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8年6月8日 7:00 志昂市一列地铁内]
“你……你干什么?疯女人!”肥胖男人见自己的好事被打搅,怒从心中起,迅速挣开女人的钳制,并故意放大声音叫道。
“你刚才做了什么你最清楚吧?你不打算向这位女士道歉吗?”那位见义勇为的女人气势十足,举止投足间透露着傲慢,她一头暗紫色的长发自然的披散着,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凶光,为其又添增了几分霸气。
那肥胖男人不动声色,但心中嘲笑面前的女人多管闲事,他就不信没有证据,对方还能拿自己怎么办?男人装作十分无辜的样子,摊开手,朝着周围的人诉苦道:“我可什么都没干!我就好好的站在那,这个疯女人就上来威胁我!大伙说说,我怎么招她惹她了?”
周围一些本不知情的人听了这话,都纷纷议论起来,原本那些一起凑上来的男性更是为男人说起了好话。肥胖男人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仅可以肆无忌惮的揩油,还可以将所有帽子戴到别人的头上,一般女性遇到这种情况,基本都无法反抗。玉纤被这话气的不轻,但胆子本来就不是很大的她,也只能先悄悄将裙子整理好,然后拉了拉紫发女人的袖子,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并摇了摇头。
但那女人并没有理会,反而自顾自的说道:“刚才在旁边的其他几位男士,难道也没看到吗?!”
众人皆是摇头,心中的嘲笑之意也更甚了几分。
“是吗?你们还真他妈真够团结的……”女人啐了口唾沫,当场爆出粗口,“可惜了,我有证据。”
听到这里,一群男人立马慌了神,特别是那名肥胖男人,先是面部有些红热,然后大量的汗水就从他那地中海脑袋上流出,再经过充满沟壑的脸颊滴在地上,让那张本就有些滑稽的脸更加喜感。
“胡……胡……胡说,什么证据不证据的……反正我什么也没……”
男人说到一半,表情就彻底僵住了——紫发女人掏出一支录音笔,里面播放着的正是刚才男人对玉纤的出言不逊,以及玉纤表示拒绝的话语。
“我还有视频哦,要不要我把这两样都交给警察?让他们评评理!”
“把它给我!”
男人气急败坏的去抢那支录音笔,他可不想被交到警察手上,那很有可能会让他身败名裂。但紫发女人丝毫不退,而是精准的扇出一巴掌,竟将男人直接打飞出去。正巧这时到站,车门打开,男人像企鹅一样从车厢中滑出,使本就拥挤的人群更加躁动。
地铁并不等人,还没等其他无辜的乘客上车,门便已经关上,他们只能将倒在地上的肥胖男人作为出气筒,与其争吵起来。
“喂,你没事吧?”紫发女人一转刚才态度,尽量温柔的与玉纤搭话,“这种情况出现大叫就好了,没证据也没关系,最多就被人家白两眼,没什么好怕的。”
“谢谢你,不过我的确不太擅长应对这种状况……抱歉麻烦到您了。”玉纤慌慌张张的回应。
紫发女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对玉纤的性格感到堪忧:“女人就该大胆一点,这样子某些无礼的男人才会知道什么是尊重。”
“明白了,谢谢您……”
“唉,明明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还保留着原来的性格啊,真不知道该说你单纯还是迟钝。”
“这个样子……是什么意思?”玉纤一时间无法理解女人在说什么,同时,精神也不知什么原因进入了一种游离的状态。
“我还有急事,先走了,有缘再见!”
她眼睁睁的看着紫发女人边道别边直接穿过车厢和墙壁,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周围的乘客除了玉纤以外似乎没任何人察觉到紫发女人的消失。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对!一定是这样!”玉纤在心中默默想到,毕竟在他认识你这种情况,只能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就算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这趟地铁不知为何似乎很快,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到了玉纤的公司楼下——没错,这家公司的地下停车场是设有地铁站的。女人走到一台贩卖机前,买了罐咖啡,边走边喝了起来。明明现在还是早上,但刚才发生的两件事情却搞得她感到一丝丝困倦,不过这当中也有起早的因素存在。
周围赶来上班的同事逐渐多了起来,都纷纷向玉纤打招呼,当中大多是前辈,新人也不在少数,可见她人缘还算不错。突然人群中一名黄发青年,十分热情的向玉纤挥手,并喊道:“纤姐!”
