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的第一个周末就要到来了!
虽然说是周末,但是就一中那尿性,绝大多数情况下是要补课的。当然了,也不是没有特殊情况的。就比如像文天凌这样子的新生,因为还处于“新手保护期”,学校特地网开一面大赦天下,为新生同志们设置了半天加一晚上的休息时间,就放在星期六。文天凌在听说此等殊荣后感激涕零,主要是他喜欢玩某讯的游戏,每周只有周末可以玩。学校还不至于狠到这半天都布置作业,他可以放肆地玩,不用再和初中那样偷偷摸摸的玩了。那时候他放假的作业很多,他经常借学习为理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左手扒拉手机,右手拿着笔装样子。一听到脚步声,他就会关上手机,假装上厕所来观察家长的行动。其实家长来检查的次数并不多,很多次都是虚惊一场,可他从来都没有放松过警惕,以至于后来他可以做到以足音辨人,归有光直呼内行。
虽然时间很短,文天凌还是很兴奋:这可是高中的第一个周末呀,他可以在班级群里和同学畅所欲言交流感情(ps:作者开学第一个周末和喜欢的妹纸从下午一点聊到了晚上十点半),能和刚认识的几位好友一起打英雄联盟,还能叫上几个妹纸一起出去逛街——这个先观望观望,他应该的确大概是没有那胆儿的。不敢单独邀妹子出去玩,这种事儿倒还挺正常的。作为一名情场萌新,他能要到女孩子的qq就已经不得了了,于是我们亲爱的文同志鼓起勇气写了张纸条子:
“喂,姐姐,你有qq没?”
林希皱着眉,文天凌的心提到嗓子眼儿了。喂姐姐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单纯的要个qq我不是色狼也不是hentai真的真的……
“哪题不会?你写的我是真的看不懂。”
文同志毕竟曾经是一个要打职业的三好学生:“对线好,打团好,支援好”,要让他静下心来好好练字儿,比登天还难。和林希工工整整的正楷相比,他的字就像是纸上边撒了一摊米让只因写的,看不懂倒还挺正常,看得懂才不正常。
“哪里看不懂了……”他小声嘀咕着。
“我是说你有qq没有?”
“林希同学应该是没qq的吧。”
“你怎么知道的?”
“放心好了,人家就是有也不给你,早点儿洗洗睡吧。”
“烦不烦啊你……”
文天凌猛回头,才发现刚刚接自己话茬儿的原来是张老师啊。同学们都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他。黄卓歪着个脑袋,笑眯眯的轻轻鼓了几下掌,随即就有如雷的掌声传来。
“亲一个!——”
“起你大爷的哄,一个个的坐着说话不腰疼是吧?”
“嗯——没想到文同学也有难绷的一天啊,”张老师嘴角都要咧倒耳朵根子了,“我可是站着说话的哦,我不腰疼,你要不要一起站着上课?”
“不要!”
“那你滚外面坐着去?”
9月的湖北,这个点儿还是在30度往上走的。
“我我我——我站,我站,好吧?”
“来,我再问你个问题。”
“什么惩罚?”
“下课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用问了,办公室嘛,我初中天天去。”
他至今都难以忘怀初中那个强占历史建筑的办公室。
课堂上跳动着活跃的气氛,这一个小插曲一下子招回来了那些走神的同学们的魂,大家又开始了勤奋的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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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
张老师猛喝一大口水,然后猛地将水杯摔倒桌子上,吓得文天凌浑身一哆嗦。
“政治课是给你讲话的吗?一次两次给你脸了是吧?能不能上课好好听讲?”
“能能能能能!”
张老师轻轻叹了口气,递给他一本政治书。
“今天下午放假,回去花点时间补笔记,明天来了检查。这可是我的书啊,弄丢了我没法上课的。”
“嗯——”
“嗯什么嗯啊?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这个场合傻子都知道讲不得话啊——”
“那我的课就能讲话了是吧?那别的课我怎么没看你讲话啊?”
“那是您没抓到……”
“我还得夸你咯?”
文天凌立马立正,行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报告!不敢!”
“以后别再让我抓着你讲话了哦。”
“好好好,感谢老师不杀之恩,我这就回去好好学习。”
“哎我叫你走了吗?”
“老师您还有什么事情要安排?”
“你同桌,林同学,家长都在外地打工,下午放假你给负责送回去。”
“我?一大老爷们,你不担心我——”
“少来,你能有那胆子?”
“我都敢在你课上讲话欸。”
“还敢讲?”
“不敢了。”
“人一女同学,独自回家挺危险的。我查过了,班上回家的同学没有和她一道儿的,包括你。”
“远吗?”
