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
就被藏着针的棉被，
或者是融化的玻璃，
紧紧裹住，
在地底的夹缝里挣扎，
用尽力气，
将沥青和熔岩吸入铁块。
他在掺着噪点的黑暗中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一团亮光自他前方浮现，昏黄的灯光和摇动的黑暗编织出无声的画面:一个有些臃肿的妇女背影，在一个逼仄杂乱的厨房中忙碌着，突然，炒锅中炸起的油星溅在她的手臂上，烫的她浑身一颤。
“妈！”
他心痛地大喊，但在这黑暗中，他没有声带和嘴巴。
随着他的坠落，那景象远去了。
又一团光亮在他眼前出现
和之前的灯光不同，很刺眼。
他在恍惚间已被打倒，几个少年的剪影居高临下，将他的视野占据，狞笑着将拳脚加诸他身，正午的太阳高挂，从这这些剪影摇动的缝隙中刺痛他的眼。
“**！***！”
他无声喝骂，想抬起四肢格挡袭来的拳头和鞋底，但在这黑暗中，他没有手脚。
最后他放弃了。
他继续坠落，剪影和阳光也远去了。
似乎又过了很久很久，无边的黑暗和噪点偶尔泛起涟漪，但他不想看。
直到一抹红色吸引了他的视线，那缕飘带般的色块在被他注视后急剧扩大，发亮。
新的光芒出现了，它像火一样燃烧。
几个模糊的身影从火光中浮现，他们站在一处，似是在合照，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影子动了动，看了他一眼，似乎笑了，向他招了招手，便和其他影子一起从火光中消失。在他们之后，更多的影子从火光中出现又消失:有抗枪的，有举旗的，有背锄头与挂镰刀的，也有拿扳手和抡锤子的，有立在船头慷慨讲演的，还有坐在办公室凝望窗头的，他们有些一闪而过，有些停留片刻，但最后都消失了。
火光在渐渐熄灭。
于是他奋力奔跑，想追赶那些影子，他用尽全力伸出双手，想拥抱那团火光，他感觉脸上冰冰凉凉，竟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他张开嘴，发出了黑暗中的第一声呐喊: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