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生吃完了午饭,又稍微逛了一会,就到顶层的手办商店去找男生们汇合了。
小缪又紧张起来,不知道欧米茄看到自己的新衣服后会作何反应。
但小缪毕竟还是那个小缪,并没有真的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至于引得欧米茄突犯花痴。同时,欧米茄也紧张着,因为小缪好像确实变好看了,但她又说不出哪里好看,只好敷衍地说:“很……很好看。很适合你。”
见小缪也是一脸青涩的红晕,廖雨巧放弃了继续起哄。
逛得也差不多了,廖雨巧就说自己该回复旦去了,李仙仙和柳应初各自都说自己有事,分头离开了。现在只剩欧米茄和小缪被留给了对方。
“回……回学校吗?”
“嗯……我还想再逛一会。”
“……”欧米茄从小就讨厌和母亲一起逛街。他自己从来不喜欢逛街,之前和小缪出来玩也没有一起逛街过。好像小缪也不喜欢逛街。但是,她变成女生之后似乎变得爱逛街了?这是欧米茄从未想到过的新状况。
他以为自己会为此头疼。但没想到,此刻他感受到了内心真实的想法:他想要陪在小缪的身边。
“好啊。”
小缪看着他,突然感觉心情愉悦;这好像使她自身体发生变化以来一直沉闷的内心一下子通透起来,其中什么东西醒悟了。
她把手中几个大购物袋往欧米茄手里一丢:“帮我拿吧。”
“啊,不好意思。很沉吗?”
小缪眯起眼睛看着他。这还是欧米茄吗?怎么感觉这家伙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突然就变得体贴了。
欧米茄的成长也方向感染到了她:“我自己也拿一点好了。”
小缪拿起一袋衣服,往前跑了几步,突然停住了,好像想到了什么:“欧米茄,我们去看电影吧?”
“?什么电影?”
“《扬名立万》。上映前我一直在关注的,这几天才突然知道它已经上映了。”
是啊,之前小缪的精力全在自己的身体上,现在好不容易能重新拥抱生活了。只要是能让她心情变好的事情,欧米茄肯定会当仁不让地去做.
……等下,这不就是……约会吗?影厅里的欧米茄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虽然自己和小缪曾经多次单独看电影,但现在,他突然意识到,小缪好像是女生诶……这不就相当于,单独和女生在看电影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之前根本没意识到这件事的性质,使他内心从来没有产生过波澜;或者说,他现在内心,史无前例地产生着波澜。
他压根没有心思好好看电影,目光时不时地向小缪撇去。这小姑娘看得倒挺认真,似乎没有真的把这件事当成约会。欧米茄的心跳倒是因此稍微平静了一些,但也难免有些失落。
要说欧米茄毕竟是经验不足。因为此刻小缪的心里也是小鹿乱撞。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脑子一热,提出跟欧米茄单独看电影了。或许是因为之前就习惯了一起看电影吧,提出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和过去一样呢,但现在她的女性意识觉醒了,自然不会像过去那样天真无知。可问题是,她的女性意识才刚刚觉醒,面对男生——尤其是自己喜欢的男生时还有些无所适从,更别提一起看电影了。她其实是因为害羞,所以才没有去偷看欧米茄。
这导致他们一起吃晚饭时,既不敢并排坐着,也不敢直视对方。这顿饭吃得沉默极了。
廖雨巧回到寝室以后,越想越觉得蹊跷。想来想去,她最终还是联系了男友。
“喂?”戚宇翟接起了电话,气喘吁吁的。
“你还好吗?”廖雨巧关切地问。
“啊,我,我没事。我刚跑完一次乐动力——啊,就是,跑了三千米。”戚宇翟一边解释,一边往食管里灌着水,“怎么了夜叉小姐?”
“是这样的啊,你……对柳应初是什么印象?”
“他啊?巨强,很会解决问题。哦对,我之前不是提过么,高中那会,我追你的时候,他给过我很大帮助。你怎么,突然问起他了?不过说来奇怪,军训以后好像没怎么在学校里看见过他。”
“?什么叫……‘在学校里看见他’?”
“就……看见他啊?比如说教学楼啊、超市啊、食堂什么的——他总得吃饭吧?”
“不是,你说在华子吗?”
“对啊。怎么?”
