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药娘与男友

作者:tgtds 更新时间:2023/9/1 14:48:04 字数:4775

……

桌上放着一盆麻辣香锅。

“所以你觉得,这次吵架不会使他们的关系恶化吗?”

“这样,我给你打个比方吧。这个故事的灵感来自于我初三和高中的一个女同学,叫孟婧辰,她是个**——你知道**吧?比如说,一个**以顺女的身份谈了一个男朋友,他们的感情很好,但是他们的关系隐藏着一个‘定时炸弹’——男主不知道女主是**。随着女主逐渐感受到男主的好,她终于同意了男主的同居请求;但是‘纸包不住火’,只要同居,终有一天男主会发现女主的秘密。他们吵了一架。男主指责女主欺骗他,而女主则认为如果告诉男友他就不会再爱她了。在此之前,女主一直担心男主知道她的生理性别之后会无法接受,而男主确实一时无法接受;女主也因为男主不接受她而心灰意冷。于是他们分手了。……到此为止,这个故事的发展在你看来合乎情理吗?”

“河里的。”

“那你认为这个故事接下来会朝什么方向发展呢?”

“如果事BE的话,应该他们就从此分开了;但如果事HE的话,大概是……男友会接受女主?”

“如果我来写,这个故事惠氏HE的。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男主逐渐克服了心理障碍,接受了女友是**的特殊情况;于是他想办法找回了女主,并证明了自己的内心,女主自然也被男主感动了。从此他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自然,这是因为他们克服了他们之间的矛盾。”

“所以,你的意思是,柳应初最终克服了他的……精神洁癖,和安慧祎在一起了吗?”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在此之间,我要先问你,在‘**与男友’的故事里,男主和女主之间最终被克服的矛盾,究竟是什么?”

“男主的性取向和女主的性别之间的矛盾?具体来说,就是男主希望和女生谈恋爱,但女主原来是男孩子,由此引发的矛盾?”

“如果这是矛盾的话,男主和女主复合的时候,女主的生理性别还是男性,即使成功进行SRS,也不能改变她最开始是男生的事实;并且,在这个故事里,男主和女主的地位是平等对称的,既然‘女主原来是男孩子’的事实没有改变,那末‘男主希望和女生谈恋爱’的事实便也不会变。由此,这个矛盾自始至终都严格地没有消失。但注意,我说的是‘男主和女主的矛盾最终被克服了’”。

“我不明白,这看起来就是他们两人本身规定性的对立,应该就是基本的矛盾;但是他们又克服了他们之间的矛盾在一起了。这说得不是颠三倒四的吗?”

“你为什么认为他们两人本身的规定性是根本对立的呢?”

“咦,‘男主希望和女生谈恋爱’,‘女主原来是男孩子’,这两个条件不是根本对立的吗?而且你说这两个条件没有发生改变。”

“是我没有说清楚。这样吧,我再加几个限定条件:一,双方父母开明且讲理,两家六个人没有人对亲生后代有要求;二,女主已经以女性身份生活多年,男主身边的人都将她视作普通女性;三,srs后两人可以合法结婚。……你明白我想说什么吗?”

“‘等效性原理’?就是说女主她到底是顺女还是跨女,实际上对于生活来说没有区别。‘如果一个东西看起来,走起来,叫起来,吃起来都像鸭子,那它就是鸭子’。”

“正是!实践和体验,这很重要。一个东西可以有很多名字,但概念不能代表存在。只要在实践和体验上展现出相同的规定性,就可以视之为同一事物。反过来说,在实践和体验上无法区分的事物,也可以有不同的名字,否则‘土豆炒马铃薯’、‘西红柿拌番茄’的小笑话就没有意义了。你,还有最开始的**和她男友,都是唯心地混淆了事物的概念和事物本身。只要明白,在我们故事的条件下,从实践和体验上,完全可以把女主当普通女生对待——男主正是认识到这一点才能克服心理障碍——于是‘男主希望和女生谈恋爱’和‘女主原来是男孩子之间’其实并不冲突。所以真正的矛盾只是——他们认为这两件事是冲突的。是犯了唯心主义的错误,受了理念的桎梏而忽略实践。”

“等等,我捋一捋……你的意思是说,柳应初和安慧祎像‘**和男友’故事里的两个主角一样,犯了唯心主义的错误?我想想,类比过来,柳应初和安慧祎真正的矛盾其实是……认为‘安慧祎想和柳应初谈恋爱’和‘柳应初想和安慧祎做朋友’是矛盾的?天哪,照这个道理推理下去,岂不是两个人可以同时是‘恋人’和‘友达’?”

