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她拒绝了我吗?

作者:诺北酒 更新时间:2023/8/15 1:30:54 字数:2523

窗外的小雨无声无力,在微亮的夜空中翻滚飘荡,雨点默默地在天地间遵循着命运的指引。

“你是不是不想读了!?给你说了很多遍不能这样算,你聋的?你这倒死不活的鬼样老师能瞧得起你吗?”这声凄厉的高音过后,我爸接着来一句:“你那些书可以丢了,反正也没用,看也没看还占空间。”

 我先是听见书被撕碎的声音,然后又听见我妈装模作样地逼自己发出恨铁不成钢而抽泣的叹息: “没必要了,已经没必要了,你没有必要学了,以后去捡垃圾。”  一声一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女声歇斯底里,男声溢出轻蔑……

还好,这些伤害值拉满的道德绑架和人身攻击的输出对象不是我,我躲在房间里,锁住了门,但却完全无法阻止这些说辞进入我的耳朵,这些声音曾一次一次造成我失眠和情绪过激,就像我一路走来的苦难童年,我弟倍受折磨在外面撕心裂肺地哭……

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点击置顶的沐沐。这是我暗恋的女孩,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似乎今天就是有种力量非要我在不曾敢于下注的赌途上走上一条不归路,我快速敲击键盘,迟钝几秒之后发出:“沐沐,我真的很爱你,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我忐忑地看着手机,内心紧张的心情和房间外轰天炸地的“演讲”让我的灵魂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难以安定,时钟的滴答声像是死亡在逐步逼近,手机每每响铃都像是击毙我的枪声,但定睛一看却又不是她的消息。

我就这样注视着屏幕两个钟头才终于等来一句短短的回应,前后不超过七个字,但我足足看了几分钟才把这个句子看明白。

“我有喜欢的人。”

我忽然感到一阵晕眩,口脚酥麻。

手机从我的手上滑落,我颓然瘫倒在床上,想表达一些情绪,但眼眶却干的发痛,身体也再没有力气支持我呼天抢地。

窗外匆忙落着的细雨打在玻璃上,迸溅成逐渐消散的银花,看得见,但无声,无力。我的视线落在钢琴旁上的一个日历上,上面猩红的大字对我的吸引力又削减一层:

离高考仅剩250天。

……

一切都应该从离高考365天开始。

……

【离高考仅剩365天】

这是暑假,但是因为我们已经是准高三,于是没有所谓假期,只得在烈日下备战高考,据说这算得上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年,但我的主角不是高考,而是她。

沐沐,我的一个女性朋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们是高二上半年的时候熟悉的,那一年班主任调座位把她调在我前面,一段时间的相处后,我们走的越来越近。

我喜欢钢琴,她喜欢中国舞,我们曾一起编出一支舞,她来跳舞我做钢伴,所以我和她的关系是不需要用言语表述的。

但是至于这之间的感情在什么地步,我便不大清楚了,因为不曾如此靠近一个女生,什么是朋友,什么是暧昧,我其实无所谓,但是我一直都明白我离不开她,为什么呢?我不知道……

啪一声。

一只小巧的手打在我背上,只见沐沐轻巧地坐在我同桌的空位上:“下课还发呆什么,快给我讲一下这个化学。”我迅速打量她一番,大概是天气过于炎热的缘故,她穿着高腰的衣服和较短的牛仔裙,她部分裸露的肌肤和衣物羞遮的体态都像是细细雕琢的完美工艺,我想即使是世界上最狠毒的坏人也不忍心蹂躏。长发散落在她的衣角,让人很容易注意到她两边内陷的腰,精致有型,不愧是舞蹈者的身材。

“哦哦,嗯,好的。”我尴尬地回应,然后又忍不住看她一眼,若不是她那微微鼓起的卧蚕很难注意到她在笑,柔和的五官大张旗鼓地宣告她的美丽,她张合着淡粉的嘴唇:“你看啊,答案上这个式子列的很奇怪,我这样列不是更简单吗?”

“你那样的确在代数上简单了,但是你忽略了它本来的物理意义,”我看了她一眼,“就像面对复杂的问题,如果我们选择简单的方案把它应付过去,就失去问题本身的意义。”

沐沐白了我一眼,“啊真是,讲个题也能抒发这么多,”她身子前倾,打趣地笑道,“真难沟通!”

我努力地痴痴笑,想在她面前表现出开朗大方的模样。

其实我很高兴可以和她说这么多话,自从准高三开始,我们就很少在一起聊天或者讨论学习问题。一是因为座位离得越来越远,二是因为要高考了,而最令我难受的是:

她还另有一个男性朋友,就在楼下二班,经常乐此不疲地来找她,约她见面。

听她讲,他们已经是五年的友谊。我刚刚熟悉沐沐的时候,就对她有很深的精神寄托,自从有一天下了晚自习我瞧见那个男生来找她一起走,我就在心底埋下一颗深恶痛绝的种子,里面孕育着着逐步逼近的灾难。

起初他们也只是一周一聚,而现在那个男生变本加厉,几乎每天都来,于是我除了偶尔的下课时间和午饭结束的间隙可以和她聊聊天,其余大把大把的空余都给那个叫旺寺仁的家伙占去。

……

她知道怎么写这道题后就返回自己座位上学习,并丢给我一张纸条:上课别发呆啦!

我看着纸条沉思了大概有十秒,把它夹在我最喜欢的物理五三中,然后接着苦闷:她不得不对她那五年的友谊做出表达于是从不拒绝旺寺仁,但是因为高考在即又不能再多耽误时间,于是我就只能苦苦地等待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我心中蓦然出现一句话:“墨北,你喜欢她,对吗?”我被自己的潜意识吓一跳,然后对自己狠狠摇头。

我又翻开那本物理五三,看了看那张纸条,又看了看她埋着脑袋在桌子上奋笔疾书的样子——蓬松的刘海遮住她的额头,像一只乖巧的小鹿在啃食青草。

她就像神秘旅客在我的生命中若隐若现,却携风带雨。

整个上午上了五节课,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我认定这都是太阳的错,八月的雅洲就像是火炉,汗液可以在额头形成瀑布,也可以在身上任何地方形成胶水似的保护膜。

直到中午,我顶着烈阳走进琴房,死气沉沉的机体才再一次被唤醒。

今天,沐沐来找我说话,我把这件事看做一个象征。我在钢琴上弹奏着肖邦第十一号夜曲,这首曲子是我每晚的安眠药,也是我中午的镇定剂,我丧失在音乐中,只有在这这短暂的时间内,我所思考的不是我和她之间的种种……

后来,我其实很清楚,我那个时候已经没有理由否认自己喜欢她了,但是当时的我怕失去她,于是对自己撒了一个需要牺牲很多才能予以补偿的谎言。

一曲弹罢,我习惯性的关上钢琴,走到琴房外。这里有一个很大的石质圆台,上面种满各种花。

我踱步在花台上。我想,她肯定知道我每天中午不回寝室睡觉要在这里练琴。我默默地在这个花台浪费时间。我想,我一定不是期待着她可能会出现。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我每天中午都会在第一曲弹完之后在这里白白耗上几十分钟,然后不得不回到上课的地方睡十分钟觉来为下午充能。

如果是以前,我整个中午都会沉浸在音乐里……

在中午这个空荡荡的花台上眺望空荡荡的校园,我这么做,已经有四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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