“可他……”廖雨巧顿时感到不对劲,“可他,现在在我们这边啊……”
离开商场的李仙仙直接坐地铁去了机场。她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首都。
她约了理论上应该是自己好朋友的鸟爨蛤,和现在已经成为了她男朋友的自己的初、高中同学权万欧。
这一对跟她是老熟人了,她也就没有什么拘束了,熟练地引导着话题:“所以你们现在是正是确定关系了吗?”
“是啊。”鸟爨蛤微笑着,虽然只是淡淡地,但和李仙仙记忆中那个很少笑的她已经是天壤之别,“我们有过约定,如果他也能考来华子大学隔壁,我们就在一起。”
“诶~好羡慕啊……”李仙仙趁热打铁,“想当年,我都没想到你们两个会认识,没想到你们现在居然会在一起。爱情的魔法真是强大啊?”
“说实话,我自己当年也没想到……”还没说完,权万欧就意识到了不对,他和鸟爨蛤对视了一眼,不置可否地皱了皱眉,“你说……‘魔法’?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就是说,你们居然会认识,而且认识之后好像都变了很多,鸟姐变开朗了,狗哥变靠谱了,就像魔法一样神奇!”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知道什么啊?”
鸟爨蛤和权万欧又对视了一眼,最后无奈开口:“好吧,仙仙,有个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一直没有告诉过其他人。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请你相信我的话,因为它可能听起来过于离谱,但确实是真实发生过的——我们两个高中的时候,曾经灵魂互换过。”
“大概有……三四次吧。”权万欧补充。
“就是说,你们的意识曾经进入过对方的身体,并且还伪装成对方生活过了?你们没有总结过什么规律吗?比如,有什么事情会导致你们互换,这样的?”
此话一出,鸟爨蛤和权万欧都愣住了。他们这才反应过来,遇到这么离谱的事,他们居然从来都没有去追究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后面就再没有互换过了吧?
“我想想……”权万欧回忆着,“似乎是学姐你的自我保护机制吧?你想,你强撑着做操的那次,还有应付晚宴的那次,不都是你自己的性格肯定搞不定,但是换我过去恰好能应付吗?”
“没道理啊。寒假那次我又没事——那次不是你周爽不及格么。”
“那就是我们俩都有保护机制……那也不对啊,第一次互换的时候,不是谁也没有出事么,就好像,之后的互换都只是让我能替对方解决问题,但第一次,就好像……”
“就好像只是让我们互相认识一样。”鸟爨蛤和权万欧异口同声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鸟爨蛤继续分析:“而且现在回想起来,如果不是和你交换了人生,我可能会一直孤独、冰冷下去,可能就不会有这样光明的未来了。”
“这么说我也是。”权万欧说,居然隐隐后怕“如果不是必须扮演学姐的话,我可能根本没法振作起来。总而言之,如果不是这几次互换,我们其实根本不会在一起——甚至可能现在都还不认识……”
“天哪,这简直就像恋爱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事。你们的故事,就好像冥冥之中有谁在帮助你们,撮合你们一样。”李仙仙看时机差不多了,准确地抛出了引导。
“你这一说,好像确实有谁在帮助我们……”
终于,欧米茄和小缪双双开窍了。但是,刚刚才进入后青春期悸动的两人,虽然现在只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但还是一直没有人鼓起勇气告白。他们已经暧昧很久了。
小缪顺利融入了新的女生寝室。毕竟才开学三个月,现认识也不迟。现在,欧米茄和小缪的事还挺出圈的。两边的室友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那就是调侃两人的关系,催促两人早日表白。
小缪自然是太过害羞了。她根本不敢去想象真的要谈恋爱了,会是什么样子。
因为照顾小缪而已经成长起来了的欧米茄也没有表白,其实是因为看出了小缪害羞。他其实自己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了,但就怕小缪因为太过害羞而拒绝自己。小缪虽然也长大了一点,但也只不过是从懵懂无知的小屁孩变成了情窦初开的怀春少女而已,还没法把她逼太急。他在等一个机会,但机会一直没来——他也很苦恼。
他的室友给他出建议:给小缪送一大串各色的气球,美其名曰“告白气球”。这个建议被欧米茄直接给否了。一是太幼稚了——他现在居然开始觉得别人的建议幼稚了,二是因为,小缪最怕的东西就是气球爆炸的声音,爱屋及乌也不喜欢气球本身。
这一拖就到了寒假。欧米茄和小缪一起回到了南之乡。
欧米茄邀请小缪到他家里做客。小缪之前假期里去他家玩过很多回,他的父母他都熟了,自然没有什么理由推脱;但现在想想,这还是稍微有点像见家长,她还是莫名的有些害羞。
好在欧米茄的父母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一看到她就交口称赞:“哇!小缪,一个假期不见,都长成大美女了?”
