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小故事并没有任何的标题,仅在封面上有绘制一个黑色礼服的少女在墨色的雨中望向一个坟冢的画面。“或许这是黑鸢尾为逝者作哀悼的画面。”你心想,“不过,也或许是黑羽或是小百合呢?”对于纯粹的文字内容而言,或许还是这样的画面更能够在你正式阅读文字之前,以先入为主的方式给予你一定的好奇。
但当你翻阅这本书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任何的文字,有且仅有的是,几个精美的插图,以及不知从何而起的,回荡在整个空间的音乐。它们随着你翻阅的画面而即时的变化和停顿。此时你才感到,作为画面画面带来的视觉冲击是远超文字的,它们向你展示了在那广阔天地之间的、微不足道的故事——让你以那些插图拼凑出来,加上音乐的实时渲染,便使得你不由得感伤与落泪。
你不得不想到,故事本身调用多种感官的结果,自然是能够在第一时间就给予人以详尽的情景、渲染与烘托调动人的情绪,但是,这又失去了什么呢?当你阅读文字时,某些画面只存在于个人的脑海中,而它们对于每个人来说都似是而非。当一个画面被作为插图、或是影像,出现时,它就不可避免的与原先人们脑中幻想的画面相冲突与对抗。对抗成功了,人们便得以接受;对抗失败了,人们便会将其嗤之以鼻。只不过,对于这一个由画面拼接而成的幻想故事,在本质上,与文字的表达又有什么不同呢?电影也罢,游戏也罢,都只是万千载体的一种,或许在现今最常见的载体,在往后的岁月里,也会随之消弭吧?
随着你翻阅这一本并不厚重的画卷,你又了解完了一个普通人的一生。你并不知晓他的名字,只见他在不断的奔波与操劳。在阴郁的天空之下,穿着黑西装的他穿行于高楼大厦之间,日复一日的重复着三点一线的生活。他早已习惯了这霉湿的气候,不曾停歇的雨又何尝不是使得他的心情连同这天空一样阴郁的原因之一呢?
车辆的喧嚣、人群的喧嚷、雨水的浸润……也终使得僵死的蝴蝶不再挣扎,连同这世间一样,变得沉默而无色了。伴随着这个主角一只手捂着头回到家中,你看到他的房间早已在地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报告与记录。但这个中年人并未在意它们,他只是沉默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直至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他才闭上眼。
在几页黑暗无光的镜头过后,你见到这个主角醒来。又按照日常的行程,穿过人山人海的街道,回到了公司中。没有人与他打过招呼,每个人都只是在专注于自己的工作,时而将自己手头的文件放在这个主角的跟前罢了。直至别人的一声招呼,或是几句无端的责骂,才将他从办公桌前短暂的调走。当然,每个人都不曾注意过主角捂着胸口难以呼吸的状况,也不曾注意过他总是捂着头和眼睛的状态,他们仅能看到自己面前的电脑,看到自己的“三点一线”。沉默的依然沉默,喧嚣的依然喧嚣,而主角只能在人群的喧闹中拥抱着属于自己的工作与无奈。
作为读者的你在看下去之后,清楚的看到他的同事们因他不善表达(特别是主动表达),从而议论纷纷的神情、捉弄他为乐的日常、甚至于在最后将他的文件搞砸,使得他不得不离开了公司。
他低着头,一只手死死攥住胸口,另一只手仍托举着他为数不多的行李——一个装着几本书的箱子。
在他把箱子带回家后,他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机上有几个未接的来电记录,上面的记录赫然是他所熟知的一位朋友。他回拨过去电话未能打通。他又仔细看了看其他的通信软件,似乎想寻找有关那位朋友打电话的原因,却只发现那朋友仅是发了短短几个字“像你这样的家伙,以后别再联系我”。
主角关了手机,看向了杂乱的家,在地面上的一角正好看到了有关那位朋友借钱的欠条。他摇了摇头,捂着胸口咧开嘴角,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躺在了地板上闭上了双眼。
在下一幕画面时,则是主角身处一座巨大的荆棘迷宫之中,他不断地向前走去,却又总是回到了原点,最终,他的脚下出现了黑色的手,将他彻底拉扯下去。
又过了好几张纯黑的场景过度的页面,你看到,这个主角正在天台上俯瞰着这片大地。似乎有一场为他安排的演出就在此上演,人们欢呼着,催促着,等待着他再往前一步,为人们献上这最好也最伟大的演出。
在最后的几个场景过度的画面后,所迎来的便是在一片纯白的场景中,主角的虚影站在坟茔之上,而在他的对面还有另一个人——一个黑发黑礼服的少女。也仅有在这最后几个画面里出现了为数不多的几句话,“感谢你,愿意听我的过去,也不知道我现在这个状态还能怎么报答你……”
少女说:“不,我什么也没能做到,也没什么资格接受你的报答。”
而最后的一句话,便是全篇唯一一处是全彩画面描绘的地方,白衣的“不是这样的。”中年人戴着眼镜真挚地面对黑衣少女笑道:“这世间并没有那么糟糕吧?毕竟,你还在,不是吗?”
在这整个故事中,你看不到主角的头部,所有关于主角的描写全都体现在他躯体的动作中,并且以黑白的画面烘托一种压抑沉重的氛围,而在最后变为全彩画面,或许也象征着主角在死后得到了救赎从而得以解脱?
只不过,对于这样的故事,你颇有种不满,可能是出于这一略微存在的悲剧色调,也可能是这画面并未能满足你自己的想象,又或是这故事并不符合你自己对主角处境和结局的思考,所以,你打算重新书写这个故事,并且打算给予这个主角一个真正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