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昔是何年？
陈艾莉回过神来时，抬头望向夜空，如星星点点般的雪花已经在风中摇摆不定地飘落。
她将视线重新汇聚到眼前，穿过密密麻麻而热闹的人群，将视线集中到那个背景荧屏上写着“上城大学2027跨年夜庆典”类似字样的舞台——
微微泛蓝的秀发，完美无暇的可爱脸蛋，在聚光灯下无比耀眼的女孩，虽然还是陈艾莉所熟悉的模样，但也已经和刚刚高中毕业时有所不同。
该说是变得更成熟了呢？还是仍旧留有青春稚嫩的气息呢？
陈艾莉自己也无法确定了。
她只是呆呆地直视着舞台，直视着舞台中央那个轻微摇晃着身子、稳定地弹奏着贝斯，并透过麦克风轻唱的女孩。
相遇相识相知相爱相恋，已经是第几年了呢？
如果陈艾莉说自己也记不太清了，并告知舞台上那个此刻无比耀眼的女孩，估计会被开玩笑般地嗔怒几句吧？
“哇，好厉害……现在的大一新生都这么厉害了吗？瞧这多才多艺的。”
“人家高中就很出名了，据说已经有好几家唱片公司要找她签约。”
“据说是和A-Trident还有刘漓梓一个高中哦。”
“欸？欸……刘漓梓，是指那个歌后刘漓梓吗？”
从高中一直到现在，陈艾莉对周围人的这些评价已经见惯不怪。
只是，陈艾莉当然不会傻乎乎自满地和周围的人说，“看到了吗？舞台上那个就是我恋人哦”，诸如此类听上去蛮莫名其妙却又惊人的宣言。
不如说，或许除了个别人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得知她们的关系以外，陈艾莉一直将她们的关系好好地当作秘密一样保守。
更不要说，在上城大学这样，几乎不会有什么熟悉同学面孔的学校了。
毕竟她们那届考入上城大学的同届生，除了寥寥无几的一些陈艾莉也不太熟的实验班学生，掰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倒是陈艾莉想起来，刘钰凝去了隔壁的泉清大学，就在西侧不远处，出门走几步就到了。
说起来这家伙，也算是知道陈艾莉和袁熙瑶的关系。
“如果虚幻消失的话，在无法闭上双眼的时间里，悄悄地留下幸福——♪”
陈艾莉呆呆地望着舞台，身体不由得随着旋律一阵轻颤，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与那独特而优美的歌声共鸣。
袁熙瑶的歌声越来越有味道了。
不仅仅是专业程度这么简单，倒不如说唱出了一种其他人很难模仿的特色。
这种特色犹有魔性，令人痴迷。
这不只是陈艾莉的主观偏置，周围观众的评价以及曲终后爆发雷鸣般的掌声和呼声都证明了这一点。
就在这时，陈艾莉突然感到鼻子酸酸的……
“阿嚏！”
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喷嚏，带着些许的鼻音，显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这时，一阵熟悉的女声从她侧后方传来：
“嚯，艾莉，你也在这呢。”
陈艾莉吸了吸鼻子，抬头回首一瞧，发现是姑且算是她导师的王妍雪。
本科生就确认导师并进组开展科研，这放在上城大学也相当罕见。
不过上城大学本来就是各种罕见精英人才辈出的地方，所以陈艾莉仅作为个例也不足为奇。
“啊，老师……好。”大概是来自于她前世的习惯，陈艾莉条件反射般地点了点头。
“……”
“……”
两人呆呆地彼此对视了一会儿，陈艾莉又若无其事地别过脸去。
王妍雪撇了撇嘴，念道：
“干嘛，突然一副这么怕生的样子。”
“不是怕生，我是怕您抓我回去工位敲代码。”陈艾莉平静地念道。
“哈？”王妍雪愣了愣，说道，“我像是那种人吗？何况今天还是跨年夜，怎么可能？”
“嘻嘻，谁知道呢？”陈艾莉捂嘴笑了笑，“万一哪天，您发现自己的学生太自由散漫，一天天地都不在工位，文章也没什么产出，项目那边也一直在催，有些老师靠压榨学生发顶刊还给你上嘴脸，说不定就会……唔！”
王妍雪微微皱眉，捏了捏陈艾莉的脸蛋，嗔怒地小声嘀咕道：
“别念了……我想到我有些学生就头疼。”
“我知道错了老师，请不要这样对我，呜呜……”陈艾莉故意放大了音量道。
这不免招致周围一些学生的目光。
王妍雪一愣，马上松手，左顾右盼了一番，然后稍微清了清嗓子。
“不过说正经的……元旦之后你就要参加那个会议报告，然后你还要期末考，真的来得及吗？”
“不挂科就是胜利——”陈艾莉笑了笑，又言，“老师，我还要去找我‘同学’有事，先走一步了。”
“啊，嗯……”
王妍雪点了点头，瞧着陈艾莉往舞台方向如小鹿般欢快地小跑而去，眼神变得些许寂寞。
她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又猛地摇了摇头，双手拍拍脸蛋，笑着自言自语小声道：
“在想什么呢，笨蛋。”
……
陈艾莉往舞台后方走去，绕开了密集的人群，在校道上兜兜转转后，来到了图书馆门前的无名湖畔。
夜空中依旧轻轻飘落着雪花，在路灯下若隐若现，悄然飘落在已有若干毫米积雪的路面上。
陈艾莉感到有点冷，戴上兜帽，搓着小手，呼出了暖暖的热气，在不知道零下多少度的冷空气中瞬间化作白雾。
今夜的图书馆虽然依旧如往日般灯火通明，但门前并无多少人出入，台阶上下显得冷清而静谧。
“莉莉！”
一阵兴奋的声音传来，陈艾莉也不禁眉开眼笑，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身披格子毛呢大衣，里面却还穿着舞台乐队演出衣裳的袁熙瑶正小跑着凑近陈艾莉。
“瑶……瑶瑶！”
陈艾莉摘下兜帽，东张西望了一番，脸颊些许羞红地，迎上去，忽然抱住了凑近的袁熙瑶。
“！”
袁熙瑶似乎对此有些猝不及防，但也没有抵抗地，双手缓缓抬起，同样搂紧了陈艾莉。
身后路灯的微光下，袁熙瑶精致可爱的脸蛋上，还留着淡妆的痕迹，以及诱人的柑橘类香气。
她们没有过多的言语，虽然几乎每天都可以见面，却仿若许久未见的异地恋人。
大概是因为最近期末考复习，她们的见面频次减少的缘故。
稍许，袁熙瑶抬起头来，对陈艾莉甜甜地笑道：
“走吧，按照约定，带你去个地方。”
说罢，袁熙瑶便习惯又自然地牵起陈艾莉的小手，领着她往某个方向而去。
“什么地方呀？这么神秘……”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袁熙瑶回眸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