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伞魔

作者:tgtds 更新时间:2023/9/22 22:14:22 字数:4706

**和男友的干扰排除了,但雨伞连环杀人的案子还得破。按照从“魔伞传说”里获得的灵感,警局内部给连环雨伞杀手起了绰号“伞魔”。

在柳应初试探韩云帆的时候,郑警官和权万欧也展开了自己的行动,他们称之为“引蛇计划”。具体思路是这样的:首先,根据连环杀人犯普遍的心理特点,他们把且仅把刚刚发生的第五起案件通过媒体进行了报道,认为“伞魔”在看到自己的作风被模仿后,会忍不住立刻再次犯案。其次,他们设计了一个陷阱。根据柳应初提供的“魔伞”的资料,电脑高手蒋昂昂警官在社交平台上伪造了一个多年雨伞收藏爱好者的档案,并专门放出消息说,自己手上有一把神奇的伞。接着,只要派女警提前潜伏在该账户定位的公寓里即可守株待兔。

然而,几天过去了,别说“引蛇计划”没有成功,新的受害人甚至都没有再出现。

“引蛇计划”被宣告破产后,权万欧和柳应初都愁眉不展。他们正在思索下一步应如何行动时,却被告知,第四位遇难者出现了!而当他们了解了新一桩的案子后,则双双沉默了;因为这位受害者,虽然也是年轻女性,但并不是雨伞收藏爱好者。这个凶手,仿佛在戏弄警察。

郑警官来到专案组会议上时,发现众人纷纷阴云密布;作为组长,他必须得鼓舞士气。“同志们,”他说,“这未必是坏事。出现了变数,就代表我们有了新的线索。如果新的受害者与雨伞收藏无关,那就说明,我们可以从错误的道路上及时悬崖勒马。所以,大家应将其视为新的突破口,而不要气馁!”

“老郑,”有位年轻组员举了手,“如果这个案子的受害者跟前三位都不同,为什么要认为是同一嫌疑人作的案呢?”

“这个问题很好。事实上,我们判断连环作案,不是根据受害者某一共同身份,而是根据现场痕迹和嫌疑人的行为特点。”

法医、痕检人员和网警等成员的报告指出了下列共同特点:受害者均为年轻女性,受害地点均为自己家中,受害时间均为雨夜,嫌疑人在室内留下的鞋印大小、形状和纹路一致,嫌疑人击打受害者的角度、力度和凶器形状一致——推测凶器为羊角锤,在推测的遇害时间监控均拍到穿雨衣的可疑人影出入,身形和体态一致,且到来时不打伞,离开时打着伞。由上述线索推断,嫌疑人为男性,身高在1.75米上下,年龄在25-40岁之间。

监控、鞋印和凶器的线索,有大量的人力排查;但对于警方来说,现在不是要破案,而是要尽快破案,否则很快可能会出现下一具尸体。专案组要做的,是尽快找到最有价值的突破口。

同样的线索,也被权万欧带给了柳应初。

“看来可能要重新考虑作案动机了。”柳应初翻着厚厚的档案,很是郁闷,“有没有可能是‘藏木于林’?鲨这么多人,只是为了掩盖要鲨其中一人?”

“应该不会。首先他鲨的人也太多了,其次他的作案风格又很有独特性。就算他确实是只和其中一人有仇,也确实已经是变态连续杀手了。”

“也是。”柳应初撕开一盒巧风的吸管,双手捧着插入纸盒内,拿到嘴边小嘬了一口巧克力牛奶,样子像极了抽烟,“可我想不明白。如果动机不是那把魔伞,可他又确实从每个受害人家里都带走了一把伞。他图什么呢?”

权万欧没有回答。他看向窗外的雨夜,突然感慨道:“你知道吗?其实高中的时候,我和鸟姐说过一次话。是我高一下的时候,也是一个雨夜,第二节晚自习下课,我看她没打伞一个人往寝室走,就想把我的伞借给了她;只不过她拒绝了。”

“其实这种是我好像也干过。借伞什么的……借伞!”柳应初突然从沙发上窜了起来,“你想到了吗?有不对劲的地方。”

“?”

“还有一个人,也提过借伞的事。”

“你说是韩云帆?可她不是……”这样一想,权万欧也站了起来,“对啊,如果她不知道‘借伞’这个细节的话,她没有必要提的。也就是说,她很可能确实与杀人案的真凶有联系!”

