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白昼是短暂的,不到下午四点,倾斜的阳光已经刺不透天空的薄云。
一群皇城护卫军排着队,通过空旷的街道。前排是骑马的军官和魔法师,后面是穿着黑色盔甲的士兵。
带领他们的,就是几个月前才被召唤来的勇者。
勇者现在很兴奋,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场boss战。几个月前他还是默默无闻的苦逼高中生,今天他却能穿着华丽的盔甲,拿着只有他可以使用的圣剑,率领一支充满压迫感的军队去战斗。
城市已经宣布戒严,居民都被驱逐到家里或集中管制设施,只有军队沉默地走过空旷的街道,走进光明教会的区域。
圣殿骑士团没有进行任何阻挡,他们早已收到上级的命令,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装作没看到。
“你们守住周围,不要让她跑了!”勇者挥了挥手。
皇城护卫军在光明神殿的门前停下,面对神殿迅速排成战斗的阵型。士兵拿着厚重的盾牌站在最前面,魔法师们躲在他们身后。
在这个魔法师不多的世界,使用弓箭和弩的普通人是大多数军队远程攻击的主力,他们只有少量魔法师进行辅助。
皇城护卫军显然不能与那些普通军队相比,在这支部队中,弓箭和弩已经完全被魔法淘汰了。
当然,并不是说普通人一无是处。实际上,即使抛开暗杀、下毒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在战场上被普通人杀死的中级甚至高级魔法师也不算少。
勇者走进光明神殿,神殿的大厅还是那样空旷,只有克瑞丝站在远离门的那一侧。她穿着黑色的斗篷,帽檐投下的阴影完全挡住了她的脸。
“克瑞丝罗德,你窃取圣女的位置,谋取私利,杀害皇族。今天我来清算你的罪恶,投降吧,不要做没有意义的抵抗!”勇者拔出剑,他的银色的盔甲亮起代表勇者加护的白光。
她什么都没说。暗红的法阵从她脚下扩散开,勇者周围的地面在迅速变红,融合成接近岩浆的半固体。然而勇者没有陷进去,勇者的加护使他能站在上面。
岩浆随着克瑞斯的魔法形成墙壁,从周围逼近勇者。勇者挥动圣剑,带着白光的剑刃切碎了那些墙壁。
“你选择了错误的道路。”勇者留下一道残影向克瑞丝迅速移动,一团火球击中了勇者,但没有用,火焰被白光偏移开,消散在空气中。
克瑞丝只来得及在面前生成一道冰墙,然后用火球蒸发掉,试图用白色的水蒸气干扰勇者的视野。
她向一侧躲开,然而勇者似乎没有被影响,立刻改变方向追上来,他挥下圣剑毫无阻碍地切断克瑞丝的刀,然后砍下她的手臂。圣剑覆盖的白光将她的伤口灼烧成焦黑色。
实力差太多了。不管她用什么方法,都不能对勇者造成伤害。而勇者只需要攻击一次,就可以结束这场战斗。
血液从整齐的断面喷溅出来,在地面扩散,形成暗红的阴影。失血带来的眩晕逐渐笼罩了大脑,她的意识变得模糊。
——终究还是失败了啊。结果到最后,我什么都做不到。——
她倒在地上,任由诡异的失重感扭曲视野,将她拖进粘滞的黑暗。
————————————————分割线————————————————
第二天的黎明,埃洛回到教会区域,这里的一切都变了,过往的人群中除了隶属教会势力的人,还有属于皇族的士兵和骑士。
埃洛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她跑到光明神殿,推开神殿的大门。原本空旷的大厅现在很拥挤,绿应帝国皇帝、光明神教教皇、勇者、还有其他绿应帝国的权贵都聚集在大厅中。
大厅里放了很多桌子,他们在举办宴会。
那件事提前发生了吗?埃洛的脑子只剩下一片空白,仿佛在一瞬间抽走了所有热量。
不,不对。按照游戏剧情,克瑞丝不应该这么早被扳倒。
埃洛忽然想起来,在不久前,克瑞丝为了保护她杀死了皇帝的孩子。她过早展示了她的信念,所以才会被教会和罗德家族抛弃,被皇族铲除。
——也就是说,那个笨蛋是为了我才走到今天。——
埃洛本能地握紧双手,视野中的景象在模糊重影,指甲刺穿皮肤被血染红。
“看来今天的主角到了。”皇帝从华丽的椅子上站起来,向埃洛走过来,教皇和勇者跟在他的两边。
皇帝是一个肥胖的中年人,他是绿应帝国的首领。教皇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老人,但他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据说他与初代勇者共同战斗过,在绿应帝国刚建立的时候就存在。
勇者长着日漫里常见的主角脸。
大厅安静下来。那些权贵们停止说话,转过身看着埃洛。
——要保持冷静。现在还不知道克瑞丝的情况,不知道她是被抓住了,还是已经死了,不能在这里开打。——
“皇帝。”埃洛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低着头向他们行礼。
“这几年你承受了没有意义的痛苦,埃洛贝尔。你才是真正的圣女。”皇帝说,“不用再害怕了,今天下午我们将举行仪式,将克瑞丝罗德处以火刑,然后把圣女的位置还给你。”
——她还没死,还有希望。——
“谢谢皇帝……”埃洛的演技还算可以,能忍着恶心,做出一副既感恩又紧张的样子。
“好了,来享受这场宴会吧。”皇帝挥了挥手,转身向大厅中央的桌子走去。埃洛跟着他走过去,按照皇帝的指示坐在一把椅子上。
宴会更热闹了,权贵们围过来,向埃洛表示祝贺。
——他们不需要圣女,只需要一个听话的傀儡。——
埃洛看着那些虚伪的脸,她忽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