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小木屋内,都亭雪正伏在案牍上休憩,尽管屋外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她却一点不受影响,仍旧安然的休息着。
“咚咚咚”有人叩响了木门,她立刻起身推开了门。眼前是一位清新俊朗,仪表堂堂的青年男子,他身着空青色长袍,衣上以金丝绣有祥云,赤金色的符文带束在腰间,腰上系着一块刻有鸟纹的南阳玉,其上还缀着黄金制成的刻有竹木纹的金珠,他的头上还束着一顶白玉发冠,手中紧握的长剑通体雪白,剑柄刻有游龙戏凤纹,镶满珍贵的珠玉,又坠有一块成色上好的玉坠。
看来是个有钱人。
“您看看要买点什么?是狗牙还是桃木剑?或者您看看这朱砂,还有玉貔貅。您看看需要什么,告诉我就行。”都亭雪微笑着为他一一介绍。没错,这间小木屋是她买下的一个小店,专门卖驱邪除鬼的东西。当然了,如果钱给得多并且她对此感兴趣,她还可以亲自上门去捉鬼。
“你好。”青年行了揖礼,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着,“在下姓周,名玦衣,是永州桐县人。我想请您到我们这来驱鬼。是这样的,我们桐县三年前有一个刚成亲的新郎官,在回门的当天,他和他的新婚妻子死在了婴啼河边。”
“从那以后,每年的那一天都会有一个碧玉年华的少女失踪,七日以后尸体就会出现在婴啼河畔,被发现时身上必定穿着三年前死去的那新娘子成亲时身上穿的婚服,要知道,在我们桐县,每一户的女子成亲时都会穿上母亲或者姐姐亲手绣的嫁衣,每个新娘子的婚服都是不同的。”
“三年前惨死的那个新妇——她名叫素青,她的尸体在婴啼河畔被找到时正穿着那婚服——那是她娘亲为她一针一线绣的,素青的娘得到爱女的死讯时悲痛欲绝,哭得晕了过去。奇怪的是——素青死时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珠子也被人挖出来了!”
“怎么说来,大家都认为是鬼怪作祟了?”都亭雪问道。
“是有很多人都这样认为……因为官府的人来查了几次,晏清堂的刑探也来了好几个,都没找到凶手。这一传十十传百,自然就越传越离谱了,有的说是新娘素青含冤而死,心中有怨,化为了厉鬼,专挑和自己死时一般大的少女下手;还有一种说法是……”
“是什么?”看出了周玦衣的犹豫,都亭雪追问起来,“您但说无妨。”
“好吧。还有一种说法是素青刚刚成亲,她那新婚丈夫便出去鬼混,去怡红院载歌载舞,饮酒作乐,夜夜笙歌,留她一人独守空房,过了几日他喝醉了酒甚至对素青大打出手,于是素青便怀恨在心,七日之后,正是他们回门探亲之时,素青在回来的路上……杀了他,又恐事情败露便畏罪自杀了。死后怨气不散,看见年轻貌美的少女便心生嫉妒,于是就……杀了她们。”
周玦衣犹犹豫豫的道出了人们的猜测,都亭雪笑着摇了摇头:“周公子,我认为第二种可能性不大。素青姑娘既是痛恨丈夫新婚之夜抛下自己,出去寻欢作乐,又恨他婚后殴打自己,她应该并不会特别爱他吧?既然不爱他,那又为什么要嫉妒其他女子呢?更何况,素青姑娘没有必要一直不动手,直到七日以后才痛下杀手。”
“是的,我也是怎么认为的,素青的娘听见别人这么议论她的女儿非常生气,她说素青素来温驯,不可能做这种事情,一定是有人要害她,不然就是鬼。她现在整日疯疯癫癫,浑浑噩噩的,别人跟她说话她也没反应,可能是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吧,毕竟谁能接受女儿在出嫁后回门的当天死去呢?还被人泼脏水。哎——素青太可怜了。”
“具体是怎么回事,还得到了桐县才能说得清,您先付一半的钱吧。”
“行,你看这么多够吗?”周玦衣随手一挥,一个身穿黑衣的侍从立刻抬过来了一个大大的金丝楠木制成的箱子。周玦衣打开箱子,箱子底部铺了一层细纱,上面堆满了金子。
“这……这太多了点吧?”都亭雪没想到这人这么有钱。
“是这样的,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请问您……能否顺便保护一下舍妹。实不相瞒,舍妹今年刚好十六,那三个死去的姑娘还有素青,她们都是这时死的,我心中实在不安,才来求您救救她们,冒昧了。”说着,周玦衣又满怀歉意的行了一礼。
“我知道,您的心情我理解,没关系的,既然如此,我一定尽力保证令妹的安全,也会尽量早一些的找出那个藏匿在人群中的‘鬼’。那么何时启程,周公子?”
“明日一早,我来这里寻你。多谢了!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呢。”
“我叫都亭雪。明日一早,我在此处恭候您。”
“都女侠客气了。多谢您!”
第二日清晨,都亭雪早早的来了店中,在门口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夏日的天气总是喜怒无常的,方才还晴空万里,都亭雪一离开小店,还在锁门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都亭雪连忙回屋内拿了一把绘着芍药的竹月色油纸伞。她撑开伞,静静地站在屋檐下,心想幸好刚才还未启程,还能回去拿伞,要是现在正在路上,可就得淋雨了。
这时远处缓缓走来一个身影,正是周玦衣。他身穿槿紫色长衫,他没有拿伞,而是直接用内力把雨滴震开了。他身边水珠迸溅,如珠玉碎裂般,身上滴水未沾,雨雾萦绕在他的身侧,平添几分神秘与迷蒙之感。
都亭雪对这有些感兴趣,三年前她是昱刃榜排行第五,然而即便是那时,她也从来没有把一丝内力浪费在与练武无关的地方。她很好奇这种随心所欲的感觉。
昱刃榜,江湖公认的武力值排行榜。
三年前有一个和她关系非常亲密的人位列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