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在降神庭园,决定新一任国王的大会终于在约好的时间开展。而有资格参加的贵族们,都将前往这座庭园落座,降神庭院坐地很大,虽不及月临园的范围,但容纳数百人绰绰有余。这是梵尔落蒂举行仪式时会使用的场地,周围规划严整,庭院整体呈一个标准的矩形,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特意栽种的植被也修剪成左右对称,一根根白色的柱子有规律地树立在庭院中,而在庭院的中心,则是一个白色大理石铺上的庄严祭坛。在这里来决议出王国的下一任继承人,是想凸显出军权神授的庄严感。
教皇的座位已经放置好了在祭坛的最顶端,座位周围用一层帷幕给笼罩,这样就不会让人看到教皇的尊颜了。在王国的贵族体系中,有资格面见教皇圣颜的还真没几个。在祭坛的边角上,则是摄政王卡菲儿的座位,她的座位上铺上了一层贵重的天鹅羽绒丝,这样就是为了要来毫无疑问地来表示,她自己地位是在教皇之下最尊崇的一人。
在祭坛之下的左右,则按贵族爵位的高低依次排列着座位。这次大会每个贵族家族都只有家族的话事人能够参与,其余的家眷都留在庄园的房间里。整个内城无疑是一副戒严了的姿态,无论是谁,都只能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待结果的到来。
所以说,天铃此时也和艾莎在降神庭园外。之后的结果如何,也就只有巫瑟他自己的行动能否成功。
“我听说很多贵族都选择了支持谁的站队,我们乌克郡是不是也应该选择好队伍啊。”艾莎说道。
“你想站谁?”天铃问道。
“不知道,如果要我来说,当然是谁是下一任国王我就站谁了。”艾莎道,“可是那样有点墙头草的感觉了,新的国王应该不会喜欢这样的臣属吧。”
“也许这是很聪明的做法……”
‘轰。’天铃话没说完,远远地传来一声想是什么爆发的声音。只见在内城靠河岸的一角,一股黑烟徐徐上升。在戒严的梵尔落蒂,哪怕很小的动静都会引来注意,何况一个这么大的动静。艾莎凑到窗台前,遥望着升起的黑烟,惊讶地说道:“那是什么?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攻击?难道是那些黑魔法师又开始发起攻击了吗?”她是又想到了月临园发生的袭击。
“不用担心,今天教国的骑士们全神贯注地保护着梵尔落蒂,如果那些黑魔法师真又发起袭击,这些圣国骑士们是立刻就会消灭他们的。”天铃说道,只是她知道这八成不是什么黑魔法袭击,应该是巫瑟开始行动了。先闹出点动静,惹得这些内城的骑士们吸引过来,然后浑水摸鱼。按那份行动路线图来看,骚动的地点与他潜入的地点很接近。虽然并不会直接和来路朝相,但如果有几个骑士进行了地毯式搜查的话,巫瑟还是会和他们遇上的。不过他既然有胆识在那里引发骚乱,那么也代表着他做了准备,如果失误的话,遭殃的是他自己或者他的国家。
他应该塌不起这个台。
‘轰’,已经在降神庭园的一众人也注意到了骚动。要说最紧张的,还不是摄政王卡菲尔,而是那位最高修道院院长,他的身份让他的座位和公爵同席,在帷幕后教皇的注视下,他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是的,教皇先生应该是最早来到降神庭园并且坐在帷幕后的,依旧那么神秘,无人可见尊容。在教国他就等于国王一般,而最高修道院的院长就是这位国王的臣子。月临园他放一批不知道从哪来的黑魔法师发起了袭击,这已经是很失职的一件事了,如果在教皇御前又有黑魔法师在他的治下大肆破坏,那他估计就要上一个亵渎的罪责了。
惊慌之余,他立刻从座位上站起,在一众贵族之前他即使再惊慌也要保持好尊范,少让人看低了他这位最高修道院的院长。对着各位贵族一行礼后,他才匆匆地离场调集更多的圣国骑士去追查骚动是怎么来的。教皇御前的审判者也调了几位暂可指挥,他有自信如果是黑魔法的话他能在第一时间抓到那些异端。
卡菲尔稳坐在她一人之下的位置,发生的骚动确实是让她眉头一皱,但焦急慌乱可不是一个能做出这么大事的女人身上出现的情绪。她招了招手,让自己部署的骑士也警戒起四周,除了来决议下一任国王的贵族,不可放任任何一个‘陌生人’靠近降神庭园。随后,她说道:
“如果有异端敢在现在发起亵渎的活动,那也只是一些跳梁小丑而已。在教皇和神注视之下,这些意图扰乱王国安定的势力一定会被消灭。现在,还是将注意放在我们原来的议题上吧。”
