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8/21星期一 阴晴不定
五时五十五分,闹钟准时将我从睡梦中叫醒,哦,不应说梦,只应该说睡,因为在我的记忆中我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做过梦了。我从睡眠中醒来,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草席上,而是直接的躺在了地上。
手机放在插座胖旁边的凳子上,我匍匐着向凳子前进,关闭了吵闹的闹钟。因为我在高中时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所以只要闹钟一响,我就会马上关闭它。
拿着手机又以相同的动作回到了我的地铺,虽然我已经醒了,但是我不想起床。哦,不应该说是起床吧,因为我压根没睡在床上,我睡在铺了草席的地板上。
我此时并没有睡眼朦胧,相反,我的头脑还比较清醒。经过了8小时的睡眠后,我并没有饥饿感,反而是有一种饱腹感。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感觉呢?是我梦游时吃过了吗?还是我已经饿得感觉出现故障了呢?
我清楚的知道并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昨天我喝了酒。作为一个几乎不喝酒的正经学生,我昨天破了例,喝了三瓶啤酒。你以为我是在喝闷酒吗?并不是这样的。
昨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由于我考上了一本,父母就在昨天操办了升学宴。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个体面的日子,毕竟大人们努力工作就是为了体面,为了面子,或许对于他们而言面子是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其实,昨天那个看似喜庆的日子,我过得一点都不高兴。没有同学,没有老师,没有朋友,熟人少之又少,只有那些我不认识的、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面的远亲,以及那些我不认识的同乡。
年纪越大的人越是注重自己的面子。昨日中午觥筹交错,宴酣之乐自然少不了东道主,于是奶奶叫我父母和我一起去敬酒,其实,这只是一个形式罢了,最后以尴尬告终。
到了晚上,那些所谓的远亲以及同乡终于都已经走了,只剩下我们一大家子,这可是只有在除夕夜才能看到的情形啊!虽然有几人缺席,但还是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大家子。
对于那些大人,他们认为喜庆的日子就要喝酒,酒喝的越多就越尽兴。可是真的是这样吗?一味的喝酒,各喝各的,不就是因为彼此之间无话可说了吗?喝酒并不能营造欢乐的气氛,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在他们的怂恿下,我和堂弟一人喝了三瓶酒。堂弟由于没有考上高中,早已混进了社会中,喝酒对于他来说只是家常便饭罢了。因此,三瓶后他并没有醉意,我却已经有了些许呕吐感,头也感觉稍微有点晕,味觉也已经丧失了,或许是喝醉了吧。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喝啤酒呢?喝酒真的能使人忘掉烦恼吗?还是他们喝酒只是看到别人也在喝?他们这样疯狂的灌酒跟喝水有什么区别吗?
我认为,借酒消愁只会让愁更愁,如果心情烦闷倒不如去散散步,或者是在田径场上挥汗如雨。相比酒,运动更能解决精神上的问题,喝酒可能只是一种另类的跟风吧。
就这样我躺在草席上看着手机。时不时看向QQ,看向微信,但是并没有任何与我有关的消息。这让我很是失落,仿佛高考后我已经与世隔绝了,再也没有人会跟我嘘寒问暖了。即使是这样,我还是要反复的进出微信、QQ等社交软件,这可能是因为我渴望与他人聊天吧。
反反复复,进进出出,时间依然在不停的跑着,不知不觉间已经七点多了。其实在六点多的时候父母有叫过我,只是我装作没有听到而已。真是奇怪啊,明明是待在自己家里,我竟然会感到拘束,不敢按照平时的作息时间。
父母都去街上买早餐了,终于像平时一样了。哦,不,不一样,弟弟已经不在了,他已经去学校补课了,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没有必要拘束自己了,我开始正常的作息了。我将草席卷起来,扔在房间的角落里,与之一起的还有被子、枕头。
依旧和以往一样左手拿着牙刷,闭着眼睛刷牙。我没有看洗手池的镜子,这并不是因为我对自己的颜值非常自信,而是因为我从来都不注重仪容仪表。
我又赤着脚回到了这个东西少的可怜的房间。整个房间中空荡荡的,没有床,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有上面出现的草席、枕头、被子、风扇,还有一张电脑桌和一台笔记本,此外并没有其他东西了。还真是寒酸啊。
把风扇从原来的插座上拔下来,插到电脑桌旁边的插座上,接着我坐到了电脑桌前的椅子上,将风扇对着我吹。
