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运动会和第一天一样,一样的枯燥无味,一样的有接踵而至的外校人员参观,一样的不认得路。话说你昨天明明来过吧,怎么还找不到一号运动场在哪。
我就这样充当阎罗殿的小鬼,迎来送往各界参观者。果然每一次活动的成功举办,都离不开我们这些基层人员的汗水。虽然我们本质上做的并不好,各种疏漏也非常的多。但本身我们的存在就不是为完美举办,而是为了降低风险,只是一道保险而已。
高二的好歹有一点心理准备,没什么太大的抗拒。但我们高一的这一批,可就没有那么识大体了。或者说不是那么具有服从性,倒不是说什么奴性思想,只是没人愿意闷头做事却无人知晓。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划划水的志愿者,没想到会这么忙,很多人都认为没有享受到运动会乐趣。
在比探照灯还亮的阳光照射下,却做着几乎没有人在意和知道的事。这对于正处于青春期喜欢宣扬的少男少女们来说,实在有点残忍了。
各种偷懒情况也越来越频发,并且各种牢骚和对于工作忙碌的不满也零零散散地传到了栗钰会长的耳朵里。
会长为让我们这群高一打起劲来,竟然破天荒的许诺可以在学生会权限下给我们高一新生加操行分。
高二学长学姐竟然没有不满这一针对性的福利,反倒是更卖力的干活。
这一举动勉强维持住了高一的士气,但我有点好奇,我记得倩倩老师说过学生会只有扣操行分的权利,却没有加分权,这是为了防止学生之间相互舞弊。加分权则被牢牢控制在老师组成的各年级教务处手里,这一点在入学通知里写的很清楚。
我突然有点不祥的预感,直觉告诉我最好不要偷懒。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总算得到了一点志愿者该有的待遇——饭票。据说昨天因为太忙了没有来得及发,所以给我们多发了一张。
这种饭票可以在食堂的任何窗口包括老师窗口选择食物,同时也没有任何限制。毕竟学校的志愿者可不会像社会志愿者那样给奖状或者发慰问,这种饭票已经是极限了。
刚进食堂就看到了江曦曦,这家伙估计也是忙的够呛,一脸的疲惫,走路都有点晃晃悠悠的。
“还适应吗?”
我自认为经过昨天的事情,我应该有资格询问关心一下,不会像以前那样直接呛我一句吧。
“尚且在可接受范围内……不过有些人真是不可理喻!”
江曦曦揉了揉太阳穴,似乎这样可以缓解一些疲劳。
她应该是不喜欢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可能她认为这不算是堂堂正正,一般她都是当面毒舌的。
说起来挺讽刺的,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往往会成为众人向往追捧的对象,而那些当面直接戳破的人反倒是难以生存。
人们总是认为自己喜欢直言,就像邹忌讽齐王纳谏一样——面刺寡人之过者, 受上赏;但是人性更喜欢的却是春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那种虚伪。
“这样的话中午就不要吃面包了吧,补充点蛋白质和营养吧。”
我自作主张将两张饭票放在柜台上,自己端了一份套餐在旁边等江曦曦。天天吃面包可没什么营养,正常人都会有一点口腹之欲吧。
江曦曦皱了皱眉头,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端起的一份套餐。
看样子是接受了,朋友的第一步不就是互相给予吗,自己总算是跨过这一步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开始刻意讨好别人了,这不是和自己的主观意识背道而驰吗?
自己只是在完成委托——我如此向自己的内心解释。
“谢谢……”
坐下来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看这个别扭的语气应该很少用这个从小学老师就教过的词。
“没什么,反正又不花钱。”
“这是学生会发的吗?”
“对,每个人都有。”
“一个人一张吗?”
