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箱根」
我漫无目的地在树林中来回走着,等待下一个妖怪的出现。
如果莲没有骗我,那么和这些妖怪聊天之后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雪莲。至于天山上其他的雪莲,无一例外都惨遭一个神秘人士的毒手,全被采集后销毁了——这么做都是为了哄抬物价。
“咔。”脚下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在这树林里满地都是枯枝败叶,我自然也不去理会这件事。
“咔,咔,咔。”我的脚踩在先前断成两截的树枝上,将它踩得更细碎。
“喂!你可以不要践踏我的断肢吗?”一个声音从我脚下传出,听起来显得有些稚嫩。
我低下头,发现面前这个小生物长得有点奇特,他像一颗含苞待放的花朵,但通体都是黑色。我从来没见过黑色的花苞,不过也不排除真的有黑色的花苞就是了。
对于这小家伙的话,我感到有些好奇,像他这样的小东西,怎么可能会拥有比他自己都粗的枝干呢?!
“小家伙,骗人是不好的。”莲告诉过我,大多数妖怪都是没有攻击性的,我大胆地蹲下身子摸了摸那颗花苞。那手感格外的好,花瓣的质感有些毛绒绒的。
“我不是小家伙!”小家伙十分暴躁,在念到“小”这个字时特地加重了语气,还一面躲闪我的大手对他的抚摸。
这小家伙盛气凌人的样子使我不由得联想起不知从哪听来的歪理:“狗狗体型越小就叫得越凶,尤其当它们遇到比自己强大的敌人时,更喜欢从气势上压迫对方。”
“嘿,你为什么这样说呢?”我暗自决定调戏这小家伙来解解闷,大手又按在了他的头上。
“还能有为什么?因为本来就如此。”小家伙继续咄咄逼人地说道。
“这些根枝叶都是从我身上掉落的!”他没有手,我只能通过花苞的指向了解他说的都是什么。
“吼?”
“啊啊啊啊啊,恼死了,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遇上你这种人!”小家伙抓狂了,许多细屑从他的花瓣间抖出,“你给我等着,等到了明天早上我要离去时再给你看看我的真正身形!”
“吼?”我饶有兴致地盯着小家伙看。
这时,我抬头看了看天,从树叶的缝隙中依稀能看到夜空。
月光轻柔的洒在地上,为这片森林蒙上了一层迷幻的幕雾。
星星像成千上万的灯塔,镶嵌在遥远的天际,给在星海中迷路的人导航。我猛然想起这句话。
“已经过了这么久么?”我自语道。
说起来,在平时我都没有机会能够如此清晰地看到夜空。大城市的光污染很严重,也只有在这种深山老林里才有幸欣赏到此景。
“你在看什么?”小家伙的语气依旧嚣张。
我轻瞥他一眼,想必以他看来,星空都被这满幕的树叶所遮盖。
他注意到了我不屑的目光,这次竟然难得地没有说什么话。
“嗦嗦嗦。”也许是有风吹过,树枝间开始相互摩擦,又有许多树叶抖落,如生命凋零的蝴蝶一般,盘旋而下,最终落在地上。
“真美啊……”小家伙发出了感叹的声音。
我坐在了地上,右腿弯曲,手搭在膝盖上,显得十分悠然。
小家伙的花瓣开始蜷缩在一起,像是进入了植物的休眠期。
睡吧。我暗自说到。
于是我闭上了双眼,放松了精神……
啪嗒。
从树上掉下来什么东西砸在我的头上,疼痛将我从梦境中拉出。
我没有睁开睡眼,而是先尝试四处摸索那个砸到我的东西。我的手无意间触碰到了那个东西,然后就将他死死按住。很奇怪的感觉,冰冰凉又有棱有角,看来它不是一个苹果。
我睁开双眼,发现那是一本书。
我不是牛顿,自然不会去向为什么树上的东西不会往上飞,我也不会去纠结为什么树上会有书。因为眼前有一个景象更令我瞠目结舌。
在我记忆中小家伙呆过的地方,只留下了一个大坑,一个大概能塞下十几个我的大坑。
我起身探查那个坑的情况,发现其中还有许多小坑,每个小坑的口子都遗留一些植物根须。
“黑箱根在你醒之前就走了。”有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把我吓了一激灵。听起来那个声音的主人应该属于一位老者。
我回头看去,发现那本书竟然生出了四肢,而且就像一些奇幻作品中的角色那样,他的脸——那就是书的封面——很卡通。
我对这见怪不怪了,我更关心的是他说的话:“黑箱根,这是小家伙的名字?”
“那是他种族的名字,他讨厌别人叫他小家伙。”
「智者之怪病」
那本书自称是智者,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且,他说他与其他的妖怪不同,不会「离去」。
我接下来会花大量篇幅介绍一下他,因为他给予我的帮助实在是太多了。
|
我心血来潮问他怪病的真相,认为以他的知识储备量应该能给我个确切的答案。外界流传的那种说法,我感觉漏洞还是很多。
“「歧想」。”他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什么意思?”我想是多数侦探类作品中的陪衬一样,傻傻地问道。
“逐字翻译,”他则像是资深语文老师那样回答,“陷入歧路的思想。这是我们妖怪中流传的说法。”
我静静听着。
“和你们人类中一些作品所描述的差不多,多数妖怪是按人类的思想出现的。大部分思想都是美好的意愿,所以妖怪对人类没有攻击性;只有极少部分极度扭曲的思想,才会塑造出一个害人妖怪的形象。”
“那么雪莲是怎么回事?”
“我从没听说过雪莲可以治好这种病,我只听说过你们人类中有谣言和炒作这一说法。不过你也别太慌,当谣言流传到所有人都坚信不疑的程度时,这就自然成为现实了。”
是么……
我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到:“那还有少数的妖怪是怎么出现的?”
“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因为有不确定因素,所以我不会回答得那么绝对。哦,顺带一提,歧想会害死人也是因为人的思想。”
“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劝你还是打消掉那个‘改变人类思想’的想法。”他语锋一转,抛给我一个新的问题:“知道为什么黑箱根和诗人都「离去」了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
他在短暂的沉默过后选择了自问自答:“因为当一种思想从人类中淡去或者改变程度很大的话,那么由这种思想诞生的妖怪就会去到另一个世界,「固化」自己,这样他们才不会消失或者改变。”
|
这就是我与「智者」的第一次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