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数院的第二天晚上,中文系的大家得知了医学院和物院获胜的消息。果然,下一场就是迎接医学院了。
这是一个艰巨的对手啊,但中文系一定会拼尽全力冲刺一把。
而相比热血沸腾积极备战半决赛的中文系其他人,夜晚的西足球场此刻却是静谧安宁的,伴着阵阵微风吹拂,带来夏秋季节特有的清香。
入了深夜,此时的球场场边的跑道上夜跑的人也渐渐少了,稀稀疏疏地,只有一个孤独的身影望着球场的方向,在边上坐着。
他的目光盯着那个球门,就这样已经坐了近一个多小时。开始他只是想来散散心,理理自己的思绪,没想到却被思绪绕了进去,一下子却走不出来了。
“你还没想好吗?”
另一个身影注视着他已久,终于忍不住叫醒了思绪已经飘得很远的陈轨。
陈轨回头,发现是意料之中的白轼。早上他听父母说找了白轼,希望他来劝自己回家治疗。但是听叶紫说白轼在四强赛的那天来了,后面却什么也没说,又回去了。
白轼理解他的想法,知道他想要什么,因为那些也是白轼想要的。中文系的足球才是贴近他们心里的,热烈又美好的足球。
两人相视一笑。
“你也喜欢晚上来这里坐坐。”白轼说道,“也难怪你会撞见过我半夜来这里踢球了。”
“或者说,”陈轨说道,“是因为撞见过你才想来这里的。”
白轼顿了一下,看到了陈轨留恋的目光停留在球门上,接着问道,“你,希望我劝你还是不劝你。”
“我想我是不希望的,”陈轨说道,“可是我又来了这里,我还是希望的吧。”
“医生说,如果我不回去抓紧时间治疗的话,后面的预后会更难。可是这一次治疗相对于之前那次来说,恢复期会更长,可能是一年,或者两年。我的能力水平也会下降。”
陈轨看见白轼在认真听着,没有打断。便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
“大二你刚开始打算放弃足球的时候,我十分不理解。我在小学的时候出过车祸,努力地复健,又坐了几年的冷板凳才终于到了校队首发的位置。足球对于我来说很重要,很宝贵,我不愿意放弃任何接近它的方式。足球是我用了很多年的时间才得到的,你却很轻易地说放弃就放弃了。我只是一根筋地把自己的情感代入你的,还总是去各个地方堵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我知道你肯定是喜欢足球的,大一的时候我们打得那些完美无缺的配合就是最好的证据。但你冷漠的态度和坚决的拒绝,一次一次让我失望和心寒。我第一次开始对足球有了动摇,我从不敢相信有人能够说放弃就放弃足球,更何况还是这么厉害的天才射手,白轼。”
陈轨无奈地看了一眼白轼,“可是大三刚开始的时候,林闪出现了。他很像另一个大一时候的你,热情阳光,自信满满,都充满激情和热血,想要在沙南大学闯出一片足球的天地。因为他我也理解了你放弃足球的原因,我也理解你的选择。”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想加入中文系了?”白轼问道。
陈轨摇了摇头,“这是我最近才想明白的。那个时候我也不清楚是为什么,我想不明白,但我只想那么去做。直到几天前中文系一起给任奇过生日的时候,我才突然之间明白了。他们想要让任奇摆脱过去的阴影,自信地找回自己,踢出自己的足球。就如同大一时候的我们,一心只想踢出自己的足球那样的冲劲。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美好的足球总是会稍纵即逝。之前你放弃足球,这一次是我必须抽身离开。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是因为我不值得拥有这样的足球吗?”
陈轨不再说下去了,他很留恋沙南大学的足球氛围。这一次若要回去,回来的时候自己将近毕业或者已经毕业,那时候就不再有中文系的足球了。
足球队一年便可以变化万千,他这一走,会错过很多的故事。那些却都是他很珍惜想要参与的故事。他们也许会就此与他分道扬镳了吗?
两人沉默了一会,白轼开口了,“你当时理解我为什么不踢球了,不再劝我。现在我也理解你,不想说一定要你怎么样,也不想以我的想法劝你做什么。这是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选择。”
“只不过,我想说的是,因为足球认识的朋友,不会因为一两年没见,就会互相遗忘的。我知道你很重感情,你不想离开中文系的队友们,或者担心治疗完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毕业四散了。就像我们大一是好队友,大二的时候没有来往,现在我们依旧可以是好队友。”
“他们会记得你是天才策略者,也随时欢迎你回来。你选择回去,可以努力复健,尽早回来。你不选择回去,有一天你旧伤复发,只能离开足球。也许那个时候大家还在,但你和他们会越走越远。”
“就像我之前跟林闪说过的一样,只要还在踢球,总有一天会再次相遇的。”
白轼坚定的目光投向了陈轨。
“没有什么恐惧的,我们就是坚持足球,会再相见,仅此而已。”
陈轨看向了白轼,神色黯然,脸色苍白,但眼神里有了一丝的光亮。
两人再次相对沉默了。
“那你怎么打算?”陈轨看向白轼,捋了捋白轼的话,他发现了一处细节。白轼说他们现在是“队友”,这是什么意思?陈轨不敢乱猜,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终于决定好了吗?
白轼看向他,两人对视着,沉默着。
终于,白轼对着他点了点头。
“欢迎回来。”陈轨心里一股暖流淌过,向白轼伸出来手。
白轼紧紧地回握了。
“等你回来。”白轼说道。
两人相视而笑,在这静谧的球场里只剩下两人无声地互相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