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两匹快马自晚间从梵尔落蒂出门后,一路未歇息,而且胯下地这匹马又是神俊之物,所以很快就奔驰出了教国范围。
“看图纸,穿过这片密林应该就可以到莫克斯小镇,在那里调整方向,绕环湖山,一日一夜的路程后能到这座矿山城市,购买一批补给后.........”天铃作为被巫瑟选中的侍者,当然有作为向导为其安排其路线的职责。巫瑟会选择天铃来作为这次‘朝圣’的侍者真是一点也不意外了,对他来说,最可靠的帮手除了这位‘湖中仙子’之外,也没有旁人了。哦。不是说他麾下的骑士不可靠,但是面对前方那些诡诈陷阱,天铃·露露伊斯的能力无疑是更加突出的。同时,他已经指派了自己的骑士团去达成其他的任务去了,在整个王国都已经知道自己已经归来且在朝圣的路上,即便堂姐和教国的一部分人再怎么跳脚着急,也不能名目张胆地遣队伍加害了。而且为了保证联络,在他们的天空上,盘旋着一只自己队伍驯养过的隼鸟。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传信给附近徘徊驻扎的骑士团,一些跟他目的一致的贵族也不能放任这位王储被袭击啊。
天铃给他安排的路线,真巧刚好绕开了那些已经分辨出站在堂姐那部分贵族的领地,虽然乡间小径多了点,但巫瑟已经学习过乐于接受这些环境了。
“这个罗洛拉爵士如果真心向着你的话,我可以让我们的路线上加上他的封地,你可以在那里获得作为一个王储的待遇休整一夜。”天铃说道。
“呵呵,不用了,我更想在得到国王的待遇后再来接受臣子门的接待。”巫瑟笑了笑,说道。
“嚯呀,你倒是一点也不遮着掩着了。”
“没必要嘛,我们几个王储都是为了这个位置在出发,藏着掖着地才刻意了。”巫瑟说道,“说起来,乌克郡的郡长在看到我要带走你的时候那副表情才精彩呢。我在降神庭园露脸的时候引起的震动还不及他们的表情呢。还有那位吸血鬼猎手先生能准时将我的骑士团带来梵尔落蒂,也很让人称赞,只可惜我没有当面和他道谢。”
不然,让亨特来做这一行的侍卫会更好。
“亨特他说要去调查一下他家族的事,说什么他们家族有人和教廷走得很近。不过我有预感,我们会再前路的某个地点再遇到的。”天铃说道,手里拿着一根从哪捡来的树枝把玩着,巫瑟听说这个消息,沉思地放慢了马步。记得亨特是贝尔蒙特家族的吧,虽然说他已经离开这个家族了,巫瑟想到,贝尔蒙特家族作为专门狩猎吸血鬼的传承家族,在王国里的传闻也多显得神秘莫测。尤其是有些传言说他们家族也是和黑魔法有些交易才获得了和吸血鬼战斗的力量,所以风评并不怎么见高了........
“喂,又在想什么东西,路程赶慢了我可不会管你的。”天铃遥着树枝,对身后的巫瑟说道。

“哦,没事。”巫瑟说道,只是和吸血鬼家族猎手合作给了他不错的灵感。如果他们家族的猎手都像亨特那样可靠的话,的确是一支可进可退的精锐之师。教廷都能与其有所合作的话,那王国与其交流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两人从乡野小郊疾驰进密林,奔行了一段距离后,天铃骑马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这姑娘自从上马后一直都风风雨雨的,巫瑟都不得不赞叹她几乎无穷的精力,而现在她突然降了下来,巫瑟不禁也拉慢马缰,“怎么了,要休息了吗?”