“城西老城区,具体在哪儿你叫人家带就好了,人家又不瞎又不哑。”
“卧槽,我住城东啊,这也太不顺路了吧。”
“是我叫你在课上讲话的吗?”
“成……成……”
“还有啊,你去了顺便观察下家里有没有什么安全隐患。”
“啥意思?”
“那片儿前段时间刚发生了火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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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化撒谎了,那天晚上明明有很明朗的月光,他却说自己没看到那人的脸。正是因为那晚的月光让他提前适应了有光的环境,因此郑队扔进去的手电才没对那人造成多大的伤害,他甚至还有能力反打。五楼蹦下去毫发无损,就这身手,少林寺武当山都得敬畏几分,他们还得感谢那人没有动真格的跟自己干架,不然自己指定是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郑队还是想不明白,成化为什么要骗自己。
也许脑袋被一棍子打迷糊了吧,郑队这样安慰自己。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快抓到杀人放火的那个杀千刀的,而不是把思维全放在去找一个罚款几千行政拘留几个月的袭警犯。后者的行为固然恶劣,只要不单独行动,一段时间里大家都还是安全的;而那个变态纵火犯,鬼知道哪天他心血来潮又杀几个人烧几栋楼呢。而且就地理位置和“纵火”这一犯罪方法而言,两个案件不并案调查那才不合理了。并案调查,意味着更多的线索,更多的帮助,上次没找到的线索这次找到了也说不定呢?
他正想着,敲门声响起。
“请进。”
“郑队,忙呢?”
“忙着呢。”郑队抬头,是成化。“你小子修养好了?”
“本来就没啥问题,还是办案要紧。”
“嗯,归队吧,不过还是得注意着点,别累垮了。”
“是!”成化立正敬了个礼,然后递给郑队一张纸。
“归队前做了个全面检查。”
郑队吃惊地看着成化,“可以啊,够细心的啊。”
“嗯——没啥事儿我就先走了。”
“忙去吧。”
郑队扫了一眼检查表,当看到“维生素a缺乏”的时候他突然松了口气。
“什么啊,夜盲啊,还是我想多了。”
郑队把检查表放到一边继续看案宗。案宗上的照片让他不由得想起来那个下午,那间烧焦的房子。
嗯?就夜盲这一个毛病吗?我记得他不是有鼻炎吗?
郑队忙拿过来那张表,鼻功能一栏上赫然写着“正常”。
郑队不由得反胃起来,一种强烈的呕吐感瞬间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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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五十分。
文天凌已然坐不住了,那最后十分钟就好像十年一般漫长,物理老师讲的东西他是一点儿也听不进去了。其实吧,这已经是照顾文同学的情绪的说法了,因为他压根儿没怎么听。整节课他就听进去了什么“加速度是速度的变化率”和“s=1/2at^2”,其他的都自动过滤掉了。
记得s=1/2at^2就能做题了吧,高一的内容能有啥难的?
于是他翻开了物理《fivethree》,本着找自信的目的打算去写两道题。
“已知速度v1,v2,加速度a,求路程s”
嗯?啥玩意儿?不应该求速度v吗?咋和书上说的不一样?书上有这个公式吗?
他把习题册递给林希,林希只是写了一张纸条给他,
“这个公式老师刚刚不是推了的吗?”
卧槽,书上没有的推理公式你个习题册为什么要考?难道高考要考的吗?
“这个,高考常考。”物理老师的声音传来。
“呜呜,为什么书上没有的东西高考都考啊,这叫超纲,超纲!”
“文——天凌,是吧,来上来推一下这几个公式。”
文天凌脑子一片空白,倒不是因为太突然了什么的,主要是因为脑子里面本来就没东西。
s=1/2at^2+v0t 与 v1^2-v2^=2ax的转换啊,一个与速度没关系,一个与时间没关系。
他正这么想着,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好了。
“额,大家请看啊,这个v1是等于at1的,v2是等于at2的……”
他知道下面的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自己笑话,反正再怎么编也是徒劳的吧,物理是不会骗人的。
“老师,我……”
“这个方法虽然与我刚刚的方法不一样,但是也是很好的一种方法,同学们可以了解了解。”
文天凌猛地抬起头,卧槽,歪打正着吗?
“额然后……再把这两个速度带入到第二个式子里面,就得到了1/2a(t1^2-t2^2)=
x”
快了,快了!
可这个公式跟第一个也不一样啊,前面那个是加,这个是减。
氧化钙!这条路不是行不通吗?
