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报告千惠大哥……大姐头，那个什么城上町歌舞厅，今天清理完了。”电话那头，肥仔的话上气不接下气，“风魔组承认错误的成员，已经全部改组到了田中组。剩下的人送出瀚南地区了。”
“好，我知道了。辛苦了，等一下我请弟兄们喝酒。”还是那样冰冷的语气，话音中却带着点笑意。千惠挂断电话，回到办公桌前。
“前几天去的那家歌舞厅今天清理完了，捣乱的风魔组从今天起彻底从这个地盘上消失了。”千惠嘴角挂着微笑向主位上的大小姐报告。解决了一件大事，一向沉默的千惠，今天也忍不住表露出了情绪。
“好，果然那一天咱俩去一趟是正确的选择。”舒涵点点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去城上町那一天的互换身份，是保镖千惠想出来的一个妙招。千惠特地把自己的头发也弄成卷边，模仿舒涵的发型，再戴上能遮挡一部分脸部的平光镜。距离不够进的话，一般是不会发现换了身份的，最多认为是舒家大小姐剪短了头发。这一招从千惠想出来到现在，经历了大大小小的各种危险，都成功地将大小姐保护得完好无损。
“风魔组果然有问题。他们交上来的组织费和实际人数并不匹配。直到昨天还有人举报，风魔组所在的地段有乱收保护费的现象。”舒涵开始整理这一次事件的资料，并作出总结。
事件的起因，是有普通民众向集团举报，认为城上町歌舞厅及其组织有横行霸道的现象。事情逐级上传，到了千惠手里，便随着风魔组这三年的账本一起递到了舒涵大小姐的办公桌上。经过多天的精算以及实地侦查，最后确定风魔组中有不是瀚南地区的黑道成员混入其中，有策反的嫌疑。
于是，就有了前几天那一出。两人离开后，脏了手的活便全部交给副手肥仔来办，直到现在才把早已被渗透的风魔组清理干净。
“资料给你，千惠。把它找地方放吧。”舒涵拍了拍牛皮纸袋，伸出手递给千惠。
“等一下。”就当千惠要接过来的时候，听见了舒涵的声音。千惠带着疑惑的表情看向面前的大小姐。
“我想和咖啡了，给我泡。”迎上来的，却是大小姐撒娇的表情。
“大小姐……现在已经过了下午四点了，不可以乱喝咖啡，晚上会睡不着觉的。”撒娇让千惠无奈。她想直接拿过牛皮纸袋，却发现舒涵正紧紧地攥住。
“……给我泡嘛，我就想喝千惠手磨的。”大小姐微微撅起嘴，似乎不喝咖啡，就不把纸袋交出去一样。
“请大小姐先把纸袋给我。”
“不承诺我就不给。”
千惠的强硬计划失败了，败因是大小姐撒娇的表情。于是她顺利地拿到了纸袋，并将它存在带锁的储物柜中，却要为此付出泡咖啡的代价。
“大小姐真不好宠……”令人幸福的烦恼，却充斥在千惠的脑海中。
夏天的下午四点多，太阳正在逐渐失去热度，却仍然保持着明亮的光。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办公室，被厚厚的地毯悄无声息的吸收。舒涵背对着窗，正对着门，一笔一划地写下报告文书，而千惠站在门边的咖啡橱，运转着嗡嗡的咖啡机。两个人在此刻形成了完美的同步沉默，就像是两根音调为零的琴弦同时弹奏，形成完美的和声一般。
“今天喝什么咖啡呢？”嗡嗡声停止，咖啡汩汩流出，舒涵开口询问道。
“今天是蓝山，这个季度刚从西班牙过来的咖啡豆。略带酸度的苦味正好能够刺激大小姐的味蕾，还没有进入腹中便已提神。”咖啡碟，咖啡杯，办公桌，一杯蓝山咖啡就这样被放在了舒涵面前。
“哇，千惠越来越会说啦。”舒涵面带惊喜地看着千惠，赞美之情溢于言表。
“某位大小姐天天让我泡咖啡，还让我学会介绍……”这份热情，却是某个人背后的辛苦呢。
舒涵才不管保镖兼秘书的抱怨呢。她端起咖啡，开始细细地品尝。
“话说回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跟家族那边解释？”千惠看着大小姐满意的模样，拉了一张椅子到旁边，手撑着脸颊问道，“风魔组经营的那个歌舞厅，收益可不小。就这样一窝端了，家族的老东西们都会炸锅的。”
“就是收益大才端掉的。”舒涵一脸不在意地搅拌咖啡，“我要让瀚南地区的所有黑道组都知道，不是有正收益就可以胡作非为的。”
“至于那些老东西们，只想着收成而不为舒家的未来考虑。我迟早要清理，先容许他们群魔乱舞一段时间。”
说出这番话的舒涵，就像一头狼一般，精准地算计着自己需要拿走和抛弃的东西。千惠在一旁看得着迷。对千惠来说，这种气质才会让她找回那年地牢中把她摁在墙上的那个舒涵。
“今晚开家族会，我先把他们应付掉。”咖啡见底，舒涵大小姐也得出了结论。面前办公桌上的一大沓资料，就是晚上家族会议舒涵拿来应付老东西们的玩意儿。千惠默默地拿走，在副桌上把它们贴好标签，分类归纳好顺序，并按照内容准备提词卡。
舒涵已经陷入沉思，这种时候尽量不要去打扰，大小姐正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千惠这样想着，也沉默下来。办公室里面，只有纸张哗啦的声音飞舞。
“报……报告！”突然，哐哐的敲门声响起。门外肥仔焦急的声音穿透厚重的木门，直击两人的耳朵。
“请求报告，有加急！”
舒涵给了千惠一个眼色，二人表情严肃。千惠把门拉开一条缝，只见满头是汗，喘不过气的肥仔脸色急到发紫。
“是……是小的疏忽。风魔组的组长，被不知道的人从清理名单当中剔除了。我们在北海地区的眼线报告……风魔组的组长，逃离了这场清洗！”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千惠和舒涵二人脸色为之一变。
“证明……风魔组真的有内鬼！”千惠和舒涵的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可怕的，刚刚被证明的想法。
被清理掉的，不是真正的风魔组组长。真正的，已经逃离清理的风魔组组长，是明面上组长的副手，那个叫一苇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