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Let's not fall in love

作者:tgtds 更新时间:2023/8/30 9:42:27 字数:4548

南宫晴发水痘在家里闲得慌,竟又兀自操心起了柳应初和安慧祎的感情。自从安慧祎说她要“温水煮青蛙”已经两月多了,两人的关系并没有进一步;甚至,元旦时两人都没有向对方发新年祝福。她急得浑身痒痒。期末考试一结束,她就质问柳应初:“阴哥,我们家安安喜欢你你到底知不知道?”

柳应初直到十点多和安慧祎分手回到家,才在iPad上看到南宫晴的微信消息。

“我知道啊。”

直到看到安慧祎写她“不好说”自己有没有暗恋的人时,他都只是怀疑安慧祎是喜欢自己的;但是经过了一个月的同桌生活,他已经基本肯定安慧祎是喜欢自己的了。而且,两个月来他们的相处方式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在这个过程中安慧祎基本不可能突然认识到自己喜欢他,那末安慧祎告诉南宫晴这件事就是在至少两个月前发生的事。

“不是,那你喜欢她吗?不准说不。”

“……喜欢。”

他承认自己之前错怪了安慧祎。他以为,安慧祎这样的女生如果喜欢上一个和自己关系尤其好的男生,肯定会雷厉风行地迅速表白以确立关系;可她没有这么做。他们保持互相喜欢的知己关系已经至少两个月了,而且他确信安慧祎知道他也喜欢她,也知道他知道她喜欢自己;总而言之,安慧祎和自己的想法应该是一致的。柳应初很满意。他权当南宫晴是局外人不懂又好奇瞎问的。

但他错了。

南宫晴转头把这两个重要信息就告诉了安慧祎。

安慧祎安心了。其实经过了一个月的同桌生活,她已经基本肯定柳应初是喜欢自己的了:他会和她像同居的小情侣分配家务那样经营自己的小天地,甚至会主动提出去看电影约会,看样子已经做好了谈恋爱的准备;而且估计他也知道自己喜欢他。只不过现在得到他的亲口承认总归更加踏实。

“所以,姐,你俩啥时候确认关系?我知道正常情况下,这种两情相悦都是男方捅破窗户纸;但柳应初不是正常人。我觉得最好还是你去表白吧。”

“不急。”安慧祎很笃定,第一次充满自信的她满口骚话,“现在大顺风局,怎么打都是赢,飞龙骑脸我能输?待爷找一个良辰吉日就跟他表白——换句话说,整点仪式感。”

但她错了。

寒假开始了。柳应初和安慧祎延续国庆的惯例,轮流在两家一起写寒假作业。柳应初没有卡DDL的习惯,但也不喜欢假期头上把所有作业吭哧吭哧刷完。他和安慧祎都保持匀速,高质认真地完成作业;但是,由于互相有了监督,也有了伴打打嘴炮不无聊,效率自然比一个人写高出许多。寒假作业主要是市面上的练习册而不是自编作业卷,错误比较多,两人一起核对也少走了很多弯路。

自21号正式放寒假,02月16日返校需要交的作业,刨去春节几天可能不会做,预计能提前三四天完成。

在日复一日单调但不无聊的作业中,除夕夜很快来临了。2016年,南之乡和上海市一样,都开始在非郊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安慧祎出乎柳应初意料地,竟然十分赞成。她说:“我从来都不喜欢烟花爆竹,一炸巨响,还很突然,我总是被吓个半死,味道也很呛;那种可以在空中画画的仙女棒还算好玩,但能禁了那些这个我不丸也无所谓。”柳应初没敢告诉她自己小时候超喜欢那种一盒盒的摔炮,尤其喜欢往别人脚边丢,还曾经试过把里面的一整袋夯不啷当直接往地上甩。

年夜饭两家自然也是一起吃的。跨年在外,除夕则在家。柳应初家的餐桌更大一些,足以容纳六个人。很有意思,他们一人做了一道菜。安慧祎只是简单拌了个黄瓜,剩下时间都在打下手,柳应初自己炒了一盘蒜泥生菜。大人们负责的是更复杂的荤菜和汤。柳应初和安慧祎毕竟是年轻人,不爱看春晚,坐在一旁又开始联机打我的世界。但是也玩得休闲养老一点,开了个创造档改造世界。柳应初给他俩建房子,安慧祎则在耕一块巨大的田。

大年初一,两家人一起自驾去古镇游玩,没有写作业。柳应初悄悄对安慧祎说等明年就得初二出来玩了,安慧祎说别吧那高中就全年无休了。晚上,他们又去看了电影——周星驰的新片《美人鱼》。

