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快的时间总是短暂,当夕阳余晖洒在时迟之脸上的时候,他才猛地惊觉——已经快要到晚上了。
“澪,我们该回去了。”
他拉住了还要往前走的少女,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除非被鬼在身上留下了标记,否则鬼是很难直接找上们来的,外面则比家里危险得多,鬼可以借助夜色的遮掩,大肆地搜寻目标……
“欸欸?那好吧……”
虽然少女看上去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乖乖听时迟之的话,被他牵着手一起往回走。
时迟之带着澪步履匆匆,再加上各种抄近道,约莫十来分钟的功夫,就来到了最近的出口处。
他原本想直接打车回去,然而,可能是今天客流量比较大的原因,迟迟没有接单的出租车司机。
“哥哥,那边有辆班车!”
这时,澪轻呼一声,伸手指向了停在出发站的一辆公交大巴车。
时迟之顺着方向看去,又拿起手机查了查,刚好这辆班车有经过他们家门口的车站。
于是,他也不再犹豫,拉着澪的手就上了那辆大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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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大巴车上的乘客不少,当两人上车的时候,位置已经被占满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站在车门口旁边,凭借着一只手握住栏杆,让自己得以站稳身形。
由于担心千羽澪站不稳、或者是被人群挤到,他便用剩下的另一只手将其搂抱住,紧紧地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虽然大巴车的速度会慢一点,但所幸家离得不是特别远,应该能在天黑前赶回去。
他是这么想的。
……
时间缓慢得流逝着,太阳继续西斜……
大巴车上的乘客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如此,又循往复了好几遍。
原本他们一开始只能站着,但随着最初那批的乘客下车之后,至于现在,他们都已经坐到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少女可能是今天玩的太累,刚坐下没多久,就头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睡醒。
看着她那幅恬静的睡颜,时迟之多少从中感受到了几分安心,又略微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只为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
……
然而,伴随着太阳彻底沉下山头,城市再一次被黑夜所笼罩,这辆大巴车却还是没有到站。
现在至少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可却仍旧没有到站。
怎么会这样……时迟之记得到家明明只要六站,按理说早就该到了。
“澪……醒醒!”
时迟之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以防万一,于是准备先叫醒还在熟睡的澪。
可突然,眼前的一切变得天旋地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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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再度回过神来时,他依旧还坐在大巴车原本的位置上,身旁,则是坐着一个嚎啕大哭的小女孩。
小女孩虽然面容很稚嫩,但从那发色瞳色、以及稚嫩的五官上,依旧依稀看出长大后千羽澪的影子。
她一边哭着、一边揉着自己红肿的眼睛,看上去颇为惹人怜爱。
“呜呜……澪、澪不想回去!”
时迟之心中有些惊讶,刚要疑惑地问些什么,可喉咙却不受控制地自己动了起来……
“澪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可以跟我说说么?”
虽然依旧还是他自己的声音,但是却出现了一些变化,明显变得青涩了几分。
直到这时,他这才愕然地发现,自己身上居然穿着鹭江一中的校服!
“澪害怕回家,爸爸妈妈在就会吵架……”
“他们又都说,澪要当好一个优秀的女儿……”
“表现不好的话就会被打……可、可是……澪真的好累啊……”
年幼的千羽澪,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向他述说着。
……
“我敢说,这绝对不是澪的问题,我也理解澪的感受。”
时迟之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话的语气很轻,却又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帮不了什么忙,但如果说出来会好受些的话,我一直会在。”
见澪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时迟之深吸一口气,最后又说了这么一句安慰的话。
“澪,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呢……”
最后的这句话一出,小女孩那原本已经止住的泪水,又一次猛地夺眶而出……
就像是,终于有人看见了她的努力、她的挣扎。
第一次……有人真正地认可了自己一般。
“呜、呜哇……”
她又一次哭了起来,真正地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像是要把先前的不满、委屈全都宣泄出来一般……
但小孩子的心也大,哭着哭着,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时迟之只是无声地笑笑。
下一刻,周遭的一幕幕画面,又如同镜面般崩碎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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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怎么睡着了?”
千羽澪的声音,又一次从耳边传来。
听到呼唤声,时迟之重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那辆大巴车上,身旁依旧是那名熟悉的少女。
她早就睡醒了,而此时,正满眼关切地注视着自己。
“应该……就是在这一站下车的吧?”
大巴车停了下来,窗户外,那夕阳下的街景,时迟之再熟悉不过——毫无疑问,他们到站了。
“是这一站没错,我们下车吧。”
尽管脑海中还残余着刚刚的记忆,但显然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下车,因此,他还是暂且将疑惑都按捺了下去。
在下车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公交车上依旧还站着许多的人影。
“哥哥在看什么,天都快要黑了……”
见他下了车之后还留在原地,原本已经走在前面了的千羽澪回过头,又一次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们,还是抓紧回家吧?”
“好……”
时迟之收回了目光,又看了一眼天边金灿灿的夕阳,随即答应下来,随即,也走向了家的方向。
由于少女低着头、走在前面,时迟之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自然……也看不见她那双被刘海遮掩着的猩红色眼眸。
而他同样没有注意的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身后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夜晚的帷幕落下——
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汹涌地吞没了黄昏的余光。
一阵阴风吹过……
刚刚还停靠在车站前,站满着人的大巴车,霎时间,也变得空无一人……
“铛、铛……”
在被夜色吞没前的最后一刻,不远处那显示着电子时钟的高楼,响起了每晚一次的准点报时。
“现在是晚上时间,十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