“有血腥的气味。”
巫瑟一怔,片刻后他反应过来天铃是在提醒他有危险了,“吁——”他勒马停下,“有人要对我动手了?”想他们还真是性急,才离开教国不久,就开始调兵遣将想要谋害王储。这时候动手,难道他们能遮掩地过去吗?巫瑟毫无畏惧地想到,准备随时呼唤天空盘旋的隼鸟下来传讯。
不过天铃回答他道:“不,好像并不是针对你的。这种散漫地血腥味道……”
“在这边。”说罢,天铃一提马绳,纵马向着小道旁的野林窜了过去。巫瑟一怔,好吧,调查清楚心里总踏实些,便也跟了上去。
等离天铃发现的那片有血腥味气息的地点近了些后,巫瑟才也闻到了一股丝丝血腥的气味。只不过气味湿濡了些,想是这地方最近下过一场大雨,冲刷掉了一些气味。只不过远远地就能发现这里的血腥味并且追踪过来,天铃的本事还是让他惊讶。
“或许是什么野兽留下的,没什么值得注意……”巫瑟是这么认为的。
只不过如果真只是一只野兽留下的痕迹,天铃会特地过来看上一看吗?
事实让巫瑟住了嘴,只见面前是一个小山坡,血腥气是从山坡底下传来的。而且毫无疑问,那些已经腐朽的尸体,是人类留下的。
卧槽,巫瑟在山坡上粗略数了一下,这大概有十多具这样的尸体。被人毫无遮掩地呈置在这里,这是一种亵渎,对信徒来说如此侮辱尸体是不被允许的,而且任由尸体在这里腐烂,很有可能滋养出疫病,哪怕是在战场上,对待敌人的尸体时巫瑟也会让一并给埋入深土。
也好在巫瑟在战场见过更新鲜的惨状,所以在见到一干这样的遗迹后也不觉得恶心。天铃更不用说,还好莫莫没有跟着一起来,她见到这样恶心的一幕应该会生理上接受不了吧。巫瑟拉着马缰原地踏了几步,“莫非这是商队遇上了强盗,他们把人干了之后就抛掷在这里?”那些没什么良心的人做出这种事没什么奇怪。
“那这些强盗可太有毅力了,一直在往这里抛尸体。你瞧,那边的尸体比较新鲜一些,应该是上周被抛在这里的,而这边的这块,是上个月抛过来的。”天铃说道。巫瑟虽然见过不少,但他可不是验尸官,而且因为温度的原因,山坡底下的尸首乍一看恶心的程度都差不多。他只摆了摆手说道:“哦,我们还是不要在一些恶心的话题上多争辩了。”
“不过你是说有人按时在往这里抛尸体?”巫瑟说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因为我不会这么做。不过乍一看应该不是来针对你的,没人能预料到你会走那条道去圣保罗大教堂,如果不是我稍微敏感了一些,这些尸体被放在这里根本就不会被发现,等风吹过,雨淋过,说不定疫病出现了才会被发现。”
仙子你可不是稍微敏感一点啊……巫瑟想到。不过有人持续在往山坡下弄尸体这件事确实不能忽视了,对王国来说也是如此。巫瑟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有黑魔法师在做什么恶毒可怕的仪式,那些恶毒的黑魔法需要人的尸体来启动很合理吧。或者有人故意想引发疫病,扰乱王国的治安后伺机而动。
呃,当然也不能否认一些愚昧无知的人将这里当成了乱葬岗。但是又不是动乱的年代,哪能持续死这么多的人?
“能调查出是谁在做这么恶心的事吗?”巫瑟问道。
“嗯?怎么,这跟你要去拔的宝剑应该没有关系哦。”
“呵,有没有关系也先调查过一遍才好安心啊。”巫瑟说道。而且,既然朝圣的路上遇到了这件奇怪又不平的事,那么依照朝圣的定义,不管可不符合这次路途了。后面这番话巫瑟就没有说出来了,要知道天铃的个性肯定会嘲讽几句他这样大义凛然的想法的。他何必自找没趣。
“这附近好像有一栋屋子,如果真有东西在持续往这里倾倒尸体的话,屋子里的人应该会知道。”天铃没有违背这位王子殿下的指示,果然说出了一个答案。
“这附近有屋子?”
