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婚礼

作者:tgtds 更新时间:2023/9/24 19:21:47 字数:4645

自伞魔被逮捕已经一周多了,从他的住所找到了充足的证据用以定罪,但那个神秘的幕后黑手的踪迹依然没有发现;但也没再发现他有什么动作。南之乡连绵不断的雨开始停了,天气炎热了起来。看来是要入伏了。

柳应初望向窗外,一辆白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餐厅门口。是权万欧的车。柳应初快步走出餐厅,拉开了车门,坐进了副驾,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问着:“那个酒店……在什么地方?”

“安徽南一路。”权万欧发动了车子,“仙姐不来吗?”

“她说我们高中同学的事,她就不瞎掺和了,正好看店,没准还能做几单生意。”

汽车缓缓汇入了早间通勤的洋流。柳应初侧目观察着权万欧的神色。他今天没有穿警服——也没有穿便装,而是穿了一身正装。今天是鸟爨蛤的婚礼,他很担心权万欧的精神状况;他和鸟爨蛤完全不熟,按理说是不参加的,他来只是陪着权万欧而已。但目前看来,他还是轻松平静的,不像内心有什么波澜。

他故意找话题和权万欧聊着天:“狗警官最近在忙什么案子?”

“最近没发生什么大案,但是有东窗事发的老案子。”权万欧皱着眉,“有人向我们举报11年前的高考中有人舞弊,大概就是暗中调换了几个人的成绩。他们正在核实,还没有出结论。”

11年前,那就是2020年……柳应初有印象,那是三年新冠疫情的第一年,高考和等级考都不得已被推迟了一个月,而他们这后一届却幸运地得以在疫情平缓时期按正常时间高考。

婚礼举办的地点离柳应初和李仙仙的餐厅距离不远;权万欧保持了许多年来的习惯,掐着点到了。凭邀请函进入了酒店,嘉宾已经基本来齐了;权万欧和柳应初只是高中同学,坐在很偏远的一桌。新郎正站在舞台边上,正低头和工作人员说着什么。权万欧扫视了一圈大厅,并没有看到鸟爨蛤的身影。

柳应初细细观察着新郎的眼神和嘴型。“有问题,”他说,“他的神色有些慌张。我去诈点情报回来。”

权万欧也注意到了餐桌——尤其是离舞台最近的几桌——上气氛的不对,他们正窸窸窣窣地交头接耳,于是默许了柳应初的行为。柳应初脱掉了西装外套,把头发往边上一撩,解开了袖口和领上第二排的扣子,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了出来。

他走出宴会厅,溜到了后台的走廊上。他拦住一个看起来很着急的工作人员,故作生气地问道:“新娘怎么还不来?再不来就没时间化妆了。我很忙的ok?”

那个工作人员果然慌张地一鞠躬:“对不起先生,之前她已经来了,好像有个人进来给她看了什么文件,她才走的,估计也是工作有什么急事;现在她的亲戚也在找她,请您再耐心等待一会。对给您造成的不变我们深表歉意。”

柳应初装作不耐烦地样子摆摆手招呼她走了。等她离开视线后,才长吁一口气,马上溜走了。他赌对了,这种级别的婚礼果然会请顶级的化妆师——而且普通工作人员不认识。

他回到餐桌旁,伏在权万欧的耳边:“鸟爨蛤不见了。”

权万欧下意识地以为鸟爨蛤想办法逃婚了;可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权万欧走出宴会厅,接了起来:“权队您忙着吗?我们这有人要跳楼,是上次报假警那姑娘。”

权万欧和柳应初飞快地下楼驱车前往南之乡中学;得到消息的新郎和两家人紧随其后。

“你说她是看了什么文件之后出去的?”权万欧在副驾咬牙切齿——柳应初是怕他情绪不稳才主动开的车,“该死的,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南之乡中学教学楼不高,但从天台一跃而下也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入伏后没有风,阳光在蝉鸣的喧闹中火辣辣地烤着鸟爨蛤,她只觉得内心冰冷。“叶霖芃!”她听到了自己那个未婚夫令人厌恶的声音,“你别做傻事,你还要和我结婚的!”

鸟爨蛤原来只是站在天台边上,听到这话,坐在了边沿上,两腿已经伸了出来。幸好已经放暑假了,否则会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吧。她想。

“你少说话!”楼底下喊话的警察连把新郎拉到了远处。

权万欧作为警察兼高中同学,得以冲上了天台。柳应初没想到自己在外历练多年,居然还跟不上他。

“鸟爨蛤!”权万欧喊着,“我来了,是我!”