大年初六,两人写完了全部的作业。时间正好,安慧祎盘算着。南之乡的雨是多的而不是少的,然而今年似乎是温度够低,从傍晚开始居然下起了雪,在地上逐渐积了起来。“出去观雪吧?”吃过晚饭,安慧祎提议道。

与刚下起来时的在狂风中的急行军截然不同,此时的秾密的小雪花正不紧不慢地从深不见底的墨穹飘然而下。从小到大,安慧祎在冬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呵气成雾。从前她只是单纯这样做,现在她每次这么做,都会回想起柳应初小说里的吐火巨兽。

她和柳应初慢慢地踱着步。安慧祎的手机上插了一副耳机,她和柳应初一人戴着一边,耳机里放着他们都喜欢的歌。自从安慧祎和南宫晴因为同为一男团的粉丝而成为朋友后,安慧祎也成天在柳应初耳边安利这个团,搞得现在柳应初也爱上了他们的几首作品;尽管南宫晴几年里在他耳边大呼小叫都没让他接受任何一首韩语歌。不知不觉,他们又走到了熟悉的天际河边旁。

幽静的黑夜中,雪花一朵朵拥入河水的怀抱,要不是雪水相溶,安慧祎简直要怀疑河里的鱼会浮出水面小口吞着雪花瓣。河滩上也盖了薄薄的一层雪,走在上面必须小心翼翼的。他们在秋千上并肩坐下,一时间什么话也没说。

安慧祎看时间和场合都合适了,终于下决心开了口:“明天就是情人节了呢,好想找个人过节啊。”

“?”柳应初一直在担心这个日子,担心安慧祎会拿这件事做文章。可惜此刻,他还是怀着天真的侥幸,“南宫晴吗?”

“噗,当然是你啊。我就喜欢你这种小玩笑。”安慧祎强忍着难受的心动过速,假装声音是因寒冷而颤抖,“明天我们去过节吧。”

“作为……最好的朋友吗?”柳应初侥幸地认为这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他也见过明草和卢湛滢,李苏蒙、黛千鹤和陆金婵一起过情人节。

“当然是作为情侣啊!”安慧祎已经意识到事态或许失控了,她伸出冰冷的手想要拉住身旁柳应初的手,“情人节当然是情侣一起过,难道我们不行吗?”

没想到柳应初飞快地抽出了手:“不行……”

安慧祎“腾”的一下站起来;好死不死,耳机里正好传来第二段的‘우리사랑하지말아요’。她气得一下子扯掉耳机,生气又不解地喊道:“柳应初,你搞搞清楚,现在是我在表白诶!我说,我喜欢你,我要做你女朋友。”

柳应初也没想到她真的会说出这句话,脑子登时也是一片空白,唯一剩下的声音在告诉他:之前安慧祎跟他做朋友只是装装样子的缓兵之计,她一直以来都在伪装自己。于是他的声音也冰冷起来:“我拒绝。”

“为什么?”安慧祎又生气又委屈,“你不是喜欢我的吗?我没有在开玩笑啊,我认真的,我喜欢你,我……我想跟你在一起啊!”

柳应初短暂的宕机之后终于回过味了,他意识到刚才可能有点一时冲动;这种情况下应该保持冷静。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别人——尤其是女生——应该很难理解,即使这个人是安慧祎。他一时没有整理好语言来阐述自己的原因,但他知道,现在不能让安慧祎误解,所以应该先摆明自己的立场。“不是你不好,我喜欢你,绝没有喜欢别人。只是……我在成年之前不想谈恋爱。”

安慧祎都给气笑了,她万万没想到柳应初甚至会这样想。“这种**理由,什么意思,不敢早恋是吗?不是,平时也没看你听老师家长的话啊!”

柳应初有点犹豫:“这个关系……有点微妙。怎么说呢,我不是因为他们说早恋是不对的,所以才认为不应该早恋。如果说真的和他们有什么关系的话,应该说,我也有一部分的考虑是,如果他们打压早恋,那末只要撑到成年再谈恋爱就没有把柄了,否则一直被阻挠,反而可能走不到最后。”

“所以你觉得,我们谈恋爱,有可能在他们阻挠下失败是吗?”安慧祎冷笑一声,“你好好想想,这可是我们哎,你的意思我们没法坚定地捍卫我们的感情是吗?”

