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在意。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无阵营者。
从小学开始老师就会教导我们,关于阵营的那些事。
但我并不在意,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作为一个无阵营者,还能反抗不成?
能力者从能力显露的那一刻,会被带去鉴定,然后被迫加入某个阵营,不光受到普通法律的限制,也受到阵营法的限制。
而那些没有能力的人,无需鉴定,自动归为无阵营者,自由,但是痛苦。
我没有实感,毕竟不愿与人交流是我的问题,并没有任何人欺负我,我感受到的只有自由,没有那么大的拘束,没有痛苦。
我没有考虑过包庇,会有什么后果。
我只是想护着她,护着这个被称为“我的朋友”的人。
今天是小长假后的一天,她依旧没有来,我看着一旁空荡荡的座位,难免有些担心。
班主任来上早读课的时候,我察觉到她的表情,有一丝不对劲。
我是个很容易联想到奇奇怪怪事情的人,我以为,花语季可能进了医院。
我并不是乌鸦嘴,我只是觉得事情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晚自习下课前,班主任再次来到教室,我以为她来补充漏掉的作业题,然而她说出了我最坏的一种设想:“同学们,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花语季同学。。好像失踪了,目前不清楚状况,总之大家也不要太担心,警方已经开始搜救了,大家回家的时候注意好自己的安全就行。”
我有些在意。毕竟前几天才去看过她。
今天放学我没有和好哥们一起走,我甚至绕了远路,走了一条漆黑寂静的小巷,那种被下药带走都无人知晓的危险地带。
父母正好上夜班,难道这就是天赐良机?我不回家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明天上午才下班。
我似乎在下意识地引诱什么,但是什么也没出现,我放慢了脚步,踱过了整条巷子,在那一边的路口,我看见了一辆车停在路边,一辆换了保险杠和引擎盖的银色面包车。
我有些欣喜,就像侦探找到蛛丝马迹一样,我开始在周围盘查,我走进了马路对面的小巷,这条巷和刚刚那条没什么差别,要说有的话,就是有一家的门微开了一条缝,透出了巷子里唯一的一道光。
我走近了,那道门感受到我的存在,于是打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花语季?”
她保持沉默,眼中泛出微弱的光,裹挟着杀意,黑色的影子伫立在月光之下,她的嘴角和下巴挂着几丝晶莹的液体,长发散落,耷拉在肩上,短袖的下摆和领口明显有撕扯的痕迹,下身仅仅穿着内裤,左腿大腿上一道将尽10厘米的伤痕,浑身上下似乎都沾了。。番茄酱?
我在说什么?
血腥味冲击着我的大脑。
我并不是纯洁的人,也不会故意装纯洁,我不会对现状作出评价。
我应该是第一次面对一个杀人犯,我大概很冷静,并不恐惧,内心静如止水。
我在期待什么?成为她的同伙帮她逃脱吗?
我什么也不做,就这样看着她,等她说话。
“你又是为什么,在这里。。”
“我不知道。”
“说的什么屁话。。。”她闭上眼睛,为了避开我的目光,为了堵住自己的眼泪。
我清楚现状,现状就是死无对证。那个门里是什么情况,我不用进门看,也知道。
一切无法挽回,我唯一的想法,就是逃跑。
毫无疑问,这个想法过于天真,以至于我有点想笑自己。
我的书包常备一件衬衣,以防教室空调开得太冷,我拿出纸巾,为她抹去眼泪,擦拭脸庞,清洁血迹,然后披上衬衣,把她送回家,我在她家门口看见了她的父母,我们相顾无言,他们并不震惊,哪怕看见了女儿身上早已凝固的血痕。
回家途中,我一直在思考,关于她的未来和过去,她的父母就像麻木了一般,就像我递给他们一样司空见惯的物品,毫无表情。
我猜测,曾经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她看起来,就像是第一次遇到。
我是说杀人这件事。
父母在包庇她,我也加入了这个队伍,成为第三个包庇她的人,这样好吗?我不知道述者对于这个世界有什么样的意义,我清楚事实却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对述者的恶意如此之大。
第二天,花语季仍然没有来学校,对外的说法仍是失踪,同学们都感到疑惑,因为从老师上到学校,都没有报警,昨晚的报警是骗我们的。
而且,班主任警告我们,千万别擅自报警。
我自然没有报警,既然我见到了本人,人好好的,我又后怕什么呢。
我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
第三天,花语季终于回来上学,同学们都很高兴,我自然也是如此,但她不同于往日的模样,看上去很衰弱,她坐在座位上时,我看见她在颤抖,似乎在克制什么一样,仅仅呆了一个上午,她就请假回家了。
我意识到问题的走向开始异常,我放学后第一件事就是来到她家,但是我得到的回复是:她不在家。
当我询问去向时,她的父母唯唯诺诺,不愿透露实情,见我显然有些恼火,他们不断地回避着我的提问。
我迷茫了,不知道去哪里找她,我终于意识到她的状态和什么相似了。
和电视里吸了毒的人一样,在抽搐。
那天晚上的情况远不止我所见,屋子里发生了什么我很后悔没有进去看,那里现在被堵上了。
我迫不得已,选择了用qq发消息。
我怕她在危险的环境中,消息提示可能会让她危险加一,但是别无他法,我静静地等待着回复。
她发来了一个定位。
我顺着导航找过去。
当我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2点,那是一个小池塘,岸边建了一个几平方米的小平台,她坐在岸边,鞋子摆在一旁,用脚划着水玩。
听到我的动静,她的腿停止了摆动。
“我可能被盯上了,残竹,你最好别管我,很危险的,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的身体到底感觉如何?是好是坏?”
“那天晚上,你也看见我不堪的样子了,我被下了药,药效直到几个小时前才消失,那期间,我感觉很难受,但是说不上来,可能是药物依赖之类的,我感觉。。很上瘾。”
我没有仔细询问那晚的事情,我心里明白,正确的做法是无视,因为我做不了什么,强行插手只会给她添麻烦,但我怕她会走上不归路。
“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按老方法行事,然后,永远消失。我们本就不该活着。。。”
她笑而不语,给了我一个无法解读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