“如果你还是唯心地玩概念的游戏,那确实如是……”

“要考察实践和体验,我懂我懂。也就是说,他们两人在心里都把对方视作最重要的唯一,相处时是至亲密至和谐的;在实践和体验上相同的一段关系,完全可以被安慧祎视作恋爱,同时不被柳应初视作恋爱。他们完全可以抛开名头的束缚,只以实践本身来刻画他们的关系。……只要认识到这一点,他们之间似是而非的矛盾就不复存在了。”

“是的,你上道很快。不过我还想补充一点。可以想见,在‘**和男友’的故事里,虽然矛盾是认识上的冲突,但这一认识的基础依然是两人本身的存在状态——女主是**而男友不知道。这一事实使得该矛盾不可避免地,自他们建立联系的那一刻起,就隐而不显地存在着;秘密被发现后的吵架只不过是矛盾的集中爆发。但是,这种内在性矛盾的爆发与很多人为安排的戏剧性冲突不同,它的充要条件是两人的关系已经发展到了一定阶段。必要性你可以想,正是因为他们开始同居了,才会爆发这个矛盾;充分性你按中值定理去理解,从初识发展到最终美满婚姻的过程中,总是绕不开这个坎,只能尝试跨过去。但是,只要能跨过去,前方便畅通无阻。”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柳应初和安慧祎走到了这个坎的面前。他们会做何选择呢?”

……

在安慧祎和柳应初绝交后的第一阶段,他们实在是一句话没说;事实上,他们谁都不想再理谁。表观上,他们的关系进一步恶化了下去。

由于安慧祎回家后一直在哭,哭完了就在和南宫晴通电话,等她心情平复下来后悔了,想跟柳应初道歉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把她微信拉黑了。安慧祎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兔子玩偶上。对不起,道歉什么的都是说谎,她打开微信就是要把柳应初拉黑的!只不过让对面捷足先登了。

柳应初其实没有想要拉黑安慧祎,但她已经决绝地说出要绝交了,想来也是要拉黑他的。为了不被可怜地拉黑,他只好先手把安慧祎拉黑了。

柳应初的父母和安慧祎的父母倒不至于因为偏袒自己的孩子而也互相决裂;相反,他们一致同意要顺着孩子们,不能再火上浇油地添堵。安慧祎有南宫晴倾诉,她的父母还是比较放心的;至于柳应初,他母亲担心他自己憋出毛病想为他支招,但柳应初实在还是什么都不想说,也就作罢。当然,他们也没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继续轮流同时接送两个孩子;他们甚至怕问自己的孩子要不要继续和对方同乘会激起悲伤的心情,遂干脆直接默默地分开接送。

似乎是冥冥之中有什么照应,这学期安慧祎和柳应初的座位被调开了;虽然和他俩上课说话或绝交都没有关系,只不过是王老师在考虑到班级纪律、同学成绩起伏和家长投诉后做出的大调正好把他们分开了而已。刚一返校,南宫晴就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低气压。“看来可能还是没戏。”南宫晴默默把安慧祎拉走去上厕所了。

从相敬如宾到反目成仇,在这种情况下面对新一学期的摸底考,两人都清楚自己输不得;虽然现在这个阶段其实两人都不太在乎对方考得怎么样就是了。

结果:两人并列年级第二。柳应初很郁闷,四个二都够一个炸了;尽管他不打斗地主。

得益于上学期安慧祎和柳应初的慷慨相助,南宫晴的功课没有落下多少,因此开学第一周,她有闲工夫仔细观察柳应初和安慧祎的状况。她以为,这两个人估计很快就会和好,毕竟以这两个人的性格,应该很难忍住不和对方说话才对;而只要他们一恢复沟通,事情就容易了。

但他们坚持的时间比她想像的久得多。

两周后的一节体锻课上(2016.03.02),安慧祎和南宫晴在打羽毛球,柳应初则在玩躲避球。南宫晴悄悄问:“他……还没跟你说话?”

“没有。我也不想跟他说话。”安慧祎冷冷地扣杀。

南宫晴也和他俩一样无语了,任凭羽毛球砸在额头上。

南宫晴觉得,安慧祎,女孩子嘛,多愁善感,可能上头的时间久一点,从柳应初身上找找突破口也许希望更大一些。

“是她说要绝交的,我为什么要向她道歉?”

