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钟,我已经早早地起床,站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无精打采的样子。
我很漂亮,并不是我自夸自擂,每一个见过我的人都会这样说。或许有恭维的成分在里面,但七八分的本钱自己肯定还是有的。
我的妈妈现在也很漂亮,但听邻居说她之前更漂亮。
我看着已经开始忙碌的身影,知道无论我起得多么早,妈妈总是会起的比我更早一些。
每当我睡眼朦胧想在床上多赖一分钟的时候,洗漱间总是会传达轻轻的碰撞声和昏昏的灯光。
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城镇里面开一个花店,然后就这样平静的生活可能是很多女生没有经历过但却觉得十分浪漫的事情,甚至可以在语文作文《我的梦想》中成为模范文章。
就像很多人羡慕陶渊明的田园生活,认为这样的豁达才算是真正的享受人生。可那群羡慕的人殊不知大部分的乡村田野并没有那样豁达的诗和远方。就像《围城》一样——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
在洗漱的这五分钟里是我为数不多可以让我的思绪像放风筝一样扶摇九天。
五点十分之前,自己要开始将各种盆栽搬到户外,让它们享受第一缕阳光照耀。随后就是每天重复如一日的浇水、修剪、松土。这些事情做完时间就会来到五点半钟左右。
我和妈妈坐在简易的折叠桌子上吃着简单无味的早餐。吃饭这个行为在我几十年如一日的执行中已经变成了一种必要的行为。不是因为饿,然后去吃饭;而是因为时间到了,该吃饭了。
这样简单的早晨我们需要控制在十五分钟之内吃完并收拾完毕,因为接下来还有任务。
我和妈妈需要对今日的客人订单进行详尽的统计,确认清楚有多少客人是预约今日取货,或者明日。我们必须提前完成这项任务,并及时通知负责送货的人员,因为我们的店铺并没有足够的空间来妥善储存客人所需的鲜花。
经过简单但却繁琐的计算后,我将在6:20之前离开家门前往8:00才会上课的学校。
我们这个花店所开的位置非常偏僻,晚上除了会延迟照亮的路灯以外几乎是漆黑一片。从这里坐公交到学校大概需要花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我必须提前出门。
班上的同学对于我十分热情,但仅限于日常的对话。和我交谈对她们来说是一件十分折磨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及时理解她们使用的各种潮流用语和标语化新词。
我很难融入她们的圈子——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同时也没有兴趣去看娱乐圈花边新闻和明星人物的绯闻八卦。
我在她们眼中是一个每天除了闷头低效率学习其他什么事情都不会做的人。她们会每天热情的跟我打招呼,会找我借东西,会跟我开玩笑。但只要涉及到她们自认为秘密的事情,就会相当默契的对我保密,我没有办法得到他们任何一个圈子的offer。
但我必须假装和她们很热络,尽管我知道她们不认可我,她们也知道我难以附和她们,但双方都很默契都没有破坏这脆弱的平衡,不然就连表面的应付都无法维持。
相对而言,男生们就要好交流的多,绝大部分的男生都愿意主动和我一起玩,我说的话他们愿意听。我很喜欢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人在青春期时最在意的事情恐怕就是异性的青睐。
可直到有三个跟我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生向我提出了那种要求之后,我才明白之前酣畅淋漓的的交流只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他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东西,所以他们才会耐着性子假装仿佛如果有说不完的话,巴不得相互引为知己,然后火急火燎地要求对方展示出诚意。
对他们来说,山盟海誓只不过是日常,刻骨铭心却需要他人提醒。
如果不是妈妈的遭遇我恐怕就会像小女生一样被这群人幼稚但却不真诚的的行为给打动。
可我不会!我不可能将自己的未来放到这群朝秦暮楚的人身上!他们或许会在犯错之后悔改,但我没有后悔的机会,我人生中的每一个选择都不能出错!
