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安魂曲

作者:SK平凡 更新时间:2023/8/18 19:47:57 字数:1790

黑鸢尾被带到了监狱门口,下了车她才发现,愈来愈多的车辆从四面八方聚集,将人们赶往监狱门口排着队。到这里的人们无一例外的,都颇有些颓唐,双眼无神而空洞,似乎只得静候着属于他们的那没有指望的未来的来临。

简单的以数字编号登记后,他们按照自己的编号顺序排队,依次进入了这座全景敞视监狱,来到属于他们自己的牢房内。每个人都无法看到那中间高塔内管理者的一举一动,而他们每个人在此时都已在管理者的监视之下。

“喂,隔壁103号房的姐姐……”一个微小的女声从黑鸢尾左侧的房内传来,“我是小百合,你还记得我吗?”

“你怎么也在这里了?”黑鸢尾不由得问道。

“抓我过来的人似乎也怀疑我有‘挖掘历史’的嫌疑……”

黑鸢尾无奈地说,“那大概也只能等他们查明你是无辜的之后,将你放出去了……”

“但姐姐,我们真的能有出去的一天吗……”

“会有的。”黑鸢尾说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而每周的周六,犯人们可以在这巨大的牢房范围自由活动,自然,也只有这个时候,才有外人前来探监的可能性。在第三个周六到来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黑鸢尾的身前,虽说黑鸢尾此时已和以往相比更加瘦削了,但对于长期与她相识的人来说,辨认出她并非什么难事。

“你……是黑鸢尾吧?”岚璃问道。

黑鸢尾点了点头,却并不说话。

“我能把你的故事记录下来吗?”岚璃问道。

黑鸢尾想了想,将她所能记得的大体故事情节轻声说出,而岚璃凭记忆记下后,向着黑鸢尾露出淡淡的微笑后,离开了。此后的每周周六,岚璃都会前往这里,记录她的故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三五年后,几经周折,这本名为《安魂曲》的故事集出版了。而身处监狱中的黑鸢尾并不知这一消息,也不知晓外界因此产生了多少震动。

又过了几年,当囚牢中的人们终于被查明无罪而可以离开这座监狱时。她早已不再说话,自己身体的色彩也渐渐淡去,变得灰白。她的身上清楚地浮现出些许泡沫,但她毫不在乎,只是无力且疲惫地向着家里走去。小百合离开时,从她身边匆匆走过,也没有话语。所有的人都双目无神的仰望着天空,没有叹息,只是看着这片依旧沉默的天空。而风暴已然过去,被卷至高空的泥土与青草如今也已重归到地面,覆盖在那座成为观览景点的监狱之上。

一切都寂静无声,唯有雨点滴落的声音一直敲打在每个人的身上。雨点的敲击声也让一段无法磨灭的话语出现在黑鸢尾的脑海中,“一切都查清了,你是无罪的,你所写的那些东西,根本就不存在,有的似乎像是多种历史的杂糅,但实际上,你所记录的这些东西,都只不过是你意象出来的。”

“我们通过调查,在你的家中找到了你锁上的一些资料,它们都指向了你对自己亲人死去,对看到曾经的战友死去的事实——换言之,所谓的你能看到魂灵的事,如果对你来说真的属实,那答案就只有一个了,那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你的幻听和幻觉罢了!”

一个真正的写作者、欺诈者,写下那些似是而非的故事,用以给予自己前进和存在下去的意义,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与过往经历,但她只能选择欺诈自己,使得自己忽视了那些自己真正的过去,不然,她便早已没有了存在的理由。

她有些踉跄地走着,任凭雨水滴落她的身上,她也没有在意。

“是啊,我怎不知道呢?这世上本就是没有什么魂灵的啊。”她想道,“一切历史的痕迹早就被掩盖和销毁了,而我所能记录的……也只不过……是自己的假想罢了。”

她打开家门,看到无名墓前欣然献着一朵黑鸢尾花以及一封信。她打开信看到,“爸,抱歉我卖了您的徽章,我们一家子已实在无力看病了,母亲的病也已愈发严重,我四处工作筹钱也毫无办法,最后才只能出此下策……儿子这辈子从没央求过谁,踏踏实实勤勤恳恳,但这次,儿子对不住您……”信上的落款是欧阳元。

黑鸢尾缓缓回到自己的房间,可还未走几步,她便动弹不得了。她的全身都开始变成气泡开始慢慢飘散了。

虽说她本来就不信什么魂灵与天堂地狱的,但久而久之,或是由于对自己的欺骗,而让她在临死前也忽然在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魂灵,有没有天堂和地狱?”

没人应答。

她只能看到自己的眼前浮现出的,她已主动忽视的过往……

她的眼中不知何时竟充满了的,究竟是水还是泪呢?她也无法分辨了。她只能目不转睛地回顾她的过往,直到意识化为彻底化为虚无。

世间的一切都变得融入到苍白之中了,没有声音,也没有丝毫情绪的波澜。而众多的泡沫于空气中散去,细微的气泡声,构筑成了只有消散者自身才能听到的曲调,那都是独一无二的,属于他们的安魂曲。

一切都将在静谧中睡去,一切也都将在沉睡的长河中,涌现出新的花朵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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