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的时间中,时迟之揽过了作为七号庇护所领导者的责任,复刻着白芷当初为大家做的一切。
只不过,令所有人感到不解的是,自周末聚餐那天之后,他便果断搬出了原本最高层,那间古色古香的典雅居所——
转而,选了一间低层与刘锋相邻的普通房间。
没有人知道那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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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春去秋来。
明明是一处超然于世外之地,竟也有一年四季之变化。
参天古木上,有枝条同树叶一同向外蔓延、伸展,由映入满目的嫩绿色,变成生机勃勃的翠绿色……
之后,又化作了金黄的颜色、再枯落、再凋零——
草木如此,人何以堪?
每一次进入新的副本,都是一次生死考验,一波又一波的新人,甚至连这里完整的四季都看不到,便倒在了樱雪来临的冬日前。
当大雪再一次倾落而下,覆满了参天古木,将整个云间客栈都拉入了一幅雪景的图卷之中。
而在云间客栈的顶层,那间茶室依旧如故,其间的摆设同数年前一般无二。
一名身着黑衫的青年,半倚着坐在窗棂上,平淡如墨的眸子望着窗外,任由雪花飘落在自己的肩头上。
而在他的身后,两名少女相对而坐,一个紫发紫眸,气质冷清。
另一个,却是黑发异色瞳,一红一蓝的眼眸显得格外令人瞩目。
“沐,澪。”
忽然,青年轻唤了一声,两名少女也随之双双转头看去。
“十号的那帮家伙,又要到了。”
时迟之叹了口气,望着逐渐乌云诡秘的天空,黑眸中悄然流淌过一抹冷意。
这一年来,伴随着恐怖游戏的深入,各大内侧级副本的解锁,各大庇护所也随之出现了直接的正面交锋。
不单单是在游戏内,各大庇护所可以相互侵略彼此的领土,乃至于将其彻底抹去。
时至今日,一到十号庇护所中,已经有五个彻底被抹去了存在。
剩下的五个庇护所中,除了一号与七号互为倚角之外,剩下的两个庇护所,也都选择和十号庇护所同流合污。
而他们联合起来针对云间客栈的攻击,自从上个月起就从未停歇过。
“轰隆隆……”
劫雷炸响,将原本明媚的天空,硬是活生生撕开一条贯彻天际的裂痕。
紧接着,一座巨大的教堂缓缓浮现,与之伴随的,还有如同血浆一般的瀑布,疯狂地向外喷薄而出!
骷髅、血海、枯木……举目皆是破败之景。
“我的耐心,已经快被消磨没了。”
一名戴着半边金色面具、双目全黑的男子负手而立,声音深沉而又诡邪。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站着一大群奇形怪状的黑影,像是由各种厉鬼的残肢,拼凑而成的东西。
但无一例外的是,它们的身上都散发着凶煞的气息,令人闻之胆寒。
在这段时间中,后续几个并入十号的庇护所玩家,也都纷纷成了这幅半人半鬼的模样。
“归于吾主,即得永生,又何必再挣扎呢?”
站着主上身后的,是一名身形曼妙的女子,俏脸上则是蒙着白布,看上去颇为病弱的样子。
毫无疑问,她便是十号庇护所的壹号了。
下一刻,无数鬼魅自身后呼啸而出,如同鬼潮一般涌向了底下的那株参天古木。
“诛邪!”
伴随着男子的一声轻喝,一柄飞剑迅猛地飞出,霎时间,青光乍现,散发出独属于刀兵的锋锐之气!
令人难以想象,如此一柄小小的武器,竟在短短一瞬间来回穿梭了不下百次——
无与伦比的锋锐之气,将冲在前头的鬼魅尽数斩尽,彻底化作齑粉,顷刻间便消散在了天地间……
然而,随着跟随在主上身后的几名凶煞厉鬼出手,原本如割草芥般一边倒的局面也被遏制住了——
眼看,原本闪耀着凌厉青光的飞剑,逐渐黯淡了下去,眼看就要跌下……
“澪!”
这时候,天色忽然黯淡了下来,无数倾倒而下的、如同白色蛛网般的丝线,覆盖了场上的一切——
原来,是那名黑发异瞳的少女出手了。
“牵丝!”
紧接着,少女那只红色的眼瞳亮起——
只见她素手一张,指间变换了几番,白色的丝线便纷纷缠上了场上数十只形态各异的凶煞厉鬼!