从某种意义上讲,我要找的不是一个和我相爱的人,我们之间可以不需要撕心裂肺的爱情,但必须要和我签订白头偕老、忠贞不渝的契约。
很明显,抱着玩一玩心态的高中生并不能达到我这个要求,当然我也不指望有高中生可以达到这个程度。
今天是社团活动的截止日,每天必须回家帮忙的我完全没有办法参加和融入那些课后活动及其充足的社团。没有社团会要我这个六点钟之前必须离开学校社员,这对他们来说就是不合群。
趁着课间休息的时间,我拿起了社团申请准备去碰碰运气。
无论如何操行分是绝对不能扣的,但是回家帮忙也是不能耽搁的。实在不行就假装上厕所吧,可是这种谎言可不长久啊。
我辗转反侧来到了挂着文学社牌子的教室,这种偏文学类的社团应该不会对学生的活动时间规定的太死吧?虽然已经被读书部拒绝过的我丝毫没有底气。
我轻轻地敲了敲门,说了一句「打扰了」,在得到允许后缓缓地推开门。
陆诗羽学姐?是那个站在主席台上当着全校同学的面演讲过的陆诗羽学姐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陆诗羽学姐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似乎是在看什么书。
“我……我想加入文学社……可以吗?”
先不要把自己的底透出来吧,不然一来就说自己可能会翘社团的话没人会接受吧。
“这里不是文学社。”
陆诗羽学姐眉头一皱,没有再低下头去,而是转过身子看着我。
“对……对不起,我看门口挂着文学社的牌子,我以为……”
闯大祸了,虽然我认为问题应该不在我这里,但现在这个情况还是提前抱歉比较好。一般只要自己提前摆低姿态,外加比较可人的外表,大部分人都不会和自己计较。
“……没必要道歉,我也是今天才通知来到这个部室。”
陆诗羽学姐的回答很冷淡,就像她站在主席台上演讲一样,没有任何感**彩的添加。
“那我……先告辞了……”
闹出这么个乌龙事件,我感觉羞愧难当,赶紧找个借口溜走吧。
“等等……你是不是想加入社团?”
陆诗羽学姐有些唐突的叫住了我,受宠若惊的我僵立在原地。
“目前确实还没有加入社团。”
“如果没有地方去的话……我这个社团倒是正在招人。”
陆诗羽学姐的话语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尽管它听起来仍然没有感情。
“如果不麻烦的话……”
我有些虚伪的客套起来,可能是因为经常在花店里帮忙的原因吧。
“把你的社团申请书给我。”
很简单的盖一个章,花费不到一分钟,我的社团就有着落了,如此轻松就达到了目标让我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那陆……部长,我们社团的名字是什么?”
我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询问。
“暂时还没有想好……”
“那具体活动呢?”
“尚且没有决定……”
“那……”
我还想再询问些什么,但陆诗羽学姐去打断了我的询问。
“林黎莉同学,我们这个社团并不是继承而来的,而是像一个婴儿一样新生的,我们需要做的是从零开始的教导与培养。”
“是……”
我突然感觉有点脸红,自己只是抱着混日子的心态来参加社团活动的,并没有那么崇高的理想。
“可如果社团只有两个人的话应该不会被批准吧?”
“我已经拜托了老师帮忙留意还未加入社团的人,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陆诗羽学姐流露出少许不安的表情,但仅仅只是一会儿就又低头看书了。
“你看书吗?”
陆诗羽学姐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依旧将一本包裹好书皮的书递了过来。
“还好吧,平时没事也喜欢看书。”
我又在撒谎了。我并不喜欢看书,我对于纯文字的阅读十分不擅长。我看过最多可以被勉强归类为《书》的东西应该是时尚杂志,那里可以让我短暂沉浸在不那么真实的美好中。
陆诗羽学姐递给我的书是一本关于古今中外政治对比的书。虽然在以后的文理分科中午很大概率会读文科,但我对这种微观的历史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只好假装看得津津有味,装作沉迷于其中无法自拔。
这个时候,部室的门却被突兀的推开了,一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老师自顾自的进来打招呼。
我模仿之前陆诗羽学姐之前认真看书的姿态,尽管我的注意力已经被这俩个不速之客吸引。
那个老师的后面还跟着一个男生,他的外貌就跟他此时此刻的状态一样——唯唯诺诺。
如果说我最讨厌的是那种自我意识爆棚且异常主动的男生,那么我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畏手畏脚但却满脑子歪心思的闷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