听到这话,鸟爨蛤缓缓回了头。她没有哭,脸上带着解脱的微笑。

“您能跟我说说吗?您经历了什么。”

“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能力不够,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于是我认了,继续留在叶家,做我不喜欢的事,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结婚,觉得一辈子就这样了。”她的嘴角一阵扯动,好似琴弓划过,“但知道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一切都只是一个笑话。我本来可以改变一切,但世界却在无情地捉弄我。”

“是有人给你看了什么过分的东西了吗?”权万欧看了一眼柳应初,小心翼翼地对鸟爨蛤说,“不管你的过去如何,我们都还有机会。我不会放弃你的,我带你走,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鸟爨蛤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权万欧,你不知道,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了。这不是叶家的问题,而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已心如死灰,不能再对任何事抱有希望了。”

“别这样……你没有希望,可我有。我还想再努力一次。”

“你知道吗?其实我今天已经决心要寻死了,但我在这里站了很久,就是因为我心底最后的希望;我一直在期待你能来,这样我可以与你好好道别。”鸟爨蛤擦干了眼泪,留给了权万欧最后一个灿烂的笑容,“再见了,学弟。说实话,我喜欢过你。”

鸟爨蛤的身体栽了下去;如她的姓所暗示的那样,她的身影真的像一只精灵般的小鸟一样,俯冲一段后,突然展翅高飞,遁入耀眼的高空,身后留下一串串鲜红的花瓣。

权万欧为救援队争取了时间;鸟爨蛤最终摔在了气垫上,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陷入了昏迷。

在鸟爨蛤的随身物品里发现了传说中的文件。权万欧打开档案袋,当看到其中的内容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和被寄到警署的一样,这是11年前高考舞弊案的举报材料;更重要的事,这份材料给出了成绩被动过手脚的考生的名单,而“叶霖芃”这三个字赫然在列。依此材料,鸟爨蛤当年其实还是能考上985的。

“我终于明白她在天台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柳应初干脆已经坐在了警署,“有时候一时的心理波动不在于自身状态,而在于落差。她之后人生的不顺都是由高考失利带来的,如果是自己能力不足也罢,但若知道自己本来还有机会一搏……任谁都会崩溃。”

档案袋里还有一个没有拆开的信封,估计鸟爨蛤还没看到它就已经蚌埠住了。权万欧小心翼翼把信封拆开。

里面居然是第二封举报信。

在这封信的开头,之前那个神秘人居然明说,当年帮助雇主修改考生成绩的人就是自己;而除此之外,这封信的主要内容居然是,神秘人说自己10年前又干了一遍这件事。

“那不就是……我们那届?”

果然,在名单里,他们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廖雨巧。

“也就是说,廖雨巧本来也有希望上华子,却因此只能报复旦大学。”柳应初忧心忡忡,“怎么都是我们熟人?”

权万欧代表警方联系了廖雨巧。她也是刚刚被匿名告知自己的成绩被更改过。

柳应初为了确保戚宇翟的安全而联系了他。令他吃惊的是,他现在居然就和廖雨巧坐在一家苏联音乐主题咖啡店里的同一桌。

柳应初连忙整合两条沟通渠道,开了视频通话。

戚宇翟和廖雨巧都是在初恋的面前被告知,自己本来有机会与对方上同一个大学。可是他们错过了,只因为一个法外狂徒的操作;可现在,两人的心灵已经相距太远,不再有继续发展的机会了。戚宇翟只觉得十分痛心。他很久没有再憧憬过了,可没想到,最后居然在这种情况下与她“偶遇重逢”。

“所以,你们是怎么碰上的?”

