午。
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