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里,父亲把面粉倒入锅中。借着从窗中射入的几缕月光,父亲瘦弱无力的手端起水罐将冷水倒入锅中。
“父亲,需要我帮忙吗?”
“雷伊,你难道认为我已经羸弱到需要你来帮我的地步了!”
从父亲那颤颤巍巍的身躯中蹦出的这句话依旧可以震慑到我。
“不,父亲您请。”
我下意识的后退几步,顺势坐在桌前。
“你原来还有个名字叫雷伊,太惊讶了!”
“不要打断我的思路,雷光翼小朋友。”
“收到,雷伊老师。”
毫无生机的火焰从父亲的指尖蹦出,点了一次、两次、三次,在第四次的时候终于点燃了木材。木材中的燃起的火光照亮父亲清晰的背影,曾经那个以火焰魔法震惊世人的王者现在居然要点四次。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记忆中高大带有霸气的父亲现在看起来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时间在火焰的跳动中不知不觉流逝,心中对于未来的迷茫跟随着火焰不断摇摆。
当父亲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汤放在我的面前时,我只能如往常一样闭着眼慢慢喝掉。
那是最后的一晚,本以为还会持续很久。没想到,当父亲躺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起来。
熬过那艰难的一晚,在第二天的时候,确认了父亲的尸体后。我用火焰点燃了那个空无一物的家。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吃过正常食物的我差不多和父亲一样,点了十多次才有一次像样的成功。最后,我再看了一次那升腾在空中的火焰,向父亲做出了最后的告别。
再见了,父亲。曾经令你无比自豪的荣耀只不过如同点燃的稻草,转瞬即逝。没有人能够阻挡我活下去!那年我只有十二岁。
为了生存,我准备去最近的山里打猎。肉是恢复魔力最好的来源之一,同时也是我能补给到的唯一途径。
刚到进山口处,有两个手持短剑的人拦住了我。
“哪家的小孩,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我想进山打点猎物。”
“有捕猎证吗?”
“什么是捕猎证?”
“捕猎证就是领主签发的一张卡片,没有赶紧滚!”
“自古以来就没听过进山打猎还需要领主许可的。”
两个混蛋上来一人一脚给我踢的口吐鲜血,想想自己的弱小只好从地上爬起来回到了村子。吃不上,喝口水应该还能坚持半天,结果走到井口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了井口。一旁立起来的告示排着长长的队伍。
凭证取水!
告示上短短的四字,生命如此脆弱,但我还是要活下去!
心中的不甘在弱小的火焰之中发芽。
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只能咬下自己的肉,活下去的意识在利齿摩擦血肉之间坚持。数着太阳移动的步数终于等来了夜晚,身体的欲望与激发的头脑让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站在进山入口不远处,将自己干巴巴的身躯蜷缩成拱形。好像是在燃烧灵魂一般,滚烫的魔力填满了身体每一寸。奇迹的魔法在地面爆炸,震耳欲聋的爆炸响彻山间。
我飞起来了,成功的喜悦淹没在山谷的回声中。
我一秒一秒的数着,直到身体从树枝之间跌落。
四十七秒,生命的疯狂已经吞噬了最后的理性。
我即是猎物也是猎人,眼睛追寻着活物的气息在黑暗的树下想要吞噬灵魂。没有痛苦,没有思维,不知道被什么支配的身躯带着血痕不断向生的希望移动。
当利爪划破黑暗,月光刺入眼中。曾经身躯在对战之中记下的身法在血液淹没月光之后动了起来,刻在DNA中远古的力量被唤醒。转瞬之际,猎人与猎物已经互换,猎物被压制在身下。
饥渴的欲望如同喷泉,狂乱的哀嚎鸣示着来自猎物的傲慢。
口中毛发皮肉混着血液被不断送入胃中,猎物的利齿燃起火焰刺入我的身体。没有什么比用身体学习更有直观感,我的利齿在下一刻也刺入对方。与他不同的是我没有停下来,我的火焰如同尖刺不断在他的身躯中扩散。
声音很快就消失,只剩火焰的温度。不知吃了多少,身体中的火焰烧断了一切连接。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活下来了。从灰烬之中重生,托举着无比沉重的身躯向着更深的处走去。
不经意间看到地面余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脚印,脑海中混沌的思路瞬间打开。
原本以为是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结果却是把自己往绝境上逼。
选择其他的方向后,在一处半身人的山洞里踏踏实实的睡着了。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什么都没做直接睡了!心绞痛是我醒来的原因,睁开双眼的时候数双棕褐色的眼瞳正盯着我。无必锋利的喙正轮流啄食着我的心脏,一闪一闪的眼神中充满好奇的蚕食我的生命。
生命的倒计时真的很神奇,几秒的时间被拉长到能够回顾自己的一生。
“等等,你这不是必死了。”
“没错啊,如果是人类可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难道你有两个心脏?”
“只有一个。”
“有人来救你了,不然后来的你是怎么来的。”
“绝对零度火焰,你还有印象吗?”
“第一千零四次比试的时候,你赢我的时候那种黑色的火焰。”
“没错,不过那是改进版。比起原版更加强大,功能更多。不然不可能赢你的。”
“的确,本来以为只能破防。结果回过神的时候只会思考了。”
“这可是我父亲最强的魔法,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候成了我保命的魔法。”
生命这种东西足够神奇,在丰衣足食的时候只会躺平。倒计时之际,从未有过的疯狂想法立刻得到通过。
“怎么样了?”
我对准心脏使用了绝对零度火焰,死亡的感觉如同被冻结一般。魔力代替了血液,身体对于魔力的渴望在下一刻转变为疯狂。短暂的意识缺失,再次恢复的时候周围已是焦炭。
那是我人生中最疯狂的时段,为了保持意识我开始摸索控制的方法。代价是烧光了整片山林,屠尽了各种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