中国南方的夏天一直以炎热著称,好在这几天其实也不是很热,吹风扇就已经绰绰有余了。我没有打开电脑,因为我还是有一种拘束感,这种感觉使我不能像平常一样。
我不得不又回到了前面的死循环,反反复复,进进出出,这就是空虚。
九点后父母终于回来了,我也迟到了我的晚早饭了。实在是没有胃口,因为我的饱腹感并没有消失。
就这样子平平淡淡的生活,这样的家庭日常,竟然没有父子或是母子之间的对话,有的只是父母二人的温馨时光,和我的埋头游戏。
想不到,不知不觉间,父母与我的交流越来越少了,我对父母也觉得越来越生疏了。我不了解他们,他们也不了解我。仿佛我与他们只是居住在同一栋房子里的陌生人一样。
没有寒暄的午饭也很快就结束了。父亲也要回到他所在的单位上班了,我们的下次见面就会是开学了,他们一致决定开学时,两人一起送我去。
饭后,母亲就送父亲去坐高铁了,我没有去送,甚至没说一句告别的话语。我没有因为离别而像古人那样悲痛欲绝,我没有任何感想,唯一的感觉就是那种限制我的拘束感终于消失不见了,真是太好了。没想到,离别竟然使我高兴。
这时我想很多人会嘲讽我为“大孝子”或是骂我“白眼狼”“不孝子”。你们想骂就骂吧。在我三岁时父母就把我抛给爷爷奶奶照顾,直到我十六岁时爷爷奶奶由于年迈自身难保了,母亲被迫回来照顾读高中的我和读初中的弟弟,我的记忆中似乎根本就没有出现过父母,有的只是既熟悉又陌生的直系亲属。
他们都走了,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回到我的房间,想要重复着单调的作息,可是当我坐在电脑前,我居然感到了不安,非常的不安。
在昨天以前,弟弟每天都打一天的游戏,看一天的电视,现在他走了,只剩下我一人,我没有同类了。只有我一人在电脑、手机上浪费时间,我产生了一种负罪感。这种罪恶感,使我不敢碰手机和电脑;这种罪恶感,使我的手脚变得紧张;这种罪恶感,使我处在自责之中。
我后悔高考后没有去考驾照了,我后悔每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了,我后悔……
果然空虚感是最可怕的。因为空虚可以使一个体弱多病的老人选择去种地,可以使退休的人沉迷于赌博,甚至可以使一个正常人去跳楼。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让我变得空虚?为什么!为什么!
原本被拘束的神经开始躁动起来了,我必须要没事找事了,否则我可能会因为空虚而苦不堪言。我必须要使自己忙碌起来,因为这样才能使空虚感消失。
我拿起扫把打扫了一下我的房间,由于我不吃零食,房间两三分钟就打扫干净了。不行!远远不够!我必须使自己忙碌起来!我不能就这样一直无所事事,我不想沉湎在罪恶感和空虚感之中,我要动起来,忙起来,忙到没有空闲时间!
我怀念起了学校无聊而又枯燥的生活,那是忙碌而又艰辛的时光,可惜我已经无法再享受那种为了备战高考的忙碌了。
我离开了我睡地铺的房间(这个房间实际上是没有东西的杂物间),来到了我真正的房间。依旧是和往年一样的闷热,这种闷热使我有一种窒息感。
不!不行了!我要窒息了!我立马打开窗子,把头探出去,猛吸几口气,心脏的跳动渐渐正常了,我的窒息感也渐渐消去了。
回过头,关上纱窗,从窗外摄入的光照亮了这个闷热的房间。
这是一间被书籍占满的房间,书架上、桌子上全是书。看到这些书,我的心脏竟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完了!我要没了!记忆一时间涌入了我的脑海,是不是闪现着一些曾经的画面。
某个记忆催促着我打开那个靠近窗子的抽屉。
这个抽屉被打开了,里面一片狼藉,但是记忆却是井井有条的被唤起了。一根根用完的笔芯使我想起了某个人,他说;“等高考完后,我要用这些用完的笔芯搭建一个小房子,用来记录我的高中生活。”可惜他并没有做到,因为他的高中生活还没有结束,原因是他没考上大学,回去复读了,现在已经开学一周了。
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吧,没有必要再挽留了。我将这些用完的笔芯扔进了垃圾桶,继续探索着这个抽屉。我看到了一张画,啊,这不是我当年三分钟热度看着网上画的画吗?我还真是没有毅力呢。高考前幻想着高考后自己自学画画,然后自己创作漫画。现在看来很真实可笑呢。
我把那张画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看到了一堆白纸,我把白纸拿出,竟在白纸下面看到了一个女生的项链。有人可能会觉得这是我女朋友的,其实并不是,我没有能力跟妹子交流,所以我现在还没有摸过女同学的手。
这个项链是我捡的,是某天早上我去食堂买包子时在地上看到的。从小大人就教导我们“捡的个才有还,给的个没有还”,看来我并不是一个好孩子啊,总是把捡到的东西据为己有,看到别人有而自己没有的东西总是会想方设法的捡到。这或许是因为我从小缺少父母的陪伴吧。
就这样,我的空虚感渐渐消失了,我忙碌了起来,我这一天剩余的时间也在忙碌中度过了。
是啊,相比忙碌得累个半死,空虚反而是更致命、更可怕的存在,空虚感使生活失掉了色彩,使生活变得枯燥,从而失去了生活的意义,所以一定不要让自己变得空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