“请问,这两个t1,t2是啥呀,前面那个式子好像没有哦。”
“t2-t1=t”
啊对了,把t换掉,前面的式子就和后面的一样了。
“文同学,请回到位置上坐好。刚刚我们讲的呢是图形法推公式,我希望大家不要忘了数形结合这种方法,在以后的学习中,这能大大提升同学们的学习效率。直接推理的功能也很重要,这对培养我们的数学思维格外重要。最难能可贵的是,文同学在正面推理不好推理的情况下选择了倒推,逆向思维在当今社会是大多数学生所没有的,大家要跟文同学学习。”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背上书包,快快乐乐地开启了他们的第一个周末。
文天凌叫住汪老师,“老师,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怎么了?”
“那个公式的推理,其实并不好吧。”
“那又怎么样,你推理出来了啊。”
“您一开始就知道这么推理是对的吗?”
“说实话,我也不敢确定你的方向是否正确,但在未知的道路上,我选择相信我的学生,”耀眼的阳光撒在老师身上,分外耀眼,“因为你是实验班的学生啊。”
倒数第一也算吗?
他没有说出口。
(ps1:同学们不要指望能和一样文同志上课不听讲,文同志中考理综144,底子在那儿摆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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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五十。
距离午餐时间还有十分钟,郑队收拾好案宗,独自驾车前往市人民医院。
负责五官科检查的是王医生,只要去询问一下就能知道成化到底有没有在撒谎。
如果五官科的检查结果是成化确实不患有鼻炎,那么眼科检查的医生就很有可能是和成化串通好了的,所谓的全面检查就是个幌子,他只要让郑队知道自己夜盲就能脱离嫌疑;相反,如果成化确实患有鼻炎,那么五官科的王医生可要让郑队好好批判一番了:一天天的玩忽职守让老子一天天的神经兮兮的是吧,小伙子你这叫妨碍公务啊。
郑队刚打算点燃香烟,突然想起来这里是医院,想了想还是算了。他脱下警服换上了常服。假如成化真的在撒谎,那么这身警服一定会打草惊蛇。相反,穿着这身常服去拜访绝对不会是同伙的五官科王医生,风险可以降低到无限接近零。
他走进医院,大厅里人倒挺多的,希望家属多一些,郑队这么想。
他挂了五官科的号,坐在大厅冰凉的长凳上,看着那块巨大的led屏,他前面还有四个人。
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突然,他想起来,假如成化真的是内奸,那么他发现自己溜号肯定会有所察觉。他拿出电话拨通了何志军的电话,小声地说,
“小何啊,你周围有人吗?”
“没呢,师傅,咋了?”
“你中午带着成化去食堂吃饭,多跟你师弟聊聊天。”
“他平时不是都和你在一起吃饭的吗?”
“我不在队里。”
“师傅您还怕没人跟他一起吃饭哪,人小成老会社交了。倒是您,一天天的就知道关心我师弟,我这个大徒弟您是一点儿也不过问啊……”
“这事儿等会儿回去跟你解释,你去看着点他,他要是提起我你就说我今天要打晋级赛,午餐时间溜号去上网去了。”
“师傅您上网都不带我啊,我亚索贼溜……”
“嘟——嘟——嘟——”
郑队懒得继续讲了,轮到他就诊了。就内奸叛徒啊这样子的事儿,郑队从来不会怀疑自己这个大徒弟——这智商谁要是想不开要他来当卧底,这个犯罪团伙估计活不过秋后的蚂蚱。
郑队进门顺手把门带上,把检查单递给王医生,开门见山:
“王医生,我朋友明明有鼻炎啊,您怎么给人家批一个‘正常’啊?”
“哦——成化是吧——哦——那天是我太着急了,那天我家里有点儿事儿,想着鼻炎这东西有的人比较少——实在不好意思啊,我正打算通知他来接受治疗的。”
“哦——好了,王医生,您忙,我先走了。”
“您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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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车上,郑队盯着已经被晒的滚烫的方向盘陷入了沉思。
成化啊,一个错误,就要用另一个错误来弥补,越弥补错误越多,最终会化为一个大窟窿,怎么也补不好了。
鼻炎是没办法治愈的,只能在发作的时候用药物稍微减轻症状。那个医生说叫成化回来接受治疗,其实开药就好了吧,连作者这么矫情一个人都硬抗了十几年鼻炎没去医院呢。
可如果王医生是和成化一伙儿的,他一开始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破绽呢?既然将自己的势力渗透到了五官科,那就完全没必要让成化去冒这种风险啊。
郑队打了个冷颤,哪怕九月的太阳依旧十分毒。
如果这个王医生,不是那个王医生呢?
那真正的王医生呢?
郑队熄了火,下车转身又往医院走。
(ps:作者暂时非专业人士,涉及到专业的问题欢迎大家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