那力道显然不可小觑,不过片刻的时候,就已经有几只较为孱弱的厉鬼被撕裂开来——
显然,这还不够!
“戏起!”
这时候,少女另一只蓝色的眼瞳随之亮起——
这一瞬间,原本挣扎着、想要脱离丝线的厉鬼,全部都像是失了魂一般,呆愣在原地。
可没过多久,变又变得狂暴凶戾起来,对着周遭的一切发泄着,数十只疯狂的厉鬼就这样,毫无缘由地厮杀在了一起。
而缠绕在它们身上的白色丝线,则是在不经意间闪着令人目眩的光晕,好似一切都与其无关一般。
就在这一边,千羽澪忙着应对这些厉鬼的时候,另一个方向,来自于其他庇护所被同化的敌方玩家也到了!
“明明是一场如此光荣的进化,为何执迷不悟,不加入我们?!”
冲在最前头的,是一名半张脸被烧毁了皮肤,只剩下半边狰狞面容的男子,他咆哮着,驱使着寄生在自己身体上的厉鬼。
九号庇护所,以前的领导者,康良,在以前的印象中,明明是一名浑身上下充满了书卷气的文雅书生。
可现在,却成了这幅模样。
“康良,这就是你眼中,光荣的进化么?”
一身黑衫的黑发青年,依旧保持着原先的神态,眼神很是平淡,又似带有几分怜悯地斜视着他。
“滴——答——”
像是水珠落入了湖面,康良身前的景象,忽而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清澈湖面。
倒映着碧蓝的天空、翠绿的树木……以及,丑陋的自己。
这个模样,也配叫做……进化?
“啊啊啊啊!”
康良像是失心疯了一般,更加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想要将眼前如同翩翩公子的家伙撕个粉碎。
“沐!”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却凭空停在了原地——
准确地说,他是被一只破土而出的骨手,硬生生地攥住了!
不,不只是一只……
跟随在他身后的部下,也纷纷被接连不断的骨手抓住,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唉……”
一名紫发紫眸的少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然坐在了一个巨大的晶莹水晶颅骨上。
下一刻,幽蓝色的汹涌火焰,从颅骨两个空洞的眼眶中,点亮燃烧!
场上的一只只骨手,也随之附上了仿佛能焚灭灵魂的骨火,就这么熊熊燃烧了起来……
“一群没用的废物!”
主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全黑的眼瞳中看不见丝毫情感,宛若摄人心魂的黑洞。
“给我占卜!”
他对着站在身后,此时还下场的壹号女子命令道。
“遵从主命。”
一言落下,天象骤变,星芒璀璨……
下一刻,一只灰蒙蒙的巨瞳在天空中出现,如同神灵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象征着双方吉凶的金红两色,随之在巨瞳中扩散开来,很快,象征着主上这方的血红色便占据了绝大部分。
但不管如何侵蚀,象征着云间客栈这方的灿金色,却一直都无法被彻底磨灭……
这也意味着,他们还留有什么未知的底牌,甚至有机会能够翻转胜负。
“献祭,更改,我要百分百的成功率!”
主上再次下令。
对此,眼睛上蒙着布条的金发少女,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随即,一团团的血雾在这具娇躯上爆开,染得血迹斑斑……
但这般血雾却没有消散落下,而是飘向了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眼瞳,悄然融入了金红二色的占卜结果中。
然而,原本胜券在握的主上,那双黑色的眼瞳中却第一次出现了恐慌和震怒——
因为,原本在他预料中血红色彻底吞没灿金色的局面没有出现!
恰恰相反,在少女献祭自身的精血融入后,灿金色的光芒像是得到了补充般,竟然反过来侵占了血红色的部分。
“混蛋!你敢背叛我!”
主上伸手掐住了希尔娜的脖子,将她举到了半空之中,而此时的后者已是奄奄一息。
“我……全部想起来了……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听到少女微不可闻的话语,主上顿时明白了一切——
他自以为彻底掌控了原先十号庇护所的继承者,将其洗脑改造,利用对方身上占卜这一逆天的能力……
可未曾想,对方根本没有被洗脑,还弄清了当初十号庇护所重建的真相——
此女更是一直隐忍到了现在,不惜以命相拼,只为背刺自己一刀!