“所以这不是我根本的原因好不好。”柳应初抬头看着她,“我觉得谈恋爱……很麻烦。因为爱情其实是责任,要互相照顾,还要想办法迎合对方,而我们现在这个阶段还没有足够的能力……”

“你是想逃避责任?”

“不是!”柳应初也恼火了,他知道可能自己表达得不大清楚,但他毕竟做不到“人不知己而不愠”,“我是说,谈恋爱反而会过分小心,现在这个年龄段我们都很敏感想得多,如果我们要用恋爱来束缚我们的关系,反而会变得更脆弱更不稳定。到时候反而该成天提心吊胆,互相猜疑,为了维持关系而苦恼。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大大咧咧、无忧无虑,偶尔搞点暧昧更轻松吗?”

“好,好好,那我问你,既然你是这样想的,既然你这么坚定地认为中学生不应该谈恋爱,为什么还要整天憋着劲撮合任本威和卢湛滢?”

柳应初刚积累的气势一下子哑火了。他低垂着头,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这是我个人的问题罢。我们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是正常人。”

“那你就正常点啊!”她觉得柳应初简直是不可理喻地可笑。他说的理由,她突然一个字也理解不了。

柳应初的怒火重新被点燃。隐隐约约地,他听到被扯掉的耳机里面传来“但我最痛的(最痛的),不过是你变得和他们一样”一句。他也站了起来,俯视着安慧祎:“我就是我,正常只是别人,我不会为了别人而改变自己。”

“好。”安慧祎点点头。脸上的泪痕在寒风中冰冷刺骨。之前她经常装作要哭的样子,但今天,哪还需要装?她扭头看向对岸黢黑的树林,同样的白花花的雪在同样的黢黑幕布前以相同姿态坠下;相同的场景,之前她觉得浪漫极了,现在她只觉得恐怖压抑。

“既然你不答应我。”安慧祎吸了吸鼻子,“也不肯改变,我也不是固执的人。但是,既然你只想和我做朋友,那我们绝交罢,以后不要再来往了。祝好。”

她不想再看到柳应初了,快步走出了河滩。

她离开了,柳应初却束手无策;他不知道能说什么话挽留,只是像一个傻子一样呆呆地站着。“我们绝交罢”,微弱颤抖的声音沉重地反复撞击他的耳膜,尽管分子振动的余波早已消散在无边的夜里。他坐回秋千上,静静地望着天际河的水,仿佛结冻的冰面将要突然轰然崩塌;可是这里是南方,河水不会结冰。他坐着,直到双手冻得没有知觉了,才木然地归家。

安慧祎径直回了自己家,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冲进自己卧室锁上了房门;她的父母正在看电视,看到女儿莫名其妙地状态极差,也只能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觑。

在天际河,她只是静静流泪;回到熟悉的卧室,她则倒在床上保住被子大哭了一场。她想起了他们的故事接龙,想起了他们一起做作业一起丸,想起了他们琴瑟和鸣的同桌生活,想起了一起约会去看电影,以及他们的我的世界存档——他们温馨的小家还没有盖完,可现在,这些都算什么呢?那个恢弘的别野,恐怕永远只能空悬着没有血肉的骨架。

手机响了,是南宫晴的微信。她知道安慧祎打算今天表白,特意来问问情况。

安慧祎本来已经不哭了,可好死不死她手机的屏保还是她和柳应初脸贴脸的自拍合照,再加上看到南宫晴的消息,委屈不禁又涌上了鼻头。她现在急需找一个人倾诉;讽刺的是,这种时候她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人,竟然还是柳应初。她又蚌埠住了,再次放声大哭起来。

她的父母在门外听到了一切,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遂发消息给柳应初的父母想让他来陪陪女儿,这才知道柳应初也是状态不对地躲进卧室,只不过他是死一般的寂静。他们这才知道,估计是两个孩子闹别扭了。

安慧祎最终给南宫晴打去了电话。南宫晴听到安慧祎的声音抽抽搭搭的,吓得“腾”一下坐直了身子。安慧祎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地讲着刚才发生的事;南宫晴大气不敢出,仔细地听着。起初她听到安慧祎说柳应初只想和她做朋友,只以为是柳应初拒绝了安慧祎的表白,她知道柳应初的住址,一度想直接提把刀一个滴滴就过去把他给鲨了;渐渐地,她才知道柳应初并不是负心汉,也没有外界不可抗力因素。她逐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更复杂,更深刻的矛盾。

不过所谓旁观者清,并没有经历情感落差和一时冲动的南宫晴能够认真的思考。她最终生出了这样一个念头:这两个人,其实还是有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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