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雨巧,我还欠你一顿饭呢。你看,学校食堂……够不够规格?”
“?”廖雨巧没想到,戚宇翟真的又开始找她聊天了;内心窃喜的同时,又打算再多欲擒故纵一点,“不够。”
“罗森。”
“你打发叫花子呢?”
“那……吉祥馄饨?”
“可以。我要虾仁鲜肉馄饨,加一杯黑米粥。”
“那您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今天晚上就请了。”
“?”廖雨巧突然直勾勾地看着他,声音有些颤抖,“你什么意思?”
“别误会。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我们可以经常一起吃饭;只不过我想,这顿饭我欠你一坤年(两年半)了,不早点还了我怕你还生我气。”
“哦,那……好吧。”原来这样。廖雨巧刚才确实稍微紧张了一下下,不过戚宇翟的解释从方向和语气上都非常真诚,她也就放下心了。
由于是狂欢节和艺术节闭幕式的一周,今天是没有周爽的,但作业还是有。闭幕式19:00开始,下午17:00的时候,戚宇翟和廖雨巧就去一起吃了这顿错过太久的饭。其实就算戚宇翟不请她,她也早已经不生他的气了,毕竟仔细回想起来,当时好像确实自己有些不讲理,也不是非要让戚宇翟掏一次腰包;但她却又有这样的私心,觉得他请自己好像也挺乐意的,有种……“别停”……的快感?
虽然廖雨巧有点希望戚宇翟能多请自己吃饭,但她明白,这样也太自私了。希望他能信守承诺,以后至少多和自己一起吃饭,哪怕她把这顿都请回来也行。
闭幕式在大礼堂。高一都在二楼。廖雨巧右边坐的都是女生;她左边的位置,她发现孙浩思想要坐过来,却被戚宇翟捷足先登了。廖雨巧舒了一口气。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那个人,她宁可和这个会叫她“母夜叉”的男生在一起,也不想和孙浩思有什么瓜葛——可能是因为,他甚至连“母夜叉”都不会叫她!廖雨巧这样想着,又感觉自己是不是抖m,被戚宇翟带坏了?但再想她自己也叫他“死变态”,好像也不是很无辜,所以就不怪罪他了。
艺术节闭幕式本身倒没什么意思。廖雨巧觉得,上气戏剧社的节目还不如她和戚宇翟初中演的那个——尽管那场表演她本人并没有看过。主要是,王尔德的《夜莺与玫瑰》,她很喜欢原著的讽刺性悲剧结尾,但这帮人……有点魔改的太厉害了。
让她觉得还不错的节目,一个是今年舞蹈社和管弦乐队合作的节目,现场伴奏的芭蕾舞《四小天鹅》。
廖雨巧正看得起劲,突然戚宇翟跟她耳语:“你还记得我们军训时开幕式发言的叶霖芃学姐吗?”
“?”
“你看大提琴第一排的那个是不是她?”
“好像……是吧?不是很熟。”
除此之外,廖雨巧觉得高三大合唱也挺不错的。确实很鼓舞人心。廖雨巧希望,高中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让她能一直念到高三,到时候也参加高三大合唱。
2019年03月17日,周日晚上的返校。
这周末的时候,戚宇翟得知了一条令人伤心又愤怒的新闻。虽然他不追星,但他记得廖雨巧追星,而这条新闻正是有关于她追的团的。
他不知道廖雨巧现在是什么状态。他进教室的时候,廖雨巧已经在了,只不过趴在桌子上,把自己的头埋在手臂里。虽然说戚宇翟已经决心把廖雨巧追回来,但其实也没有什么实际的动作。他现在觉得,先把好感度刷上去也不迟。他已经基本确定孙浩思对他没有什么威胁了,尽管孙浩思还没有放弃。
“廖雨巧?”他来到她身边,轻声问,“你周末作业都写完了吗?”
