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书摊和不理性的我
曾经的那个坐在三轮车上读书的身影到哪里去了呢?
那个锈迹斑斑的破旧的脚蹬的三轮车还在吗?
顶着寒风在前面蹬三轮车的瘦弱的身影还能再看到吗?
我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少年了,那个坐在三轮车上诵读语文课文的少年了,那个坐在三轮车上吃早饭的少年了。
坐在车上读书不是我想做的事,但我又不得不做,因为奶奶的脾气总是暴躁的,跟她反着来总是会引来一顿痛骂;同样坐在行走在马路上的三轮车上吃饭也是我不愿意的,因为品尝灰尘并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六年了吧,从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这就导致这种让我觉得很羞耻的事情,在奶奶的眼中是十分光荣的。奶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毕竟路上的老人都会给她打招呼。
原本那讨厌的生活,不知怎的,现在竟然如此的怀念。那时,我竟然过得那么的充实。
三轮车走在马路上,每当大货车经过都会扬起一阵风沙,给我手中的饭碗里的白米饭增添调味料——可惜并不是增进食欲的调味料。手中的饭碗已经很冷了,里面的米饭也变冷了,冷到我完全没有吃饭的食欲了。
一日三餐都吃米饭的人很少的,以至于大量的饭店早上都不会有米饭。而我确实是一日三餐都吃饭的,而且早上吃的还是什么都没有的白米饭,这一切都是因为奶奶不会做饭。
破旧的鞋子蹬在脚踏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尽管这是国道,此时也没有什么车子。她把头转向了我,那是一副充满皱纹的脸庞,还有一对深邃的眼眸。
“既然吃不下去了,那就别吃了吧,中午我倒给鸡吃。”
听到了这句话,我原先的忧愁满面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
我放下了冰冷的饭碗,从邋遢的书包中拿出了语文书,准备朗读课文。这已经是一种条件反射了,只要我一放下饭碗,我就会立马从书包中拿出语文书,毫不拖沓。
她目视前方,继续骑着三轮车。这骑车的速度真的很慢,就连走路都要比这快不少。翻开书本,找到了昨天新学的课文,大声的朗读了起来。
“你以后想要做什么?”
奶奶的声音分散了我的注意,紧接着就停止了读书。这真是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有些猝不及防。
“我以后想当一名作家,或者是开一个书店,然后每天享受着看书的快乐!”
对于这个回答,我当时很满意。因为那时候的我很爱看书,也很喜欢写作文。由于中午我不回家,所以每天都有一大把的空闲时机,看书也就成了一种打法时间的方式了。
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当时的我很幼稚,幼稚到我都有点想笑了。
过了好多年,一日三餐都是米饭的我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曾经的那个在三轮车上读书的我也不会再出现了,热爱读书的我也可能消失了……
在大学的校园中,我有时候行色匆匆,有时候也感到迷茫。
某天晚上18:40左右,我匆忙的去上无聊的选修课,看到了教学楼旁的一个书摊。那里围满了人,我凑过去看了看。书摆放的整整齐齐,很多人在挑选着书籍。我没有多看,因为再晚一点我就只能坐在最空虚的前排的。
终于21:30了,我走出了教学楼,再次经过了那个书摊。琳琅满目的书籍总是让我有一种想要去看看的感觉。既然想看,那就去看看吧。这里有书籍,也有桌游和魔方之类的休闲物品。书籍中有当下热门的网络小说,还有一些经典小说,这其中有很多日本小说。
不同的时间,同样的地点,我上次在这里买了一本村上春树的《第一人称单数》,到现在还没有看几页。
我一定不能在这里买书,因为我上个月在网上买的一套二手的《三体》也没看。
走吧,走吧,不要在这里停留的,为什么要买一些自己不需要的东西呢?与其有钱在这里买一本全新的书,倒不如上网买更加廉价的二手书。
我走过的这里,时不时还有回头看一看。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再次来到了昨天的那个书摊。书被红色的油布包裹住了,并且用绳子捆住了。老板从面包车上走下来,缓缓的走到书摊这里,解开了绳子,掀开了油布。
这时候书摊这里没几个人,我靠近书摊,左看看右看看。想要消费的冲动已经无法抑制住了,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
《解忧杂货店》这书挺有名的,不如买一本吧。我的目光看向了这本精致的书,也打开了手机准备扫描二维码来支付。但转念一想这样的精装本的书一定不会很便宜,我可不能被它的外表而冲动消费。于是我的目光转移到了旁边的一本看起来比较朴实的书,是同作者的《放学后》。不如就买这本吧,这样朴实的书应该不会太贵吧。
我很快就扫码支付了。就在支付完之后,我就陷入了无尽的悔恨之中。
不理性的消费,不理性的消费,为什么我如此的不理性!
我知道我是不会去看的,因为我不是一个能够静下来看书的人。真是失败,我再一次把钱用在了自己不需要的地方。
但后悔是没有用的,我能做的只有接受现实。
或许,下次那个书摊再次摆在那里的时候,我还是会买书,至于会不会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希望有一天,我能把那几本书看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