“这就是……我的……复仇……”
一直到这时候,希尔娜脸庞上那条沾满了鲜血的白布,终于也随之飘落了下来……
在那布条下的,是一双琥珀色的美丽眼眸,却偏偏空洞无神,令人不由为之叹惋。
最后的最后,她看向了另一个方向,那是云间客栈的茶室,那里面站着自己寄予了最后希望的人。
“一定……要赢啊……”
少女的身形彻底消散,化作最后一团血雾,融入了天空中那只巨瞳之中。
自此,格局彻底确定了下来,原本一边倒的局面发生了变化——
象征着双方吉凶的血红色与灿金色,各自占据了一半的位置。
随后,星光消散,那只巨瞳也随之隐没在了黑洞之中。
以命相搏,改变事件发生的概率,这便是希尔娜这被“诅咒”一脉在占卜之外的又一恐怖之处。
“该死的妮子!早知道当初就把你一起杀了!”
饶是主上再如何咆哮,也已经于事无补,他只能接受这次的风险剧增,原本一边倒碾压局势回到原点的事实。
“给我滚过来!”
主上何等人也,既然知道眼下没有退后的余地,更不可能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于是乎,他身后的黑暗汹涌地扑向下方,企图将站在客栈顶端的白衣青年裹挟。
而出乎意料的是,对此,时迟之竟然没有丝毫的抵抗,就任由滔天的黑暗将自己席卷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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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幽暗之中,仿佛模糊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
“我原本还以为,你这小子不敢进来。”
声如洪钟,来自于主上的声音在四面八方炸开,犹如实质的音波般撞向场中央。
“进来了又如何?”
场中央,白衣青年缓缓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周遭幽暗的一切。
他自然知道,这里将会是主上的主场,但如果能在这里作战,同样也能最大程度地减免其他人的伤亡。
在权衡比例之下,最终还是任由主上将自己拉入这片空间,决一死战。
“你现在这幅模样,真像那个讨人厌的丫头片子。”
主上的声音再度从四面八方传来,狠狠地撞击着时迟之的内脏,将其震得七荤八素。
但时迟之的面色却丝毫不变,像是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般,缓缓地再度开口——
“你果然还记得她,因为你也脱离了规则之外,对么?”
他隐约也猜到了,对方口中的丫头片子,指的正是云间客栈原先真正的主人,也就是白芷!
“呵……区区一个遗忘之都的副本罢了,又如何能凌驾于我的规则之上?”
说着,主上森然笑了起来,宛若厉鬼的奸笑,令人只觉毛骨悚然。
“我倒要问你,轻而易举地窃取了她的一切,这种感觉是不是很棒?”
时迟之知道,对方是在讽刺自己,在这个世界线中取代了白芷的一切。
“我会替她背负起责任,让所有同伴都能逃离这个恐怖游戏!”
话语刚落,一柄袖珍的飞剑自袖中飞出,赫然正是“诛邪”!
而在飞出的过程中,这柄利剑还在不断地向前延展,不过眨眼睛便延展到数十米长,凭空旋起一阵阵的剑刃风暴!
凌厉的刀兵之气,撕裂了宛若实质的黑暗,就仿佛落在了主上的本体上,剖皮剐肉!
“就算是她,也不敢与我正面对抗,你一个后继者又凭什么?”
一只只触手从黑暗中探出,捂住了青年的目、口、鼻、耳……将其一直往下拖拽而去。
然而,下一刻,凭空出现的丝线、滔天燃烧的火焰……直接迅猛地将其销毁殆尽。
“就凭……我不是独自一人!”
伴随着“滋滋滋”的声响穿出,一条银白色的响尾蛇,蜿蜒着从黑暗中爬出——
很快,便盘旋成了一个“∞”的形状,从中蔓延出星星点点的碎芒……
“十号庇护所,玩家代号“主上”,是进入恐怖游戏的第一名玩家,同时也是拥有着优先权限的管理者。”
“你的目的是,收集并吞噬游戏中出现bug的鬼魂,从而攻击开发者留下的规则,让自己取代原先的规则。”
“随后,影响与之关联的所有副本世界,从而入侵真实世界,召唤魑魅魍魉降临,百鬼夜行。”
……
“我说的可对?主上……啊不,徐叔?”
