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再想想、看看,我这一辈子还挺…憋屈的
自襁褓就饱受饥寒,我的父母累死累活也要养活我,在那空气能毒死人的军工厂做工,稍微长大一点便被送去义务学校,天天接受那种…呃…那种思想
不过,与同龄人不同,我自幼便有清醒的自我,嗯…直接点的话,喜欢过度思考,而在那种环境下成长的人,无论是儿童还是成人,他们的精神状态,我实在接受不了
几乎将殖民卫星的空气循环系统都用在了工业上,在我的童年,我反正是没见过正儿八经的蓝天,就算是伪造的蓝天也没有,那时,我是真的憧憬啊!想象着绘本才有的天堂般的古老地球的环境,行走在碧绿的原野上…呼吸着湛蓝的天空…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并不是人性的险恶和权力的贪婪
CAC
那个人工智能,在我出生之前,人类和它的战争几乎持续了百年,CAC十分强大,强大到人类几乎将自己的所有资源都投入在战争上,这也造成了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们的悲剧
第一次参军,是我18岁的时候,年轻力壮,意气风发,由于是班里唯一一个受签的人员,平日严肃的导师们也为我含泪送行,说实话,很骄傲,至少,这种乐观的态度一直保持在第一颗弹片嵌入我的大腿前
“哎呦我去!亚瑟,命大啊你!”我的第一任小队长,亚细亚人,说话总是操着亚细亚音,同时也是救命恩人,要不是他拼了命在空爆弹炮击下把我救下,应该也永远留在了亚细亚星的沃土上了吧
第二次离死亡最近的时候,也是我人生中的最大转折点,那时已在卡累利阿星的…一块大陆内部作战,由于城市覆盖面广,我们几乎每次作战不是在钢铁森林就是在地下铁路,不过凭借多年的磨练,还没有过生命危险,直到…那次任务
事后…不…任务完成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到底在干什么,现在想想心里还恍恍的,由于CAC将自己在那块大陆上主要的军工设施建立在了一座城市地下,正面硬攻只会伤亡惨重,为解决这个大麻烦,陆军指挥部下了一个十分疯狂的命令,让我所属的安达卢西亚第2890复合旅运送战术核弹至市中心地下引爆以破坏设施
仅仅让一个旅去进攻一个布防严密的城市是几乎不可能的,但上层从未想过让这支营活着回来,几乎是疯狗般的突入,战斗频率和节奏真的太快了,由于形势的紧迫,我几乎忘却了战斗时地情形,只记得…一同迈入城市深处的战友们越来越少…直至我和营长…
“这套防化服…给你了,走吧”
“等等…不是说…”
“抱歉…隐瞒了你们”
那位营长在引爆核弹前将我“释放”,或许是心存的善,也或许是积累已久的愧疚,不过,之后我便狼狈的逃走了,不顾路上是否有智械的攻击,我只知道,那时自己的脑内只有“活下去”的念头,营长说会给我逃跑的时间,但我心中仍不断吊着“不会下一秒就会…”、“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大概是跑出了极长一段的距离,大概已看见郊区的样子
一阵剧烈的震动要将我摇倒,我惊恐地回头,市中心残破的大楼缓缓地升起…随后…升天,大块大块的尘土更是四处飞扬,我立刻趴下抱头,而没过多久,我这里的地面也逐渐裂开,冲击波,来了!
我被震晕了
醒来时,城市已是一片废墟,而我的防化服已破败不堪,我那时还未有辐射的概念,殊不知那将是我最大痛苦的源泉…
当然,被前来搜索的先锋部队抓到了,原计划全军覆没的安达卢西亚第2890旅竟有一位幸存者?为了不使新闻宣传有瑕疵…
逃兵!不可饶恕!
很快我被判上军事法庭秘密关押,不过,也没关押我多久,只是将我送进了惩戒营
顾名思义,惩戒营所做的是危险系数最高的作战任务,阵亡率比MS驾驶员还高,每天提心吊胆还要执行这种高强度作战…
而那颗核弹带给我的作用也初具雏形
痛…想死的痛,不管从心理上还是生理上…
不过我所被分配的小队成员都算善解人意,相处的久了,能依靠的只有彼此,我们互相视为家人,没人知道下一秒死的是谁,只有麻木自己的情感和不堪的过去才能保持理智
我也是这么做的,只要抛弃过去,就不会被其带来的作用影响了
我居然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快10年,从亚细亚到“列维奇”,相处的队友一个接一个牺牲,只有我,苟活到最后
说实话,我说不定会成英雄,毕竟是对CAC的最后一战,应该是值得纪念的事情
烈士吗…
那么我已经是死人了吧……
那为什么我还在思考?
我…我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