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山,一条河,零零落落的矮屋。这是蓝又晴回家路上一些简单的风景。
坐在长途客车上,蓝又晴急于思考一个借口,一个回家的借口,没有借口,她坐立难安。她焦虑的观察着四周,目光在车内车外切换,客车上的空调吹着有点冷,关上又有点热。
安静,车是第一班,六点就启程了,大多数乘客上了车选择再眯一会儿,有的带着耳机刷视频,没带耳机的,声音放的小小的,偶尔能听见一点点。
环境舒适缓解不了焦虑,突如其来的困意却可以,窗外风景逐渐模糊,闪跃,忽远忽近,好像要掉进河里了。
睡梦里,蓝又晴感觉到了一阵阵震动,细微的,这样的震动让她没办法继续睡下去。睁开眼,客车已经驶进县城了,看了看外面,是略微熟悉的场景,震动感没有消散,感觉像是手机震,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原来是有人打电话来了。一个号码不太熟悉的号码打了两次,一个很熟悉但是没备注的号码打了十多次。
她大概能猜到是谁。
今天刚好开学,她却没有去学校。
蓝又晴叹了叹气,把震动关掉,又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任由电话那头的人打。
接了难免一顿骂,不如让她打好了。
但是只要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一直在给她打电话,蓝又晴又不免更加焦虑。
管不了那么多了。
蓝又晴这么安慰着自己。是的,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到站了,或许坐过了一点,她知道自己坐过了一点,她同时很感谢有人在这附近下车,她才能一起下车。
蓝又晴拿出手机,忽略掉未接来电,打开地图,找找目的地。
大伞心理保健中心,蓝又晴在心里吐槽这名字土爆了,一边按照手机导航寻找着门面。
没有多远,但是路是弯弯绕绕的,深藏在一栋栋旧房子里的,表面雪白崭新的楼层,与周围格格不入,看到了五层左右的位置挂着:大伞心理保健中心,蓝又晴确定了几遍就是这里。
谁能想到在县城的犄角旮旯里有这样一个地方呢?
坐电梯上到五楼,是一条长走廊,只有靠近电梯这边有一扇大门,蓝又晴往里面探了探头,里面宽广明亮,右边还有一个前台一样的地方,墙上是大大的两个字:“大伞”
蓝又晴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才慢慢直起身子,往里面走。往里走了走,更里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吓的蓝又晴有些想逃出去。
里面的人很快就出来了,是一个穿着工作服的成熟女性,胸前挂的工牌上写着,她的名字是李月。
李月看见大厅里呆站着的蓝又晴,便微笑着迎了上来:
“您好,这里是大伞心理保健中心,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尽管对方已经表现的十分友好,蓝又晴却还是一副社恐的样子,连对方脸都不敢看,只能看着倒映在光洁地板上的画面。
“啊……嗯……我是…啊…那个…”
“不用那么紧张的”
“嗯……我知道……我是蓝又晴”
“哦!你就是李雄医生说的那位蓝小姐吗?”
对方知道了蓝又晴的身份后,立马回到台后,准备打电话给某人,还一边示意蓝又晴在旁边的座椅上坐下。
蓝又晴坐下来,把身上背的行李放在旁边,拿出手机来,看了看,不再有电话打进来,安心不少。解了锁,不断翻看着手机。
因为今天开学,司思柔并没有给蓝又晴发消息,给司思柔发过去当然也不太可能收到回应,她们学校对手机的管理可谓是相当严格。
蓝又晴并没有去听服务员打电话的内容,专心玩着手机,那边打完电话,给蓝又晴倒了一杯热水,并让蓝又晴稍微等等,她的医生快来了。
蓝又晴觉得很奇怪,她也没付钱,更没有指定哪个医生,怎么就给她安排好了一切,只是心中起疑,没敢问出来,只是用余光捕捉了服务员胸前的工牌,才知道这个女人叫李月,也姓李,不知道和李雄医生是什么关系。
等了不知道多久,蓝又晴开始习惯这个环境了,这段时间里,这里根本没有人来过,安静的很,期间李月也给蓝又晴倒了几次水,上一次倒的水,蓝又晴还没有歌,放在旁边,已经凉了。
还在等,要多久?蓝又晴没敢问,想直接走,她有些坐立难安,手机也冒出电量低的提示。
还要继续等吗?
她还要打车回家,肯定是不好继续等下去了。
但是万一人家快到了呢?
她怕让人家白来一趟,影响后续的治疗。
再等等看?
可是手机要没有电了,身上也没有带钱。
要走的话,怎么开口?开口了被挽留了怎么办?
说话好麻烦,不想说话,能不能直接告诉我可以走了。
思绪混乱,行动不起来,烦躁,根本不能好好坐着,只能东张西望。
李月其实早早也猜到蓝又晴是怎么回事了,现在也只是看了看蓝又晴,并么有多管。
又过了一会儿,李月也有些坐不住了,离开前台,向着里面的房间走去,她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只是随手打开了一个房门,呆呆的看着里面,又关上,回来后,蓝又晴便不见了踪影。
此时的蓝又晴已经满头大汗的出现在公交站台上了,为了快点逃离那里,她连电梯都没有等,她怕李月回来的太快,看见她不在座椅上,便出来寻她,怕被撞见刚好要逃跑的一幕。
至于更细的,留下不好印象啥的,根本顾不上,她只想走,手机要是没电了,连坐公交车的钱都没得付。
但是蓝又晴心里还是有一颗定时炸弹,她怕李月那边打开电话。
李月又打了电话给某人,电话那头是个男人,交代了情况,男人也是这么建议李月的:打电话给蓝又晴,理由是,这对根除蓝又晴脑袋里的寄生虫有帮助。
这种事情李月当然也知道,但是她十分同情这个女孩子,毕竟其他人再怎么也会有人陪着一起来的,她却背着大包小包,还是一个人来的。
一定要继续施加压力吗?
蓝又晴此时已经上了车,刚好付完坐公交的钱,手机就关机了。
李月打来的电话也被挡在外面。
她又把这个情况告诉了男人,男人说,如果她已经抗拒到这个地步了的话,那就算了,等她下次再来的时候吧。
沉默的点头,李月心里有些沉重,她也知道别无他法,只能祈求蓝又晴能在这样的治疗中坚持下来,她已经看过无数次的治疗失败的例子了。
她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