青年那双黑色的瞳孔中,飞速地闪烁而过各种数据乱码,竟在一瞬间便点出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莫比乌斯环……时间空间的交错轮回……”
主上的身形缓缓再度出现,脸庞上的金色面具碎裂开来,露出了一张再普通不过的中年人面庞。
“你叫我徐叔?不……我是主上……我不是……不不不!我是……”
简单的一个词,竟直接让这个宛若没有感情的怪物,少有地露出了人性化的情绪波动。
“时守序,游戏内测的总策划、开发者,你应该不陌生,而他……也是我的父亲。”
借由莫比乌斯环,很快便追溯到了主上的过去——
徐年,当初开发组的成员之一,由于当初产生的一丝贪恋,堕入了游戏想要不断扩张的原始欲望,从而迷失被吞噬,成了当今的主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主上……啊不,徐年想要回忆起更多的东西,但很快就被游戏原初的欲望冲昏头脑,从而陷入了更加狂暴的状态。
就在这时候,异变突生,许是受到了外界的影响,时迟之手中的“诛邪”,突然不受控制地开始颤动起来……
周遭的幽暗,突然一股脑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坐落在湖边的小木屋。
时迟之鬼使神差地走上前,推开了木门,屋内的景象顿时映入眼帘——
“时公子,好久不见。”
如瀑般的黑直秀发,仅系着一根白丝带,其下是一张清雅脱俗的俏脸,美目盈盈,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佳人侍立,巧目盼兮。
“白芷!”
任凭其他的所有人都忘记了,时迟之也依旧不会忘记,眼前之人的独特模样。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他一步向前,猛地将其拥抱在了怀中。
“你还活着吗?你一直都在看着吗?我、我……”
其实,时迟之一直很害怕,白芷只是他一个人虚构幻想出来的人物。
因为,除了他自己的记忆之外,整个世界都找不到白芷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哪怕先前主上佐证了自己的想法,但在见到本尊之前,他的心中始终悬着一块大石头,久久难以落地——
只怕是,黄粱一梦。
“你这段时间很努力呢,白芷一直都看在眼里,谢谢你,替我照顾好了云间客栈。”
“不,是我拿走了你的一切……”
面对白芷,时迟之也不像面对主上那般硬气,他果然……还是没办法心安理得。
“是啊……你直接夺走了我的一切……”
耳边,一声悠悠的叹息传来,似是隐藏着少女的不甘和愤懑。
“所以……能请你还给我吗?”
听到这话,时迟之的瞳孔一震,随即,渐渐涣散开来……
还给她……?
还给她吧……?
这原本就是她的啊……?
“我……”
时迟之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被拉拽,除了少女那双夺人心魄的眼眸之外,再也容不下其他。
少女那双白皙的手,缓缓攀上了他的后背,逐渐合拢、收紧……
”这……本来就是我的!”
只闻一声厉哮,那双手上的指甲疯长,狠狠地刺入了对方的心口。
“滴答、滴答……”
伤口中,流淌出了银色的血液。
然而,做成了这一切的白芷,脸上却浮现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因为——
对方的一只手,正死死地抓住她的双手,让其不得再刺入分毫。
明明……就差一步……
“真正的白芷,不会说这种话。”
时迟之神色淡然,黑眸中倒映着对方逐渐狰狞的面容,显得波澜不惊。
“诛邪,不要冒用你原先主人的模样了。”
一言落下,凌厉的剑气,忽然从少女身上的裂痕冒出,但却多了几分诡邪。
时迟之之所以猜到了这一点,也是得益于记住了白芷临终前的嘱托,打开了那个抽屉中的信件——
“时公子。”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如果苏璃留下的预言无误,现在的我,应该已经死了吧。”
“除了你之外,恐怕再没有人记得我存在过,世界遗忘我,但我并不悔。”
“抱歉,将烂摊子留下给你,我想恳求你做几件事,这也是让大家都得救的方法。”
“……”
“最后一点,小心诛邪,我用它斩了太多魑魅魍魉,再纯洁的器灵都会受到沾染。”
“如果有一天,它用了我的模样,请你不要犹豫,将其斩之。”
“小女子白芷,谨启,但愿君安。”
……
“所以……抱歉了。”
时迟之的手中跳跃起银芒,化作利刃,向着眼前的“白芷”狠狠斩下!