“是的,有一栋,但不是很大,孤零零地在这,嗯,该怎么说呢,挺不像人住的。”
天铃说道,然后驱着马在前领路,巫瑟跟上,但还是问道:“你确定有人居住吗?也许是荒废的屋子。”
“不,至少是有一个人住在那里的。树上的小云雀是这么告诉我的。”天铃说道,因为她古灵精怪的性格,巫瑟也不再追问是真能听懂云雀的话还是又在说笑话。这时他们两人都下马,牵着马绳在野林中前进,这里没有什么小径道路,所以只能跨着杂草前进。不久后,一栋粗糙的砖石垒成的三层小屋子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巫瑟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天铃说这栋屋子不像是人住的了,屋子的构造非常地奇怪,各种大小不一的石头块堆在一起,一点匀称感都没有。出入的门大得出奇,高度足有两个成年人高,然后第一层的窗户又小的很,连人头大小都没有。粘合石块和木头框架的材料巫瑟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绿绿的,看着很毛毛恶心一样。
有人吗?应该是有的。因为巫瑟看到了缕缕的炊烟从屋子的微微弯曲烟囱里缓缓飘出。
“唔,看来屋子主人家正在煮炖菜。王储殿下,你对炖菜感兴趣吗?”天铃似乎也闻到了这家屋子主任正在烹调的料理,说道。
“如果味道浓点的话,我还很喜欢的。”巫瑟道。
说着,天铃将手中的树枝向着屋门掷到,‘嗒嗒嗒’,正好响了几声敲门声。
一会后,这扇很大的门被打开,一个有些干瘦的妇女探出头来。瞧她疑惑的表情,显然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来客人。既然天铃是侍从,那么跟人答话还是由她来说吧,她端正笑意,然后亲切地说道,“你好,我们是来查水表的。”
“………………??”
“呃,还是我来说吧。”巫瑟走上前来说道。“我们是旅行的人,在这里迷路了,幸好见到有人烟。请问,你知道最近的城镇在哪吗?”
“你们是旅行的人?是要去莫克斯小镇吗?可是,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这位妇女说道,口吻中有些紧张。
“就是因为迷路了所以才绕到这来的啊,话说你家水表呢?查完了我们就走了。”天铃抢着道。
“你说什么水表?”
“'啊,没事,她就喜欢胡闹。不用理会她的。”巫瑟说道。这位妇女打量了他们二人,然后指了个方向说道:“从这里一直直走,能找到一条小路。顺着那条小路直走就能到莫克斯小镇了。哦,你们有马的话很快就能找到。你们最好是在天黑前抵达莫克斯小镇吧,这里晚上……会很危险的。”
“嗯,原来是这样。”
“嘿,你是在煮鱼汤吗?我闻到了哦,很鲜的鱼汤味。”天铃说道。
妇女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因为……我先生很爱喝鱼汤,所以我才做了些。”
“是炖菜鱼汤吧,我这位先生也很喜欢吃味道浓重的炖菜鱼汤呢。先生,要在这里买点吗?”
听到天铃的暗示,巫瑟立刻就领会了意思。说道:“对,一路旅行过来都只能吃些干面包,的确很难受呢。”说着,他拿出一些钱币出来,“可以吗?”
“这个.......”妇女露出了犹豫不决的神色,不过一会后,她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不过不用付什么钱了,我炖着的炖菜鱼汤有很多,足够用的了。”即便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也没有忘记慷概的本性。天铃和巫瑟走近屋子,哦,里面的家具也和这座屋子一样,很难上得登堂。碗具都是铁做的,发黑铁锅墩墩地冒着热气,这只大铁锅比巫瑟在维京部落见到过的大炖锅还要大,要知道维京部落的大炖锅可是足够做出一支小队的食物的。而这只更大的铁锅,要煮出多少分量出来呢?难怪这位妇女说她准备的菜汤很多了。
桌椅就像是小孩子搭的积木一样歪歪扭扭,充其量只是将一些木板子搭配到能坐的状态。也是出于礼貌,巫瑟没有多嘴这个屋子里窘迫的环境。天铃左右看了看,忽然问道:“你的先生不在家吗?”
妇女回答道:“是的,他要晚上才会回来。”
“哦。”天铃应了一声,然后就不再多说话了。但巫瑟从她的表情上来看猜到了她已经通过一些细微的环境线索,猜测出了某些情况。
趁着妇女去打捞食物,巫瑟悄悄地向天铃问道:“怎么样,这是一个强盗的贼窝吗?”
“不是,但我没错的话,这里比一沓强盗都要危险。”天铃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