听到摄政王的发言,有些躁动的会场才停了下来,即便那是很小的一部分骚动。毕竟教皇正跟他们坐在同一个庭园,如果真是黑魔法师搅动躁乱,那么很快就会被教皇的骑士和那一干以一挡百的审判者们立刻消灭。那些无故着急的同僚们这时应该已经被其他贵族打上了懵懂无知的标签了。摄政王卡菲尔对自己能凌驾在这么多人之上的感觉很是高兴,她也相信,只要按步调继续前进,自己一定会站在更高的位置上不可撼动,俯瞰这个王国,想到这,她表情不禁自然张开了。但还没有得意忘形,现在她还不是最高高在上的一位,她向教皇的座位行礼示意,只见在教皇座前的一位审判者靠近座位,低首听着教皇的口谕,然后他那看不出一丝表情的面具面向蛇阵王,
“教皇的圣谕,与会的爵士都已经来齐,可以开始这场凡会了。在神的注视下,这场会议的一切都将呈现虔诚,正直,为世间表达的真诚。”
一句让会议开始的话还掉这么多虚文,如果天铃在这的话肯定要暗中腹诽一番。
教皇虽然是与会地位最高的一位,但这场终究是王国的最高会议,他在这是不会以教国的身份干涉什么的。教皇更像是负责见证这一场决议在神权面前的合法性,摄政王见教皇认可会议开始后,那她这位王国名义上最高的话事人,也要首例发言了才是,“在神圣与辉光的注视下,我,卡菲尔·獴格玛丽·乐菲·.......(省略一部分称号),在这里,以摄政王的身份告示我们伟大的国王应身染恶疾,在神明接他虔诚的信徒前往乐土之前,我们的国王他已经不能再执行政务,所以我们为了王国的治安长久,在此需要一位新的国王来带领王国和忠于它的臣民,走向更昌盛的道路。”
这句话她应该是在镜子前排练了很久了,尤其又在教皇的御前,她尽量保持着自己单词说出的每一句单词都很工整。然后就和排练过的一样,她也预料到不会是所有臣子都会附和她的倡议,尤其是在国王染上恶疾不起的这个事实上,果然,在她的发言完毕之后,就有爵士依着礼仪起身说道:
“我们的国王英明神武,一定会得到神明的佑护。只是摄政王卡菲尔大人,有关国王的病疾到底是怎么样了,你一直没有明确的示知,这很让我们焦虑,也有点好奇(也许他想说的单词是怀疑,只是有所顾及,才改了单词),我们的国王真的已经无力主理王国事务了吗?”
“罗洛拉爵士,你还需要我做什么补充吗?”摄政王卡菲尔脸色一凝,看向起身的那位贵族。这是王国俊马兵士团的大团长,也是对自己的任事表达过怀疑和不满的其中一人,所以,他会跳出来反对自己早就是预料之中的事。
“请摄政王见谅,毕竟国王的事我们臣子都很担心,但是,我们的几次想要觐见探病的请求都被驳回,直到现在,国王陛下的一面我们都没有见着。所以,对于国王陛下他现在到底是否病重,到现在还是一个迷迷糊糊的疑团。”这话说得已经很不委婉了,是人都听得出这位爵士是在暗指摄政王独揽大权,作威作福的意思,甚至有表示她自己在封锁国王的消息。
摄政王卡菲尔脸色立刻就冷了起来,其实这种怀疑在一众贵族中早有蔓延,但是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当众指出。在教皇的面前指摘她对自己的父王不轨,这是多么可怕的指责,但她也有准备,虽怒不乱地呖声道:“罗洛拉爵士,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怀疑我软禁了国王,然后把持权利吗?”
喔货,反将一军。摄政王卡菲尔这么直白地将这个怀疑和问题搬到台面上来,反而轮到罗洛拉爵士语促。他当然不能承认这个怀疑,这种指控哪怕是公爵也是不能轻易提出的。要是有了差错那可是罪大末及,但靠着剑杆子的爵士也不是一碰就软的怂货。
他定神说道:“怀疑摄政王不轨是不敢,只是我们这一辈的将士臣子们都受过国王的恩重提拔,若是国王真有病重不测,我们也应当瞻仰最后一面,以尽臣道。而且,我带领将士们在保护国境的时候有认识到不少外国的著名医师,本国的医生救治不了国王陛下的恶疾,也许我可以引荐其它更出色的医师来解决难题。”
罗洛拉的表述挺有底气,也挺有道理。作为忠臣在王恶疾不治之时归朝瞻仰本就合情合理,卡菲尔要想拒绝需得好好想个理由,尤其是在教皇的御前。
这时公爵位的一位老者转过身来,这位老者也算熟人了,塞拉罕公爵。他微笑着对罗洛拉爵士说道:“你也太兴急了不是,罗洛拉爵士。你可是担任着保卫边境安定的重任,哪能随随便便回到王都一趟。哈哈,我和一些闲臣才有这个时间来探望探望国王陛下的病事啊,国王陛下得到了最好的照顾,你就放心吧。”说着,一干同僚都起身应和着。