两人都表示,是被一个陌生人叫来的。柳应初和权万欧对视一眼,看来还是他。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向两人询问那个神秘人的详细信息,视频通话就被打断了。又是那个慌慌张张的民警:“权队,发生爆炸案了。”

当听到受害者的姓名时,柳应初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分。是欧米茄;但虽然他全身大面积烧伤,倒是捡回了一条命。

派最近的民警赶往小缪的住处后,权万欧带柳应初赶到了急救的医院。他们遇到了欧米茄的父母。柳应初自大学毕业后就再没有见过欧米茄,这次听他的父母一说,才知道欧米茄堕落成了怎样的一个人——只一个词概括,“巨婴”。

自欧米茄和小缪因心理障碍而分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不找工作,整天窝在家里,玩着各式各样的玩具,也不做家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说到这,欧米茄的妈妈泪如雨下:“都是我们害了他!他小的时候,我听信了外面辅导讲座关于让孩子‘孝顺’的歪门邪道,给他灌输了很多错误思想,导致他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长大。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柳应初和权万欧意识到了重要的信息。

可他们先赶往了小缪的家。万幸,她先前并不在家,没有受难。民警赶到她家时,只发现了门口的一大包快递,寄件人是“欧米茄”;出于谨慎,他们没有动。特警在包裹里发现了大量的毛绒玩具,而爆炸物就藏在其中的虎鲸玩偶里,只要遇光就会起爆,但爆炸物的量不足以致命。大概欧米茄那边的情况也是,以为是小缪寄来的玩具,所以迫不及待地拆开了。

权万欧讯问了小缪的父母。果然,他们也提到了“家长讲座”的传销一事。权万欧让队员查了这个“传销组织”,果然是由一人运营的。估计也是那个神秘人了。

柳应初看着小缪房间满屋的玩具,桌上的奶嘴水瓶,满墙的卡通贴纸,陷入了沉思。他好像渐渐明白了,这一系列荒谬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意义。

“我明白了。”柳应初淡淡地自言自语,“他的目标,是我。”

柳应初和权万欧回到警署的时候,得知了令人无比震惊的事。那个神秘人自首了。“他也是什么都不肯说。”郑警官说,“他只说,要见你,小初。单独见。”

“能行吗老郑?”权万欧很是担心。

“情况特殊,破个例吧。”

柳应初在几位民警的陪护下来到了审讯室的门口。里面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精瘦又苍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留着中分刘海的斯文男子。这个人,就是在背后策划了一切,在南之乡掀起腥风血雨的人。柳应初推开门,在他的对面坐下。

“柳应初先生,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欧阳狗剩。”男子翻出嘶嘶的声音,“我一直在关注您,但您之前,对我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你具体是谁,但我大概知道,你是一个怎样的人。”

“哦?那你说说,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我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你首先和我一样,也是一个事物咨询师,只不过,你接受的都是见不得光的,地下的委托。从不违法的**圈到犯罪的连环杀手,你给他们出谋划策。”柳应初冷静地说,“但是,鸟爨蛤、廖雨巧和欧米茄的案子,你却是要让我难受。你要让我对‘爱情’,丧失最后的正面态度。你摧毁了鸟爨蛤的精神和人生,让她和权万欧错过了;你抹去了戚宇翟和廖雨巧再次相见的可能,使他们疏远;对于欧米茄和小缪,你则做的更过分,你通过各种手段的暗示,使他们心理年龄始终停留在如孩童一般。你在试图像我展示,即使两情相悦,也终归会面临失败。你是我的仇敌,欧阳狗剩先生。”

“不不不,”欧阳狗剩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他急于证明自己,“我是您的粉丝。您看,我是第五个知道安慧祎的故事且相信她存在的人;而且,只有我能体会你内心的执念。您看,我只要让您最亲近的人的爱情也面临失败,你不就不再孤独了吗?我把他们也拉下水,不就是为了陪您吗?”

“那你失败了。”柳应初冷冷地说,站起来准备走了,“你的招式对我的精神起不了作用。你会烂在监狱里,告辞。”

突然,从柳应初的背后传来一声冷笑:“您以为这就是全部吗?”

“什么意思?”柳应初转头看着他。

“我只是您的粉丝,我没有权力和您平起平坐。但是,谁可以呢?我只是为她做事,这些计划,都不是我定的。柳应初先生,我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是谁。”

“您以为她没有留下线索吗?仔细想想,您一路上,都发现了什么?”

他这一说,柳应初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一个个装着词语的小气泡在脑力乱转,“安徽南一路……”一个带着回声的冰冷又戏谑地声音喃喃念叨着……“苏联音乐,苏联的乐器……”他的大脑快涨开了……“藏在虎鲸玩具里的炸弹……”就快了,近了……“我知道安慧祎故事且相信他的存在”……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可能!”柳应初捶着桌子,撕心裂肺地咆哮道,“不可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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