仔细想想,其实韩云帆和楚慕的供词和表演确实有很多破绽。在“引蛇计划”之前,警方并没有向人民群众公开案件的细节,尤其是关于尸体被发现的状况,穿着雨披带走一把伞的凶手等——如果只是在雨伞爱好者的群里看见,是不会知道这么多的。

柳应初不知道当时韩云帆和楚慕是批评教育后直接被放了回去还是在派出所又多呆了几天,总之,他们现在是在公寓里的。在权万欧的询问下,本来就存在心理压力的二人只能进一步道出了更多的内幕。

原来这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缺德计划并不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而是一位陌生人主动向他们提供的方案;有关于“雨伞”连环杀人案的细节也是他透露的。至于“借伞”的这个细节,则是陌生人特别强调的:这个凶手的作案流程从来都是,以“借伞”为借口敲开受害者的家门,再实施罪恶。但是从来都是那个陌生人联系他们,而且用的都是虚拟号码,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他们其实并没有此人的联系方式。

“为什么不把线索告诉警方?”权万欧非常生气。

两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什么正经理由。柳应初在一旁默默看着,发现他们这次确实没有再说谎话了,可能只是单纯怕摊上事罢,毕竟这个计划很大一部分是要冒充连续杀人犯作案,如果楚慕被怀疑是真凶就麻烦了。

可惜知道线索不上报并不违法,权万欧只能再次批评教育他们,并“借”走了陌生人用于联系他们的楚慕的手机。或许蒋昂昂可以反向定位到虚拟号码的地址。

回去的路上,权万欧开着车,柳应初坐在副驾驶,闭目低眉沉思着。这几天的各种线索,他的所见所闻在脑中反复回放;隐隐约约中,他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之前从来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但这些内容十分微妙,好像轻薄的蚕丝一样,在逻辑的节点间幽幽飘着。他想和权万欧商量商量,缓缓开了口:“韩云帆……开始喜欢收集雨伞,是半个月前对吧?”

“是的。我记得是。”

“第一桩案子也是半个月前发生的。这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

“如果不是巧合,你会认为是什么情况呢?”

“我不知道。”柳应初侧着头,看着南之乡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语气复杂,“但……就好像,韩云帆和楚慕的行动和一系列连环杀人犯,是一个完整的计划。在第一桩案子发生之前,就已经确定了,双方要配合好——一方专杀雨伞收藏爱好家,一方成为雨伞收藏爱好家。计划应该就是那个陌生人做的——他即使不是伞魔,也和伞魔关系密切。”

“有道理。如果说这个陌生人能够关注韩云帆他们的动向的话,那末,证据就是,在韩云帆的父母接受她之后,下一个受害人就已经不再是雨伞收藏者了。”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就好像,‘伞魔’的行为特征,从帮助韩云帆的选择雨伞收藏爱好者为目标,到‘以借伞为借口骗受害者开门’为作案的手法,都是专门为形成一个连环杀手的名片而设计出来的。但是,这个伞魔,为什么必须这样做呢?”

柳应初一回到餐厅里,就又翻出来几个受害人的档案,认真地翻看着。伞魔究竟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他杀害这五个年轻女孩,又会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他把五个女孩的照片摆在一起。闭上眼,五张曾经鲜活美丽的面孔在他的脑海里旋转、平移着,好像渐渐重合在了一起,成为了一个统一的典型;可再一睁眼,又只不过是五个毫不相同的年轻漂亮的女生。这种级别的连环杀人犯,往往有强迫症倾向,在受害人的选取上总会聚焦于某一共同特征。但自从第五个被害人出现,从前能想到的一切共同特征,就都不复存在了;柳应初想象着伞魔的心境。这端是解密者,那头是出题人;他在下手之前,是否也在苦思冥想着呢?

……突然,柳应初有了一个抛开一切的猜想。可是这个猜想实在太过大胆,也没有一点依据,只是纯凭感觉,而且能够验证的方法,也极为天马行空;如果现在就告诉警方,会不会干扰他们的调查呢?他的眼珠子转了转,又吸了一口巧风;仔细盘算下来,好像这个猜想,只需要自己就可以验证。既然自己并不是公职人员,而只是编外义警,那末,自己完全有自由去执行这个天马行空的计划。

雨又下了起来,傍晚,天地之间一片墨黑。风不像以往那般呼啸,但这掩盖不住行人内心的兴奋。不久之前,他在社交媒体上寻觅到了令自己无法更加满意的,完美的猎物。那个女孩的长相严丝合缝地符合他内心的预期,连脸上痣的位置也正正好好——过去那个人为他寻找的猎物,都好像只是这一形象在某一方向上的投影;更令他喜悦的是,那个女孩不仅亮出了自己的住址,而且配文说,她将无私地为任何无助的路人,在雨夜里提供借伞的便利。在他看来,这已经是赤裸裸的邀请,好像他杀了这么多人,只是为自己遇到她而献祭的牺牲品;他认为自己没有必要再和那个人商量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敲开她的房门。

他已经来到了她公寓的门前。这一次居然很有仪式感地,他抖了抖身上的雨水,站了个端正的姿势,清了清嗓子,然后才敲了门:“今晚,我可以问你借把伞吗?”