“你有毛病吧?她跟你表白你说你们只想做朋友。”

“不改。”

一瞬间,南宫晴想撂挑子不管了;但她还是觉得,他们两个人没有什么外部矛盾,只是受困于内心的障碍,就这么分道扬镳实在可惜。她知道柳应初说的‘做朋友’和一般人拒绝表白的说辞内涵并不一致,而且也很难让他改变自己的信念;不过,她还是可以加把劲,努力让他们起码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不改就不改吧,但你们现在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吗?听爸爸的,就算你没错,你跟她道个歉也好让她有个台阶下。我教你一招,马上巡回演唱会,七年之约,很珍贵的,你可以请她去看。”

“不干。这种绝交,谁先开口谁输好吧。”

南宫晴没有意识到,此时,柳应初和安慧祎的关系发展到了绝交后的第二阶段。这一阶段,两人在暗地里较劲,拼了命想证明冷战之后,自己的学习与生活优于对方,甚至不惜给对方添堵。从毫无交流到冲突不断,其实是他们的关系正在回暖的体现。

代表性的事件发生在音乐课上(2016.03.31)。上学期的艺术节被推迟到了这学期,而今年刚好是张氏初级中学90周年校庆,艺术节闭幕式自然要搞得十分隆重。学校每年艺术节闭幕式都会邀请学生有乐器才能者组建管弦乐队,管弦乐队的节目将会是艺术节闭幕式的开场;他们音乐课的老师正好是校管弦乐队的指挥。柳应初预初的时候已经参加过管弦乐队了。因为他会吹小号,更因为他家里没有小号,参加乐队可以白嫖学校的小号;但是他发现,参加乐队排练非常浪费时间,尤其是临表演的一周,经常天天排练到晚上六点,回家都快没时间写完作业。无奈,他作为为数不多的小号手已经被音乐老师记住了;他逃不掉这次的表演。

别扭地,他的目光越过几排座椅,看向了坐在音乐教室另一头的安慧祎;她看自己的神情分明是看出殡不怕殡大:她知道排练有多麻烦,而她会的乐器是手风琴,且不说能不能逃过管弦乐队,音乐老师也不知道她会啊。她抛了个媚眼,似乎在挑衅。

“老师,请问要手风琴吗?”柳应初突然发言,锋芒直指事不关己的安慧祎。

“诶你怎么知道我正好想加手风琴的?”音乐老师特别兴奋,“今年我们的两首曲子,《东方红》和《没有**就没有新中国》,都可以放手风琴。我觉得,甚至可以第一首《没有**就没有新中国》由手风琴独奏开场。是你会吗?”

“不是我,是安慧祎。她手风琴拉得非——常——好。”

安慧祎肺都快气炸了。她只见音乐老师找着来到她面前:“你手风琴拉得怎么样,这两首你觉得行不行?”

安慧祎看了一眼柳应初,发现他报复般挑衅的眼神,那仿佛是在说她真不行的样子,还真较上劲了:“没问题。但是我觉得《东方红》开头也可以用小号独奏引入嘛。我觉得柳应初可以。”

柳应初没想到正在胜利的喜悦中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他有点忐忑,因为他其实学钢琴学得更久,小号只吹了一年多,而且肺活量很差,他拿不准自己有没有solo的水平。但他难道能认输吗?他口出狂言:“我当然可以。”

音乐老师知道他几斤几两:“你算了吧。而且我觉得两首曲子有一首solo引入就够了,否则多无聊。”

柳应初偷偷向安慧祎一摊手,那意思他也没办法,是老师不允许他发挥。安慧祎吃了瘪,只能默默坐下。

由于音乐老师发现在全校里安慧祎的手风琴水平最高,这个独奏的名额自然是给了她了。柳应初没想到安慧祎居然一下子就得承担起独自接受全场目光的责任,本来只想把她拖下水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他发觉这把玩脱了,总觉过意不去,最后还是咬咬牙,把安慧祎的微信加回来发了句:“我相信你的,加油。”

安慧祎对柳应初的怨念此刻正好被需要独挑大梁的紧张盖过了。她是真心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这不算……我们和好了吧?”

“嗯嗯嗯,不算不算。”

“那就好。”

至于为什么管弦乐队的表演曲目是两首红歌,这与张氏初级中学中学的历史有关。张氏初级中学的前身是1926年由一位叫做张常智的我党干部在南之乡创设的工人子女夜校;解放后被人民政府改建为正式的初级中学,为了纪念创始人,取了“张氏初级中学”这样一个朴素的名字;1966年曾更名为“火炬中学”;改革开放后则恢复原名,由改组的工人合作社常智集团负责资助——说来也是亲如手足。具有革命背景的张氏,自然以红歌来纪念自己的生日。《国际歌》会是最后的全场大合唱,没有被放到表演曲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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