“小杨,早上好,”女人缓缓走过去,与这名叫杨舟的后辈一边同行一边交谈,“你每天都来这么早吗?”
“大差不差吧,不过纤姐,你今天可是比平时还早啊,身为人事资源经理没必要吧?你完全可以朝九晚五诶。”杨舟一脸羡慕的说道。
“那样不行的啦,工作会做不完的。”
“你还真是工作狂啊,纤姐你几乎没有自己的私人时间吧?毕竟回家还要照顾弟弟来着——哦,对了,你今天应该又没吃早饭吧?我带了你的那份。”
“谢谢,”玉纤接过对方从烘焙店买的三明治,但没有吃,而是先放进了包里,“虽然有时会有些累,但也没有太大关系,毕竟大家都挺辛苦的吧。”
“竟然是这种想法吗……纤姐,不如先找个男朋友帮你照顾一下弟弟?那样会轻松很多哦。”杨舟笑着说道。
女人听了这话,突然驻足,黄发青年也同时停了下来,但并没有表现出疑惑,也没上前询问,只是用自己那双独特的蛇瞳与其对视。他欣赏着女人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微抿的嘴唇,显现出与刚才的羞耻截然不同的羞涩,这种表情在成熟的面孔上略显诱惑。
“不要拿我打趣啦……我都快30岁了,早就过了恋爱自由的年纪了……”
“是吗?那就可惜了。”杨舟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去。玉纤站在原地,将手放在心口,感受着自己那剧烈到吓人的心跳,并不断谴责着自己不知廉耻的幻想,痛斥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痴 女”。
“喜欢自己后辈,这种事是绝对不行的……”
——[2038年6月8日 7:00 志昂市第一商业中心]
猖羽门,这座好似鸟居的古老的木质建筑矗立在繁华的商业楼之中显得格外突兀,但也是志昂目前来说唯一算得上文物的东西。据说它守望了这片土地1000多年,纵使柱子腐朽,各处都是裂纹,也从未经历过倒塌或是重建。顶部悬挂着的白羽异常的美丽,让人一见到就幻想出雄伟的猎鹰。猖羽门在本地的传说出奇的统一,都是由一位能化为任何鸟类的神灵——猖的一片羽毛幻化而成的,是作为凡人与这位神明交流的唯一途径。据说,只要将自身的灵魂交付给猖一段时间,那在那段时间中,自己的身体就会完成内心的夙愿。
不过现在年轻人早已不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老一辈的人也只是偶尔用人形的面制品供奉,游客则会将自己的照片贴在猖羽门的柱子上,想借此来求愿。
忽然,微风拂过,那根白羽也摇动起来,似乎在响应着什么的呼唤。一片不属于这个季节的红枫叶也在这时,随着风的流向穿过猖羽门,最后消失在远方,但他途经的地方却留下了深秋的气息,让人感觉似乎有千万的枫叶同时掠过,不少人因为这种感觉,向四周环顾,但却没有见到一抹红色。
“幸好还没塌,不然这趟就白跑了。”一名身着白色外套的少年,在门前驻足,将手中的面人,随手丢到供奉桌上,接着口中吟诗道,“白鹰翔于天际宽,枫叶飘零秋意浓。金银散尽皆为尘,来者赓诗补此篇。”
诗毕,门中央泛起蓝光,一颗十字星凭空出现。方圆百里之内,所有人的头顶都飘出一道虚影,面孔都是他们自己的样子——这些是他们的灵魂。
而那名少年却丝毫不受影响,迈步走近十字星,双手向前一握,便直接被吸入当中,同时,在原地留下一片红色落叶。等待十字星散去,人们的灵魂全部归位,但都没有灵魂离体时的记忆,商业区的喧闹再次覆盖了这个早晨所有。
“欢迎回家,我亲爱的[枫叶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