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不不,请不要这么想,我们的产品(嘟…嘟…)"
…………
"您好,请问您现在有空吗?(嘟…)"
…………
"那个…能询问一下您的收货地址吗?我们产品的邮费属于货到付款,啊?邮费不…(嘟…嘟…)
…………
狭小的工作室内,十几个办公桌被挡板隔绝,此起彼伏的电话声在里面不停的响彻。
电信诈骗………
而在其中的一个位置上,一个中年大叔正捧着杯开水,怀疑人生的发起了呆。
"季厌小同志,怎么回事?"
繁忙间,一个穿着白衬衫,打领带,装得一副人样的肥猪凑了过来。
"啊…总管?"
被称为季厌的大叔叹了口气,随后将杯子放好,静静的说道。
"今年的客户……总感觉,有点活泼了。"
被称为总管的肥猪抬了抬眉头的赘肉,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怎么了吗?"
"她告诉我,如果我被绑架了,就娇喘三声,她会报警来救我。"
…………
总管扯了扯嘴角,随后看了眼季厌的办公桌。
保温杯,枕头还有马克杯一系列的小物件一应俱全,并且季厌的腿上还踏马盖着被子。
"季厌同志……咱们公司的制度,你是知道的……"
找到钱了,一九分,找不到钱,人弄成五份。
季厌点了点头,随后又端起了热水杯子,他的位置很好,是靠窗的,在灰暗的六区,能看见被工业污染茶毒的天空。
尽管光阴暗得可怕。
"好。"
季厌揉了揉手腕,随后翻开桌子上的笔记本,开始盘算下一个客户。
总管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出去了。
在灰扑扑的写字楼里,这样的景色,无数次的发生。
我指的是刚才被扔下楼的那个人。
"啪!!"
兴许是人体结构没切断,有一段肢体砸碎了离季厌比较近的窗户,顿时玻璃全碎。
被玻璃茬泼了个满怀的季厌若无其事的抬头,发现周围的人全都被吓开了,刚才玻璃被打碎的时候还发出了违反制度的大叫声。
看了眼天空,发现对面楼上有着稀松的几个人影,而那些人影还在不停的对着他们这边竖中指。
哦……帮派斗争。
季厌低头,发现杯子里全是玻璃茬。
而后他转头,发现总管离开的方向,那个楼道,已经传来咕咚咚的声音。
人,动起来了。
我指的是砸碎玻璃闯进这个办公室的……那个脑袋。
季厌打开保温杯,确定那个拿头发走路的女人脑袋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后,淡定的抿了口开水。
事不关己,漠不关心。
"咕噜………"
喝口水,然后坐在位置上摸鱼发呆。
反正周围乱成一锅粥,自己也懒得继续正经。
…吧唧……呲……吧唧……呲…………
烦人的摩擦声在季厌的耳边环绕,他低头,发现那个用头发拖动爬行的脑袋还在不停的呻吟。
是一个少女的声音。
"我还……不能死……"
"要……逃出去……"
…………
季厌抱着保温杯,看着边上的脑袋,依旧坐在位子上,舍不得把盖腿上的被子给拉开。
"魔法少女吗。"
季厌又喝了口水,一副养老的模样。
很快,一个穿着保安制度的彪壮大汉带着打棍走了进来,凶恶的四下看了几眼,发现那个脑袋后,不管那个脑袋活没活着,抓着脑袋提着就走了。
走后楼道那里,肥猪总管气吁吁的跑进来,对着里面大吼道。
"都给我留在工位上,谁要想逃谁就给我睡教育屋!"
语毕,似乎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一般,慌忙的跑了出去。
季厌瞥了眼,发现总管进楼道时,一个人给他递了把黑枪,抄家伙了……
"咕噜。"
得闲饮水,相比于那些被骗进这里的其他人,季厌显得安分不少。
而在写字楼外的另一边写字楼,两个头上套着丝袜像是匪徒一般的打工人正靠在天台边,盯着季厌所在的写字楼,忙里偷闲的点了只烟。
而那两个人的脚边,躺着一个没有脑袋的少女。
"噗呼……哥?"
"干嘛?"