听到这里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敏锐的嗅觉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今天所有人都应该是发放两张的,因为昨天没有发,昨天加今天任何人都应该是有两张的。所以,我不由得想到了一个最坏的情况。
当然我表面上还是露出任何端倪,这类表面功夫我已经炉火纯青。
我向来都不是以最恶毒的心里来揣摩别人的,但是我最先想到的确实是最恶毒的可能。所以自己每次都可以做好最坏的打算,并且游刃有余的处理。
经过简单的考虑,我决定用谎言先掩盖住,这个事情我到时候私下解决。但在要说出口时,我却犹豫了。
自己明明说过最讨厌谎言,但自己在做事的时候却第一时间想到用谎言来作为解决手段。
自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撒谎吹牛自己也有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在江曦曦暴露出来,可能怕之前的努力都前功尽弃吧。
谎言就像是罂粟花,妖艳的外表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待到清醒之后,又后悔自己为何如此堕落。
但只要不被发现,应该就没问题吧,事后再找机会坦白吧。虽然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认为这样做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尽管它是错误的。
我并不想玩文字游戏,这就是谎言,这就是她讨厌的东西,而我还是这样做了。
“没错,今天你的那一份让我代领了,因为会长没有空一个一个找。”
我默不作声的假装吃饭,余光却偷偷瞄江曦曦,后者并没有什么情绪变化,还是像之前一样,细嚼慢咽的吃着。
看样子她并没有在意这个事情,或者说,在这方面她很信任我。
真是抱歉,第一次信任我,我却在撒谎。
以谎言作为纽带而存在的关系真的能长久吗?我的内心不由得生出些许愧疚,自己这样对待信任真的好吗。我刻意放慢了吃饭速度,为了等下我等待时不太尴尬。
我决定岔开话题,在这个话题沉默我实在有点心虚。
“原来不是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当志愿者吗?”
“她昨天有项目,说了一句拜托了就把衣服给我了。”
“那今天呢?”
“找不到人了。”
我大体猜到了或者是这种展开,但没有想到看起来桀骜不驯的江曦曦会这样就接受了。这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吗?这样的人再努力做再多的事情恐怕不讨人喜欢。
“我吃完了。”
没有再给我开口询问其它的机会,江曦曦端起餐盘准备离开。
我急忙站起身,准备跟上,但又害怕追上去之后她问我理由,而我不知道用什么借口。
下午的工作依旧很繁忙,但因为运动会已经进入尾声,倒是没什么参观的人来了。我们的工作重心也开始放在即将收尾上,像是各种设施的回收顺序以及空间整理。
回到家,倩倩老师的鞋子又出现,我从冰箱里拿出了牛奶上楼。
“怎么又是牛奶,我不喝这东西。”
倩倩老师一点客人的自觉都没有,挑剔让主人换掉牛奶。这个房子的房产证又没写我名字,我自然不是这个家的主人,而倩倩老师绝对也算不上是客人。
“多喝点牛奶,少喝点饮料。”
我像个老婆婆一样唠叨,真搞不清楚谁才是长辈。
“怎么样,进展如何。”
倩倩老师喝了一口牛奶,吧唧吧唧了嘴,就像小孩子挑食一样。
“姑且可以称之为认识了,朋友的话应该还算不上吧。”
我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像这种推测进展如何命题,我向来都是以最保守的来估计。
“几天就搞定这么难搞的角色,你小子还是有点东西。”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你说的像保护公主的骑士宣言一样,但公主可不会嫁给骑士哦!”
“或者说骑士压根就没有想娶公主,这只是一个仪式罢了”
骑士是中世纪西欧浪漫主义文化的产物,骑士队公主贵妇的效忠从某种意义上讲是尊重女性的一种思想,也是近代欧洲绅士风度的起源。
虽然真正意义上的男女平权直到近代才实现就是了。骑士们尊重的并不是女性,而是身为贵妇的贵族。
“看样子你是不否认咯,真为江曦曦感到庆幸,甚至说羡慕。”
并没有什么好庆幸,更没有什么好羡慕的。骑士对于公主是绝对的忠心,可以为其献出生命的那种。
我相信公主绝对存在,并且每一个公主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骑士,但是骑士却很难再找到值得自己效忠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