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0年某天。
这是众多平行世界中的某一个,人类失败的位面。
没有移民外星的火箭,没有室温超导或是可控核聚变。
然而,确实有一小群人类掌握了“神”的力量。
反对者都被杀光,沉默者沦为家畜。
名为LAHEE的恐怖组织,做到了百年来任何法西斯主义者都梦寐以求的事。
可能这么问有些突兀,但各位玩过“跑团”吗?
玩家们发挥各自的想象力,向世界提出各种过分的要求。
比如说“我要过一个力量检定,把自己从地上扔出去。”
骰子转动,超过一定点数,那么世界会答应这个要求。
“跑团”游戏的本质,就是把不可能化为可能。
前因后果暂且不表,请各位暂且这样理解现状——
以LAHEE为首的全球恐怖集团,成功开发了将这样的能力赋予人类的技术。
他们基于此打造了一支可怕的超级士兵队伍“DICE”,逐步控制了世界上绝大部分的地区。
名为FT的团体,正在做最后的抗争。
整个故事就围绕着FT中最核心的人物——何忆展开。
2050年某天,一处地下设施内。
何忆躺在床上,目光凝固。
天花上微弱的灯光偶尔闪动,告诉他时间并未暂停。
身边响起几双脚步声,打破了长久的清静。
“所有方法都试过了……”有人在商量着什么。
这里是哪里?
何忆身上一处都动不了,意识模糊。
回忆消失了——想不起自己是谁,想不起他们是谁。
最重要的是,想不起非要去找寻这些回忆不可的理由。
唯有呼吸可以平定心中这莫名的烦躁。
“我们只能赌一把。”一个穿白大褂的高大女人说,“赌在他们两个身上。”
“教授!”有人反对,“那是另一个世界,我们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我说这是一场赌博。”
“赌注是全人类的命运!”
“你不相信我,难道你不相信他吗!”
许多双眼睛看了过来。何忆虽无法目睹,却感受得到。
终于,沉默回来了。
烦躁也随着消失,何忆再次用黑暗包裹住自己的意识。
女教授带着所有人离开了房间。
“当下正是决定生死存亡的时刻。你们自己投票。同意这个计划的,留下来。”
没有人挪动双腿,气氛依然凝重。
“你在挑战科学的极限。”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学究捋了捋胡须,“而且是在这种时候。”
“就是在‘这种时候’,我们才有勇气这么做。”
“你把世界的希望寄托在两个病人身上。”
“够了!”女教授说,“等到你列出所有弊端的时候,我们早都死光了!一句话,做还是不做?”
“在这之前,至少考虑一下最大的问题:你,不,我们,可能毁灭整个世界啊。”老人微笑着,眼神却严肃坚定。
女教授嗤笑一声:“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这也只是一个早晚会发生的问题。”
“报告!C区已被突破!”对讲机炸雷一般响起。
女教授立刻收敛表情发令:“调动所有战斗人员前往出口防御,不要仓皇进入支援!集中保护前往3号实验室的通道!其他所有人,转移何忆,进入3号实验室,准备实验!切记,一定避开DICE!”
“是!”突如其来的命令打断了思考和辩论,众人立刻动身。
“DICE……”老人跟在女教授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人类最接近‘神’的作品。真想见见啊。”
“如果他们不只是一群经过洗脑控制的士兵,恐怕你我早就亲眼见过,而且都活不到这个时候。”女教授脸色凝重,“想要驾驭神的力量,没有脑子可不行。”
“吼吼,”老人刻薄地笑了,发出尖酸的评论:“那么他就可以吗?看看他把自己弄成什么样。”
“他”,指的是何忆,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男人。
女教授无言以对。
走进实验室,隔着一块玻璃窗,女教授对病床上躺着的一位少女点了点头。
苍白的少女以微笑回应。她等候已久。
女教授看到那微笑,突然陷入了踌躇、某种不舍。她把手搭在玻璃上,看着里面的少女,挪不开自己的视线。
老人高喊:“实验开始!”
实验仪器启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屋顶的灯光闪烁了两下,电力正在过载。
何忆对这一切感觉陌生。但他的意识微弱,也不至于慌张。
女教授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2050年2月5日。”她话语清晰,“你一定要记住这个日子,然后回来。”
那是一张写满悲伤的美丽面孔。
“再见了,何忆。”
“醒醒。”
“……”
“嘿——哟!”
系统提示:1d20+3=4,小于难度等级5,意志豁免检定失败。
疼痛传到脑中,告诉何忆自己被什么东西砸中了脑袋。而且是“好痛”等级的报警。
何忆睁开眼,看见一个陌生的少女。
少女举着小小的拳头,一副埋怨的表情,好像在表达对何忆贪睡的不满。
何忆发现自己正坐在书桌前。原来他在课堂上。
有另一个人站在他面前,是他的初中数学老师杨妙婕。
杨妙婕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的得意和嘲弄再明显不过。
何忆尴尬地笑笑。看来是在课上不小心睡着了。
对视片刻,杨妙婕一动不动。
正犹豫说些什么为自己辩白时,一旁站着的少女为他回答:
“不用看了。现在时间暂停了。”
这话听起来荒谬,却不像假的。
南国的初冬特有的感觉,冰凉的空气吸入肺中,竟让他感觉这记忆有些久远。
“抱歉,请问你是……?”
“你还记得什么?”少女以奇怪的话反问。
“……什么?”
还没看清眼前的少女,不觉得熟悉,却也没有警惕的感觉,或许是因为那让人心寒的身高和咄咄逼人态度之间的奇妙反差吧。
“你的名字?年龄?”
搞不清楚状况,不过姑且还是回答她吧。
“何忆,15岁。”
少女点点头:“嗯……看来还挺成功。今年的年份是?”
“15岁的话,应该是2015年吧。”
何忆立刻注意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一句逻辑诡异的话。
“噢,应该这么说:‘2015年的话,我是15岁’。”
“你再确认一下,认识我吗?”
何忆重新观察了一下眼前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女。
苍白凹陷的瘦削面孔上,一双与之不相称的调皮眼神,散发着这个年纪的人特有的青春活力,只不过是稍微有些烦人的那一款。
“不。你认识我吗?”
“呵呵……那当然了。”少女拍拍胸脯,骄傲地抬起下巴,“我可是‘神’。”
“哦哦……!”何忆两眼放光,“第一个愿望是五百万,第二个愿望是世界和平!”
何忆已经盘算好了,如果只能选一个的话,那就只要世界和平。
少女立刻拉长了脸:“没大没小。一上来就把神灵当作愿望机……”
原来不是愿望机那种类型的神啊。
“抱歉,我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何忆脸上毫不掩饰心中的失望,但还是礼貌地发出询问。“呃,那您是有其他什么事吗?”
“当然。接下来不要打断我,我要一口气念完。”
少女变化出一本笔记本,翻开来读:
“我叫‘玉儿’,珠玉的玉,是‘跑团之神’。现在赐予你‘骰子’的能力……”
“骰子?”
其实何忆更想问:“稿子?认真的吗?”
玉儿啧了一声:“都说了不要打断。”
“……是。您继续。”
“罢了,想必你也很困惑。举个例子吧。”她举手指向定在原地的杨妙婕。
何忆心中大感不妙。
时间开始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