廖雨巧听到了他的声音,抬起了头,额上的秀发稍显凌乱,额上一块红印子。“嗯。”她含糊地哼着,点了点头。
“那你出来一下吧。”
廖雨巧站了起来,跟着戚宇翟走出了教室。
周日的晚自修20:00才开始,现在刚19:30,同学们正拎着大包小包从校门进入学校。“去罗森吗?”戚宇翟问。
廖雨巧摇了摇头:“就绕着教学楼走走吧。”
也好。教学楼门前的一圈石砖路,晚自修下课的时候总有很多人在这散步聊天,有一个人的,也有朋友或者情侣;南之乡中学的环境不错,走一走也能放松心情。
两个人低着头,慢慢走着,一时也没有说什么。虽然现在两个人在别的方面又已经像面基前的QQ时期,无话不说。但戚宇翟还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她。他该采取什么立场呢?是安慰她说没事的,人总会犯错误吗?可那个人犯的错误实在可恶,他的良知过意不去。但是劝她脱粉吗?她又喜欢了这么久,这不是光理性能作出的决定。
最后,他没办法了,再不说话廖雨巧估计会鄙视他。“你……还好吧?”他选择了谨慎的万能开头。
“嗯,我没事了。周五的时候大哭了一场。”但她现在确实心情已经平复了,她只不过不想错过戚宇翟的安慰而已,“但是后来我冷静下来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这事一出,以后五个人肯定不会再合体归来了。那我算已经去看过他们的告别演唱会——而且还是和你一起去的。现在脱粉,也不算很有遗憾。”
“你真的脱粉了?”戚宇翟是完全没有想到。
“真的。我塌房了,我脱粉了。”
对于偶像的过往,廖雨巧把它埋在了记忆厚厚的泥土里;而只有有关戚宇翟的一株绿苗从土层中抽芽而出——望着不远处另一颗更久远的株苗。
孙浩思的执著超出了廖雨巧的想象。
2019年04月17日,上午最后一门期中考试结束,下午48小时生存训练就开始了。
说是48小时生存训练,实际上内容有点像那种专门送小孩子去锻炼的半军事夏令营。在出发的时候,除了穿好学校统一下发的迷彩服,就是要背上洗漱用品、换洗衣物、锅碗瓢盆,以及足够的饮用水,毕竟到时候是要直接在营地搭帐篷过两个晚上的,而三餐需要由炊事班根据采购组按预算购买的食材在灶台制作,只有自备饭盒才打得到饭;但考虑到让学生用灶台做饭的可行性,不少人还在包里准备了压缩饼干。于是,每个人的行囊多多少少都有点配重。所以虽然这一届,本来的七公里行军被改成了定向越野,但如果路线规划不当东奔西跑还是很累人的。
戚宇翟所在的男生小组是他们班第二个全部打卡,并回到了集合点的小组,紧接着是廖雨巧她们那组。
到得早的小组就在这稍事休息,或者为第二天晚上将会进行的文艺汇演做准备。等全年级都集合以后,就开始为同学们分发搭帐篷需要用的骨架和布皮。
男生和女生的帐篷在营地的两侧。男生的一个帐篷可以睡十个人,女生的戚宇翟就不知道了,但好像比男生的少一点;每个帐篷的名单是按学号排的。戚宇翟他们的帐篷选址离柳应初他们挺近的。戚宇翟搭得挺顺利,但他听到隔壁柳应初那组好像起了什么争执。他凑过去一听,原来是绑帆布的带子上的扣子坏了,被上一组人系了一个死结,怎么也打不开;也找不到负责的教官。最后柳应初无奈,用随身带的折叠军刀把带子划开了。然后他们那边又出了状况,缺少房梁上用来固定帆布支撑绳的钩子。正好戚宇翟这边多了一个,就给了他们。但一个也不足以固定。无奈,柳应初只好把自己卡包上的钩子拆了下来献祭了。
女生搭帐篷的每组人数少一些,但体积小结构却是一样的,因此搭的速度慢一些。戚宇翟搭好了自己的帐篷,就去帮廖雨巧他们。
搭好帐篷后,学生们第一次吃到了炊事组做的饭菜。火候掌握得不是很好,饭有点糊了;但配上菜的酱汁还是可以正常吃的。
今晚没有什么安排,年级主任骂完大家以后,就劝大家早点休息了,因为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左右会有哨声叫大家紧急集合,就是五分钟之内要起床,着装,带好背包列队。
本来是考验大家反应速度的,但军训那会本来也是这个安排,但后来几天每次教官吹哨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在操场上站齐了。
大约快五点的时候,戚宇翟就醒了;这时,他看到廖雨巧也正好从对面的帐篷里探出头来。他们先自行洗漱,然后绕着营地慢慢走了几圈,看着其他同学也渐渐一个个醒来去洗漱。
戚宇翟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营地上面有棚子,清晨凝结在上面的露珠会像雨一样注下来。那么,为什么大棚按伸展方向的两边滴下来的水量不同呢?他去问柳应初他们,结果他们也不知道。
结果最后其实吹哨后五分钟,还是有人没醒,只能年级主任亲自去叫;后来好像也没怎么样,只是清晨拉练稍微迟了一些。所以这个项目的目的是啥?拉练是一班到十班排开成一字长蛇慢跑,结果较后面的七班最后是跑跑停停,也没什么运动量,倒只是看了看暮春清晨的训练基地。
第二天上午是参观航母模型和军事博物馆,灾难逃生教学,以及打靶。仿真电子枪用的是95的模型,戚宇翟很好奇这些模型枪到底有没有矫正过;因为他感觉瞄得挺准啊,怎么最后30枪只有210环?
