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流逝、不安的等待,直至放学的铃声打响的那一刻,我内心所有的不安被牵引而出,表露在我此时因心情慌乱而紧绷的面部表情中。
时间到了,我意识到,随后目光移向坐在我前排位置的奈美。
放学回家的学生们从我在后方注视奈美背影的视线中穿行而过,我只得断断续续地注视着,留意着奈美的一举一动。
自奈美向我说出:「好,那我放学后来找你。」这句话,我便始终处于略微焦虑不安的状态。
与恐惧无关,奈美是那般甜美的女孩,我怎么可能会害怕奈美。
致使我心情焦虑不安的...是“接下来我和奈美要做什么?”
关于奈美所说“做一次”的内容,即便我冥思苦想了好几个小时,依然没能得出令我感到信服的设想。
我只得在心里告诉自己:放学之后,一切都会见分晓的。
于是,我苦苦等待。
自与奈美有过第一次交往的那时起,我便没有一丝听课的心情,讲课的内容一点儿进不了我的耳朵。
甚至还闹出了先前教师在讲台上叫我的名字,而我却没有回应他的那番闹剧。
但是,我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接下来我可是要跟暗恋的女神一起“做”了啊!!!
管它内容是什么,我的态度没有改变,只要能和奈美在一起,内容根本不重要。
放学铃声响起的将近两分钟后,奈美收拾好了自己课桌上的课本以及挂在椅子上的双肩包,随后站起身来。
奈美站起身后,先是朝身后的方向撇了一眼。
奈美目光所视,与我默默注视着她的视线交汇。
毫无疑问地,奈美在某个短暂的瞬间用眼睛的余光看向我,这是她对我从未有过的举动,因而我对此感到敏感非常。
她那不希望引起旁人注意的目光,实则是在向我示意。
之后,奈美不再将注意力分散在我身上,而是背上自己的双肩包走出了教室。
奈美那个举动的含义,我多少能理解一些。
那个瞬间,她瞥向我的眼睛,仿佛在说:
「该履行我们的约定了。」
如此,我也快速从椅子上抽起身,打算朝教室外的方向走去。
「喂,优!」
我心急地站起身,做出“抓紧时间跟在奈美的后面”这个打算的同时,一个来自我身体侧方的声音遏制我大步紧随奈美其后的冲动。
「你不背包吗?」
那人又向我问了一句,我的视线随后转向我的身体侧方,说话的人是我的同桌:勇志。
「啊...不背包了。」
我匆忙地做出了回应,视线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又转向了奈美离去的方向。
「我还有事,先走啦。」
说罢,我迈开脚步,眼见奈美与我的距离愈发遥远,此时我的心情显得有些急躁了。
我很担心奈美在后头的时候没有看见我的身影,故而以为我违背了先前与她立下的约定,认为我是个糟糕的人,从此对我心灰意冷。
我得快点追上奈美,刻不容缓。
如此,我试着加快步调。
「优,等会一起去游戏厅打电玩吧?」
我的身体后方传来了勇志的声音,那是他真诚且热情的邀请。
对不起,今天不行。
如是的话语我甚至没能抽出时间转过身,亲口告诉他。
而是看似不为所动地继续赶自己的路,将他无情地抛下。
这并非我的本意,若是往常,我肯定会以同样的真切,同样的热情回应他:
好!今天看我不完胜你!
然而今天,是极其特殊的情况。
那是我迄今为止的人生中绝无仅有的,如孤夜中闪烁的星辰那般耀眼的,如花海中弥漫的花香那般怡人的,我心心所向的女孩。
很抱歉,我只能一边离开勇志而远走,奔赴有奈美存在的道路,一边心中无言地向勇志致歉道。
在那之后,我的思绪可以说是将勇志彻底排除于我的内心世界之外。
奈美,等着我!
内心在激动的呐喊,随后身体付诸行动。
我迈开步子,行走的状态有略显焦急的漫步逐渐转变为迎风的小跑。
我跑出教室,在教室外的楼道寻觅奈美的身影。
我先是探出头望向自己身体的左侧,那个方向人来人往,却没有我想要的人。
难道奈美已经走远了?
我心中一惊,内心浮现出如此令我惶恐不安的设想。
然而我还有机会,我不愿意放弃。
随后我扭头,望向自己身体的右侧。
那个方向人来人往,人潮之中,仅有一人在我的视野中活灵活现。
她是奈美,此时正朝通向下层阶梯的方向走去。
我找到她了!真是万幸,奈美还没有走远。
我快步向前,一改之前慢跑的状态,而是如百里冲刺那般竭尽全力地猛突。
一刻都不想耽搁,一刻都不想拖延。
我穿越人海,在人潮中寻觅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有着一头橘黄色的秀发,西装上衣搭配短裙的经典学生制服将她的美丽表现得更为独特。
一阵奔袭过后,我总算是跑到奈美的身后。
于是我放缓了脚步,尾随奈美地喘着粗气以恢复自己的呼吸节奏。
吸气的时候,一股鲜花精油的香气伴随着夏日的空气一同涌进我的鼻腔。
那股花香仿佛在吸入的瞬间扩散至我的全身,以至于我流连其中。
这股花香源自我身前的奈美,是她的身体散发的香水味。
我试着走到奈美的身体侧方,藉此告知奈美我遵守了与她的约定。
然而我又不敢离她太近,只得站在距离她将近一米的右侧,与她同步地走下阶梯。
在和奈美并行地走下阶梯的过程中,我始终没敢作声,亦是不敢正视她,只是偶尔余光瞥向奈美,藉此留意她此时的状态。
而奈美,她亦是没有对走到她身边的我做出任何反应,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一般不加理会地目视前方,朝下层的台阶挪动脚步。
我和奈美在下阶梯的过程中,两人全程保持着缄默无言的状态。
奈美想必是注意到我的,毕竟我与她一路以来都与她同步地走着。
我之所以没能对她说话,甚至没能正眼瞧她的原因,归根结底是胆怯。
至于奈美与我所表现出的状态神似的原因,我猜不出,也没有猜的想法。
因为在我们走下阶梯,步入教学楼底层的平面那一刻...
奈美终是看向了我,语气依旧冷淡地对我说道:
「今晚八点,宾馆见。记得带上身份证。」
在奈美话语出口的那个时刻,“宾馆”一次在我的脑海中来回激荡。
宾馆?为什么是宾馆?去宾馆做什么?
即便先前勇志已经直言不讳地告知我:
「就是你给她钱,她就可以跟你睡的那种脏女人。」
我也没有将自己关于“宾馆”的设想偏向男女性事的方面。
我相信着,满怀期待地相信着。
但心中仍有对“去宾馆做什么”如此的疑惑,于是我打算开口向奈美询问。
然而没等我来得及开口,奈美向我交代「今晚八点,宾馆见。记得带上身份证。」如此的话后,便自行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
心中仍有疑虑,却也有了打算。
「我一定来。」
心生期待与憧憬,我说出了如是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