趁欧米茄和小缪在房间的另一角回忆往昔时,他的父亲悄悄对他母亲说:“臭小子长大了啊,都会把女生带回家了。”
“何止。”她母亲不怀好意地笑,“小缪她妈还告诉我,欧米茄对小缪克服责任了,一直在照顾她。”
“好,好,”老父亲欣慰地点着头,“儿子真是长大了,成熟了。哎呀,我之前还一直担心他总是长不大呢。”
今天来欧米茄家的客人还不止小缪,还有欧米茄的堂姐和堂姐的小女儿。谈话间,堂姐偶然提到,她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但觉得比较敏感,而且问题也不大,就不打算去医院看了。
听到这话的小缪突然警觉起来。她以过来人的经验说:“姐姐,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现在大医院的大夫都很专业的,而且还是身体要紧。”
欧米茄的父母也跟着劝她。正好,今天大家都在,所以欧米茄的父母陪着堂姐去医院了,这半天小女儿就被托付给了欧米茄和小缪两个年轻人照顾。
虽然两个年轻人根本没见过小孩子,但毕竟她也还没学会走路,造不成什么破坏,基本上就在婴儿车里睡觉。欧米茄觉得,小缪他都照顾的了,照顾一个孩子算什么。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他和小缪刚看电影没一会,就听到卧室里传来了尖锐的哭声。自然是从婴儿床里传来的。
听到这哭声,小缪反应比他还快。两个人一起快步走向了小外甥女。
堂姐走之前吩咐过,如果到晚上她没有回来,再给孩子冲奶粉喝。现在孩子自然就不是饿了。
欧米茄心惊胆战地打开了小孩的纸尿裤,还好,还是干净的。
所以只是小孩子醒了,想妈妈吗?
欧米茄想把孩子抱起来,哄她重新睡着;可他既不知道怎么抱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哄孩子,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孩子哭得更凶了。
没想到,这种时候,居然是一向呆呆的小缪白了一眼他的笨手笨脚,说了一句:“笨”,然后就接过了孩子,自然地抱在臂膀中,轻轻地晃了起来。
欧米茄只好看着小缪对小孩子露出的温柔表情发呆。他从没见过小缪露出如此像成熟女性的表情。
也许是因为小缪的样子、声音或气味更像她妈吧,没想到,她还真把小外甥女重新哄睡着了,反正欧米茄怎么也不相信是因为她真的会哄孩子。小缪轻轻地把孩子重新放回了床上。
但就算这样,她起码看上去还挺会的。“你怎么会哄孩子的呢?”欧米茄问。
“你从来不看电视剧吗?”小缪白了她一眼,然后蹲了下来,继续眼眸低垂,柔情似水地注视着熟睡的小婴儿,甚至没忍住上手轻轻碰了碰她肉肉的小脸蛋,“她真的好可爱啊!……欧米茄,我也想要孩子了。”
“???”
小缪继续缓缓地说:“我呀,一直觉得我还是个孩子,还没有准备好面对成人世界。但今天,我看到真正的小孩子,我才突然感觉,我好像已经是一个大人了。你说,是不是小孩激发了我的母性本能呢?”
“???”什么情况?
见欧米茄毫无反应,呆若木屐,小缪不由得又白了他一眼:“唉,算了,我感觉你也当不了一个好爸爸。”
欧米茄是真的傻了。小缪的话他居然完全接不了,好像现在她突然已经变得比他还成熟了一样;但他知道,这完全可能是他一直在等的机会。
“这么说,”欧米茄也单膝跪了下来,平视着小缪的眼睛,“你愿意,做我女朋友了?”
“唉,行吧。看着你那么照顾我的份上……”其实小缪还是有点害羞的。但她这个孩子的出现让她对未来突然安下了心,也让她终于勇于面对自己的内心,不再逃避。
“耶!!!”
欧米茄没想到,自己的表白居然这么草率地,就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