“巧了。”廖雨巧说,“我也210环。”
下午先是一些战术动作教学。然后就到了整个48小时生存训练最让同学们期待的环节——大家一起,包饺砸!
说真的,真的是包饺子。虽然南之乡在南方,每个班加起来也没几个人会包饺子,而且发的还是比一般饺子皮还厚的皮。肉馅是发的,同学们只需要自己切青菜——没错,饺子会是馄饨的青菜猪肉馅——然后和肉馅拌在一起,自己调味,然后自己包,自己煮,就可以了。廖雨巧不知道为什么,正好会包饺子;戚宇翟就也毛遂自荐地去包。然后孙浩思这个人也屁颠屁颠地跟来了。
除了包饺子的人,剩下的人还有一部分去摘草莓。
不知道哪个班先开头,突然提出了“包几个草莓饺子作幸运饺子”的奇怪想法。你琢磨,那能好吃么?但孙浩思对这件事却异常起劲。
他说:“廖雨巧,要不我们也包一个吧?到时候谁吃到,谁就有资格追你。怎么样?”说完,他还挑衅地看了戚宇翟一眼。
廖雨巧只觉得莫名其妙,这都哪跟哪啊?孙浩思为啥又非要和戚宇翟较劲?但戚宇翟已经答应了:“好,一言为定。谁输谁退出。”
煮饺子的水发的是那种桶装的饮用水,一般是饮水机上用的。换过水的同志们都知道,这种桶,需要用水的重力和饮水机上的顶针把桶口的垫片顶开才能出水。但这里有没有饮水机,怎么得水呢?戚宇翟听说,最后他们班有个人用菜刀把塑料桶的口削开了才得的水。
饺子皮很厚,煮出来馅倒是熟了,但皮夹生。戚宇翟觉得也不是不能吃,就盛了一饭盒。当他吃到第五个的时候,却一嘴吐了出来。
“什么玩意?”他叫道。
他定睛看着。吃饺子的小院只有几盏小灯,整体是昏暗的;他对着光看了半天才看清,原来肉馅中间有一颗草莓。戚宇翟觉得大可不必在草莓饺子里也包上咸口的菜肉馅;但他还是知会了孙浩思,他赢了。
于是,在这赌上运气的一战中,戚宇翟大获全胜,虽然多少带点戏剧效果。
开始包饺子的时候晚点了,饺子皮又很厚煮不熟,今晚本来还有文艺汇演,结果吃饺子的时间被大幅压缩,很多包饺子和煮饺子的同学——尤其是女同学——根本没有吃饱。列队要走的时候,他们又被教官骂了——就因为其实是调度问题而不是学生自身问题的迟到,还有用刀破坏了饮用水桶的行为。这不都一次性的么,戚宇翟腹诽,但不敢吱声。
因为要文艺汇演而在很多人没吃饱——甚至部分人根本没吃——的情况下被迫返回,让很多人对文艺汇演都有了怨气。年级主任上台讲话,但教官不在,年级主任一反常态地没有训斥他们,而是语气缓和了不少;甚至直接提出文艺汇演取消。戚宇翟有些为那些准备了的同学感到不甘,但想想估计也没有很多人真的想演,也就作罢了。
于是今天剩下的时间又变成了修整。不苟言笑社高一分部难得的在九班的几个帐篷旁边聚了聚。经过的途中,戚宇翟发现自己的班主任周围围了一圈学生,而班主任也在为几个没吃到东西的同学打抱不平,质疑着学校的安排和决定;然后八班的班主任走了过来,说他们班还剩一些压缩饼干,可以分给七班。
戚宇翟拿过一张折叠椅,在柳应初、权万欧、欧米茄、舍全和羧洛门的身边坐下。柳应初很惭愧:“听说很多人都只吃了几个饺子,而且夹生吃不下去?我怎么一口气吃了三十个……”
舍全发表着高论:“我算知道为什么上几届都说48小时生存训练很好了,这是在坑我们啊!”
于是羧洛门也叫了起来:“那我们也要跟下一届说,48小时真是太好了,太有意义了!”
本来一开始很积极的权万欧也嘀咕了一嘴:“我觉得这就是一场猴戏。”
“别吧。”柳应初忧心忡忡地说,“不能就这样一代骗一代下去。要是有学弟学妹问我们,我就说,48小时生存训练很脑残。”
……
第二天晨练之后,早饭是在食堂吃的。结果因为晨练结束又晚点了,早餐时间再次压缩。
他们被拉去看事先报名的同学玩真人CS,但没有人真的看,都在扯皮闲聊而已。
好在这天中午就可以结束了。戚宇翟不知道柳应初最后是怎么处理那个割开的绑带的,他只知道,可以回家歇着了。而且这次活动,他把他的情敌干掉了,也不算没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