“不……你不能灭我……否则……”
然而,“白芷”的话没有说完,却硬生生地止住了——
这时候,少女那双清黑色的眼眸,再一次变得柔然,而又眷恋不已……
刹那间,时迟之再度出现了片刻的恍惚,好像眼前之人就是本尊一般。
然而,他又害怕,这是对方在被消灭之前的挣扎和伪装……
最终,那毁灭的一刀,还是落在了白芷的身上,滔天的气浪将其一点点彻底撕裂、粉碎!
最后的最后,时迟之却无比清楚地看见,少女那张清雅绝俗的俏脸上,勾勒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下,真的再也没人能记得我了呢……”
少女最后留下的声音,逐渐隐没于虚空,再也没有半分的荡漾与回响……
————————
一阵光怪陆离过后,时迟之的意识再度回归本体,一眼便看见了自己身前的徐年。
这时候,对方已经被原初意识所同化,试图将时迟之也一同吞噬从而补全自身。
“该结束了……”
时迟之伸手一招,便有无数的丝线出现,将眼前不可一世的庞大怪物紧紧捆住。
随后,琉璃般的火焰燃起,宛若焚尽罪恶的业火,覆盖了整片天地。
不仅如此,在天空之上,竟隐约有一只灰蒙蒙的眼瞳睁开,朝下方投来裹挟着某种法则的注视。
只闻破空声阵阵,一柄利剑从虚空中倒飞而出,铮铮而鸣,焕发出远超先前的纯粹气息!
当握住了崭新“诛邪”的一瞬间,时迟之心有所感,深吸了一口气,让莫比乌斯环缠上了剑柄。
虽然他已经记不清,这柄剑到底从何而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若想杀死它,必以剑斩之。
“吼……啊啊啊……”
一剑落下,虚空崩灭,贯穿古今!
有关于徐年这个人,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线,通通被一剑斩之!
自然而然的,依托于其身上的原初意识,也随之暴露,而后迅速破碎……
“Game over.(游戏结束)”
————————
“滴嘟……滴嘟……滴嘟……”
耳边,传来了救护车的警笛声。
似乎隐隐能感觉到,自己在一辆摇摇晃晃的车上,与之伴随的还有周遭聒噪的人声。
“喂……喂喂……听得见吗?”
缓缓睁开眼,映入眼中的一片炫目的白色,以及朦朦胧胧的人影,看不清相貌。
“我、我……怎么了……?”
他只感觉自己的声音很沙哑,像极了破旧的拉风箱。
“对,就是这样,别睡着!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耳边再次传来声音,这次听得清楚了点,是个女声,想来是护士之类的人。
“我、我叫时、时迟之……我到底是……怎么了?”
听到这般还算意识清醒的回答,身边的人好像松了一口气,随即回答道:
“你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了,手上还抓着张什么海报,还好只是辆速度不快的轿车,否则你恐怕都醒不过来了……”
被车撞了?
什么海报?
……
死去的记忆,开始疯狂地涌入我的大脑,只感觉一阵阵头疼欲裂。
“那张海报……还在么……?”
不知为何,我很想知道,那上面是什么内容——
潜意识告诉我,那对我来说很重要。
“哎……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个……在这里,你现在看得清吗?”
一张纸质的东西,被递到了我的眼前,我努力地睁开眼,试图让视线对焦……
过了好半天,终于,我才逐渐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海报的封面,是一张模糊的半身像,隐约能看出是一名少女的轮廓,可却看不清面貌,属于眼睛的位置则是两个血窟窿。
上面还有一行大字——二零二三年,由x社出品的全新沉浸式恐怖游戏,该系列第一部《纺织人偶》发售!
恐怖游戏……
纺织人偶……
那是什么东西?
我隐约感觉到,自己遗忘了很多事情,但此时的头疼却让我无暇去回忆。
“哎……好好躺下休息……别看了……也千万别睡着……说不定伤到脑袋了……”
身旁的声音再度传来,及时地提醒着我身体状况。
这时,我才注意到,自己的眼前糊了不少的血污,整个视线都因此被染得有些血红。
“我……知道了……谢、谢谢……”
昏沉无力感再度袭来,最终,我的意识缓缓下沉……
“哎,别睡着啊、别睡啊……”
任凭别人怎么呼喊,我都再也听不到了。
最终,眼前的一切再度归于黑暗——
像是溺死在了漆黑的深海之中。
什么、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