可惜高端的猎人总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警署里,柳应初已经卸好了妆,走出了卫生间。权万欧靠在门口等着他,一看到他走了出来,连忙凑上去问:“你可出来了?刚才笔录的时候我都没法去,初哥,你再给我讲一遍,你是怎么逮到他的?别的不说,你怎么能保证他看到你的微博呢?”

“其实我一开始也觉得,大抵是不会成功的,但……”柳应初一边走一边说,“我还是应该从头讲起,从我对伞魔的心理分析开始。当时我坐在店里,苦思冥想试图找出几个受害者之间的联系,渐渐地我不知怎么的就开始想象伞魔也在苦思冥想的场景。突然不知道从何处来的灵感告诉我,有可能这就是事实呢?你还记得我说,伞魔好像为自己设计了一个连环杀人犯的名片吗?我就想,如果他只不过是内心不断有想要杀死年轻女性的冲动,但又觉得不能简单杀人了事,而是需要形成自己的特点和风格,让自己在连环杀人犯中留下一笔呢?就像开膛手杰克,或者黄道十二宫,人们记住的都是他们的绰号,而不是他们的姓名。”

“你别说,这个案子没你可能还真没法这么快破案。我们警察都要通过心理测评的,没人有你这种黑暗、扭曲的心理,根本猜不到变态的心理。”权万欧开着玩笑,“你继续。”

“接下来是受害者的问题。虽然遇害的五个女性的外表各不相同,但我认为,还是能够根据这些推测出凶手对受害人选择的倾向性。接下来就是那个离谱的计划——要说灵感还是你们那个‘引蛇行动’——但至今我还是觉得,这个计划能成功,真的很不可思议。首先,我根据我猜测的凶手对受害人的选择的偏好做了个造型——当然,我当年思念安慧祎时锻炼出来的技术帮了很大的忙。接下来就是你那个问题。我发的自拍之所以能被他看到,是因为我加了‘雨伞杀人案’的话题;我设想,这样一个渴望出名的连环杀手,肯定会关注与自己事迹相关的热搜,尽管那不是他亲自所为——这说明你们的报道还是起作用了。为了提高自己的‘竞争力’,我还特意提了‘借伞’的事。现在想想真是一步险棋,如果是个精明点的人,可能反而起疑心了。”

“接下来就是你在公寓里当场制服了他?”

“是的。当时我给他开了门以后,他问我借伞,趁我回身拿伞的时候想要偷袭我,我早有准备,直接就把他打晕了。”说到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警署的门口,柳应初和权万欧道别,“等他醒了,我想听听他怎么说。没准我只是歪打正着了……”

正说到着,郑警官突然走了出来:“他醒了。”

柳应初和权万欧都一愣;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喜悦,郑警官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紧张起来:“可他好像很恐惧,什么都不肯说,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什么内容?”

“我还是希望你自己来听听看。”

权万欧立刻撒腿跑回了警署。柳应初也跟了上去;他可顾不上什么规定不规定了,去他的,这个人可是他抓到的。

伞魔的真实面目是一个阴鸷的年轻男子,但此时确实因害怕而不住颤抖着,已经完全没有连环杀手的气质。柳应初凑近了,才听清,他不断喃喃自语的那句话:“我完了……我没有跟他商量就……他会杀了我的……”

突然,好似一道雷在柳应初的脑海里炸开了。他回想着这个案子的种种:为韩云帆设计撬动父母的计划,为伞魔设计连环杀人的名片,与楚慕联系的那个神秘人……怎么想,都与这个不太聪明的伞魔搭不上边;再加上伞魔尚且害怕的,他需要商量的对象……

柳应初和权万欧对视了一眼,确认了他们那令人不安的猜想:南之乡现在,有一个与柳应初及其类似的,专为别人出主意——但甚至会为罪犯提供方案——的,邪恶的莫里亚蒂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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