“我们这次难得聚集在梵尔落蒂,是为了接任国王的大事,这些小节等大事完了之后,我们再讨论,好不好啊。”塞拉罕公爵的口吻就像是在教训不懂事的顽童一样,听着让罗洛拉爵士很是不舒服,但又发作不出,但看那些附和着塞拉罕公爵的一干宠臣,都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得见过国王的病体,并夸赞摄政王大人处理得当,罗洛拉爵士喉头动了动,但终于还是将斥责他们狼狈为奸的话语给咽了下来。说什么大事完了之后才讨论觐见老国王的事,大事都完了,在觐见又能起到什么作用,怕不是要觐见遗容了。
摄政王卡菲尔看了看罗洛拉爵士,又看了看教皇御前,她更注意地还是教皇御前的动静。教皇和他的审判者保持着他们的立场,任王国之间的政治如何发展,都没有发表自己的态度,有着一层帷幕遮掩,卡菲尔也无法判断教皇此刻的表情是怎么样的。如此,她也先打算将决议开展下去再说。
在王室的一系列动荡之下,现在还能被承认的王储们仅剩八人,他们带着自己的骑士队伍走进降神庭园。这八位王储中,固是有颇高底蕴,卡菲尔一伙想要打压却没完全拿下的,也有志气短小卑微,无需担心的。在月临园的那个宴会中,有些王储还是成功说动了一些贵族能支持他们上位,投资一位国王上位所能带来的回报可是不低,何况在这个时候,各位王储急需自保之力的情况下。想必就算贵族要求和王储顶下亲事只要权衡有利,王储们也会欣然答应。但,真正让贵族们关注的应该是摄政王会支持哪一位。
按理猜想,摄政王为了保持自己的权力,无疑会扶持的应该是一位不怎么重视,自身也很低微的王储。只有这样她才能像扶持傀儡一样保留权力。所以即便是看起来很没出息的王储都有贵族提供了一批骑士出来,哼,明明是下一任国王的抉择,但现在看起来又像是跑马一样。
“那是法内斯殿下,和失踪的巫瑟殿下一样都是在军队里打拼的王储。果然是盛气凌人,如果决议是靠武力来评选国王的话,想必那些将军们是一定会推选他的了。”
“那可不一定,你看山姆·多里凯殿下,他一直在铺作学习军需官身边学习王国的物资调配储备。国王要处理好王国的内政才能平衡王国内问题,打战什么的靠将军就够了,国王可不用亲自上战场。”
“听说帕里殿下聪明早慧,对艺术礼乐非常喜好。如果他当上国王的话会不会推动王国的艺术复兴热潮呢?”
对于那些优秀的王储,一些贵族已经在窃窃私语地评论了。还有那些没什么志气模样的王储,由米,莫多,克尔夫一干的王储,也受到了些注目。
那三位王储意气风发的模样,对他们而言,成为国王并非没有可能。因为他们有这样的能力,所以充满了自信,就是忌惮这位摄政王堂姐不知道会支持哪一位,他们也猜想到,这位堂姐的决定可能才是荣耀的关键所在。
正当摄政王卡菲尔要宣示和教皇一同讨论出的,决议谁是国王的方法时,一名圣教骑士走进了庭园,“又有骑士团来到梵尔落蒂,来支持他们的王储成为国王。”
嗯?降神庭园里的一些人眉头一皱,还有护拥王储的骑士团?卡菲尔问道:“是谁的骑士团。”
“是巫瑟殿下,是巫瑟殿下领地里的骑士团。”
可以说,在巫瑟这个名字出现在降神庭园里的时候,引起了一片喧哗。那个最被寄予厚望的王储,因为远征而失踪生死不明的王储。如果他没有失踪的话,现在王国的摄政王,以及下一任的国王大概率都是这位国王最喜欢的孩子的。尤其是当中的几人,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咚,咚,咚。
“巫瑟殿下的骑士团?”卡菲尔眉头一皱,说道:“他们来干什么,他们侍从的殿下失踪未归,他们支持的是哪一位王储。”回答的圣教骑士说道:“他们说,自然是巫瑟殿下。”
说罢,庭园外严整的脚步声让庭园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摄政王卡菲尔心头一怒,他们居然已经来到了这里了?当即大声说道:“巫瑟殿下并未在这里,让那些骑士们回去吧。”
“摄政王殿下,你怎么知道巫瑟殿下不在这里呢?”罗洛拉突然又开口说道,这时,纪律严谨,甲胄分明统一的隶属于巫瑟的骑士团已经走进了降神庭园,不愧是巫瑟调教出来的骑士团,即便王储不在,所散发的威严纪律也令众多贵族注目。而罗洛拉爵士则对着一直在庭园里的一位圣教骑士行礼说道:“巫瑟殿下-欢迎你回家。”
那名圣教骑士摘下了自己的头盔,在一众贵族或惊或喜的声呼中,巫瑟对着高台上的卡费尔说道:“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堂姐。”一抹微光穿透云幕,落在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