其中岁数比较大的那个大丝袜头看着那个岁数比较小的小丝袜头,不耐烦的回答道。
小丝袜头吧唧了口烟,看着写字楼问道。
"他们好像抄家伙出来了。"
"不关咱们事,管好你自己就行。"
大丝袜头看着那没有脑袋的少女在地上虚弱的试图撑起身子,一脸恶心的踹了一脚上去,随后又呸了一口唾沫。
"魔法少女…忒!"
小丝袜头倒是耿直,虽说那少女没了脑袋,但肩膀,腰肢与臀部的曲线都很不错。
他咽了下口水,略微有点心虚。
"话说哥,这个女的……啥来路啊?"
大丝袜头噗了口烟气,扶了扶靠在身边的枪,没好气的说道。
"魔法少女,从四区偷渡来六区的,啧。"
"四?四区!呜喔……难怪这么漂亮。"
小丝袜头咬着烟头,盯着那少女的身体走神,他呆了呆,赶忙问大丝袜头。
"她这是干啥事儿了,又是灌药又是叫咱们锯脑袋的。"
"哼,逞英雄呗。"大丝袜头解释道,"老福那边不拐人吗?这女的就坏老福事情,踏马放跑了,没拐到的那几个小孩,全都是因为这个女的。"
小丝袜头一听到[老福],身体顿时抖了一抖,他心有余悸的转过身靠向阳台边,但脑袋还是在回头朝着少女的身体盯着看。
大丝袜头绷不住,直接给了小丝袜头一个脑袋崩。
"活癫了你,没脑袋的你也馋!"
"哎呦!"小丝袜头捂着脑袋,连忙辩解,"这!这脑袋没了!屁股还不是在那儿吗!"
"忒!下贱!"
大丝袜头又敲了他几下,哼了一声。
"要用就用,反正上头也没让她活。"
小丝袜头咽了口唾沫,居然真的眼馋的看着那个少女身子。
还没等二人继续,"砰!"的一声惊响出现在了底下,很明显,火并开始了。
"艹!西白狗!你敢动手!"
"老子踏马打的就是你!六区总共这么大,这魔法少女能只管我们福家少不了你们的关系!你就说我打没打错吧!"
"你踏马有病是吧!六区四家就你们福家对孩子动手!你踏马还好意思喷💩恶心我!"
"艹!给我打!!"
子弹打碎水泥墙边,火花在油桶上爆发,两边人马在底下的街道面对面交火,领头的打得比喽喽还凶。
"西白狗!你踏马就是想找茬!"
"狗屁!"
"要想吃了我们皮家,你们福家也得给我少块骨头!"
顶上的两个丝袜头蹲下,躲在天台墙边,各自对视了一眼,无奈的松了怂了怂肩膀。
皮家眼馋福家的人口拐卖,福家眼馋皮家的诈骗买卖。六区几代人的毛病了。
福家没设备,皮家没人脉。
而在枪火交错的时间里,季厌打开消防通道门,从里面走了出来,门自然关上的时间段里,一个被扭断脖子的保安躺在地上,随着门的合拢而慢慢陷入黑暗。
没拦住,死了也没拦住。
季厌的腋下夹着被子,手里提着马克杯,裤子荷包里还插着一个保温杯。
他用空出的手抖了只烟出来,叼在嘴里,正打算点燃时,看见在一边躲躲闪闪的人影。
季厌是六区的老油条了,别人是被骗进诈骗组织,他是主动加入诈骗组织,不为什么,就因为诈骗公司发工资,一个月400块钱。
别人被关进宿舍会坐立不安,季厌直接当自己家住。这里可是有稀饭和酸萝卜的,运气好还能吃到方便面。
"卢渺?你怎么来了?"
季厌捏着烟头,看着蹲地上害怕得不停抖动的小女孩。
卢渺后怕的抬起头,看着季厌。
"季叔叔……我…我妈妈有事情找你……呜!!"
季厌点烟,随后抱起卢渺,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
"乖,我先带你回家,这边还在打枪,我们先走。"
于是乎,季厌一边手里夹着被子,一边手里搂着卢渺,缓缓的,朝着远处更荒凉的房区走去。
视线抬高,这破旧的写字楼,居然是整个六区,最"繁华"的建筑,那怕这里更像是一个庞大的园区。
或者说……整个六区就是一个巨大的园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