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预料到这一天，毕竟，我只是个浑浑噩噩混日子的普通人罢了。
晚自习放学，我们结伴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一辆银色的面包车径直向校门口冲来，我那时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周围人的呼喊，以及，看见那耀眼的前照灯。
花语季拽着一名同学的外套，嘴里念叨着什么，那一刻，时间的流动仿佛被冻结，明明要撞倒数名同学的车停在了原地不再前进，花语季把几名同学拉出了车子的行进路线，随后，时间开始流动，面包车猛烈地撞上校门口的石柱，伴随着巨响停了下来，大部分人都呆滞在原地，所幸没有人受伤。奇怪的是，面包车里，并没有司机。。。
第二天，花语季没有来上学。
这天是小长假前的一天，老师下发了不少卷子，我提出了送试卷的义务，来到了她家。
开门的是她妈妈，问候过后，她妈妈邀请我进门做客，我接受了，反正，也挺闲的。
她家住的是独立别墅，那种小区里成片存在的别墅群，其中一栋。她妈妈走到楼梯口喊了她一声，并没有回应，她妈妈让我直接带着东西上去找她。
没来上学的原因，是她头疼了一天，早上喊她起床的时候，她妈妈实在拗不过她，向老师请了一天假。
我不清楚实情，觉得头疼请假这种事应该是正常的，没有过多思虑，我带着她的那一打试卷上楼了。
她的房间在西面，门上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阿语的房间”，我敲响了房门。
听见里面嘟囔了一声，我明白，这是允许我进去的意思，于是我打开了房门，走进去，然后关上房门。
“唔！是你啊。”她坐在旋转椅上转过来看我：“哇。。呃，试卷，好多。。”“呵呵。”我轻轻笑了一声，“逃不掉的，所以我给你送来。。了？”我放下试卷的时候，注意到了她的电脑在放着什么。
“你不是头疼吗？”
“哦，一直到下午都很疼，现在傍晚就好多了。”
“我是说你头疼还不休息，还看番？还有，这看的。。什么？！”
“哦，里番，怎么了？”
“亏你一本正经说这俩字啊。”
“唔！”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愣了一下：“你要一起看吗？”
愣住的地方应该是这里吗？明明是一个女生，却从不忌讳这些字眼，和一个男生在这方面竟能畅谈不拘，难道是我对世界的认知有误吗？
我以前也许不该对同学这么沉默，导致我完全不了解同学们到底懂什么。我想知道嘴不要可以送给别人吗？
我捡起了手抖掉在地上的试卷，为她整理了一下，这时她已经搬好了一张凳子在她的旋转椅旁，她拍了拍，示意我坐她旁边。
“来真的哦？”“这集还有十多分钟，你陪我看完吧。”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就坐。说实话，我完全没有心思看，我意识到我们之间的距离，非常近，和在学校的那种近距离感不同，而且电脑屏幕还播放着我认为过于色情的画面。这次，我承认我害羞了。
“哟，你脸红啦？”“没有，房间有些热，我穿太多了。”“是吗。。”她没有过多询问，接着专注于电脑屏幕，她今天看起来很疲惫，不想说太多话的样子。
她不是那种喜欢调侃别人的人，她什么时候都话多，唯独那些令人尴尬的时候，她不会多说什么，也许因为我注意到这点，才会对她很有好感。
从进房间的那一刻，我就注意到她房间的布局，很是简洁，除了墙刷成了淡蓝色和外面不一样之外，透着一股清新淡雅，她的书架，电脑桌，床，衣柜都摆放得井然有序，而且紧凑不浪费空间，尽管房间很大。
呆坐了十几分钟，直到番剧的结束，她站起身来：“要留下来吃晚饭吗？来都来了，这个点我妈也差不多在做晚饭了。”我微笑着推辞，拿起外套准备离开，她坐在了床沿，并没有出来送我，我踏出房门的时候再度回头：“你身体不舒服吗？”她猛地抬头：“嗯？不不，我感觉挺好的。”“昨天，你把那几个同学救下来的那件事。。”“啊，哦。。你注意到了。。”“我现在知道你是能力者了。”“不，别，不要说出去！”“怎么了？”“我和‘他们’不一样的，我不能暴露我的身份。。”她沉默良久，只是看着我，我从那种眼神中，意会到了很多我可能并不能切身体会的过往。“如果我告诉你，你会守护这个秘密吗？”
我犹豫了，我是那种很会多想的人，此时此刻我甚至开始考虑要是我被抓起来逼问她的事情该如何应对。
但是，我仍然点了点头。她从我的眼中看到了坚定，于是透露了自己的身份：是述者。
那一刻我仍在鼓中，认为我成为了她父母之外唯一知道她身份的人。
我得坚守这份秘密。
这两个字无疑是沉重的，是可怖的，是无法逃离的诅咒，是淹没一生的沉溺。
我并没有经历过，但我了解那场数十年前的阵营之战，两个阵营被剿灭，一个是知者，一个是述者。存活的人们四处逃散，她不是战争的幸存者，但她的父母一定是，堂皇的偏见使得这个时代见不得述者，即便述者阵营从历史上消失，“他们”，也仍然没有停止对述者的清算。
不过毕竟没有人知道这个事实，我现在关心的是她的身体状况。在我再三的纠缠下，她道出了实情：“述者是强大的，也是弱小的，强大的能力带来的是沉痛的代价，截下一辆车而已，引发了我一整晚的头疼欲裂，即使现在，我也不能沉下心来很好地感受你的存在，疼痛衰弱了我的其他感官，我甚至不清楚你站在什么位置和我说话，还有刚刚那番话，你一定一定不要和别人说，这不是什么考试作弊，哪怕暴露了也只是受点惩罚，这关系到我父母的安全，你一定一定要保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你讲这些，但是求你，你既然知道了一定一定。。。”“你相信我，对吗？”我打断了她的哭泣。“唔？”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我明白她真的害怕了，对一个相识不久的陌生人袒露心声，在这样的世界，很可怕。
“我可以相信你吗？残竹。”
“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一个关于我的秘密。”我凑到她的耳边：“你的秘密，现在是我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