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夜晚往往酝酿着冲突。
在其他三人都沉浸在睡梦中时，艾尔不声不响地溜出了家门。他走了很远的路，一直到连房顶都看不见时才放了心。他找来一根较粗的树枝，借着月光在地上画了一个六芒星法阵。
艾尔解开上衣的扣子，一个鲜红的倒十字架赫然印在胸口上。伴随着他低声念叨的咒语，血色的光芒从伤痕中流出，萦绕在法阵周围，于是派蒙逐渐显露出形体，从中走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派蒙微笑着抬手抹去艾尔脸上的汗珠，但被他一巴掌将手扇了回去。他不爽地呲了呲牙，但也没再说什么，现在办正事要紧。
派蒙点了点艾尔的胸口，血红色的光芒飞向艾尔并通过倒十字伤痕注入他的身体里。他们现在进行的仪式叫做“罪恶转移”，即是将一个人的罪恶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让另一个人成为“替罪羊”，这个过程只有恶魔才能帮助完成。虽然进行了很多次，但凡人之躯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仍然有些吃力，艾尔还是忍不住发出不轻不重的呻吟。派蒙有些心虚起来，这次和以往不同，有羔羊在他们不远处。他当然不怕凯瑟，他怕的是他的监管天使然德基尔；仅次于神圣三阶级的主天使力量不容小觑，然德基尔要是见到他在做这种天堂眼里恶心至极的仪式恨不得把他剁成肉酱（夸张说法，派蒙没有那么弱），在人类和恶魔面前天使完全是两个极端。不过目前看来没什么危险，二人迅速且顺利完成了仪式。
“大概还有两三次，你弟弟的罪恶就可以全部转移到你的身上了。”派蒙掐着手指算道。
“你……真的可以去除他替罪羊的身份吗……”艾尔喘着粗气询问。
“哈哈……以死亡去除替罪羊身份是正规渠道，那么咱现在就相当于是黑市交易。有风险，但大概率能成！”
说完他扫出一股黑烟便消失了，周围又恢复了寂静。空旷的山野中，只有一个人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
第二天，心细的凯瑟出于对兄弟俩的感恩，拉着加德用一上午的时间将他们的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下午他们去马场选了两匹马，艾尔还为他们烧铸了锋利的冷武器，并给了他们一些钱。两个人决定再养精蓄锐一晚，明天就启程出发。
“晚上你们去附近的村子里买些用品和食物吧，从这里一直向山下走就能到，我就……不陪你们去了……你们猜我为什么选择住在这里？”艾尔说着，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
“那一村人没几个好东西，各个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还歧视一些特殊的人，老人小孩在那里最不受待见。我和兰德一开始想在那里安身，结果就因为是巫师便被他们赶出来了。你们也小心着点吧，他们可是想尽办法去讹外地人。”
艾尔说的一点也没错。进了村子后，村民看见这两个外地人穿的还算板正，便想尽办法向他们推销各种商品，价格都高得离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有时候若不买，一些商家甚至还会破口大骂，还算冷静的凯瑟几次都拦下了想要上去给他们几拳的加德。冲动行事只会惹上更大的麻烦，还是买完需要的东西就赶紧离开最好。
在他们采购完东西走向村口时，加德被一个水果摊吸引了。店主表示可以先尝后买，二人便打算尝尝鲜，可他们什么都还没做，货架却莫名倒塌，各种水果撒了一地。店主气急败坏地拽着他们两个，大吼着要求赔钱，他们这才意识到被讹了。这下子不采取些极端措施怕是脱不开身了，凯瑟也没再阻止加德一拳打在店主脸上的行为，顺便自己也上去补了一脚将那人踹进水果堆里，然后二人飞快地逃出了村子。
因为天色已晚，他们光顾着逃跑，却没发现自己已经迷路了。等到他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时，也只能硬着头皮朝自己认为对的方向走去。二人走着走着，发现了一栋和艾尔的装潢完全不一样的别墅，看来是另一户独居的人家，他们便敲开了房门想去问路。突然，两人眼前一黑——有人在他们头上套了麻袋，又拿棍子照着脑袋来了几下，二人轻松被擒住，一群人将他们推搡进屋内。真是祸不单行，他们遇到了土匪。
头套被摘下，他们看见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站在面前。虽然他几乎比每个人都要瘦小，但从语气和别人对他的态度来看明显是这里的老大。他命人将加德和凯瑟从地上拽起来板正身子，把他们带的东西都搜了一遍，钱也全部拿走了。土匪头子似乎还不过瘾，非要再调戏他们一下。他抽出刀在两人面前晃了晃，然后选定了凯瑟。
“约瑟大将军，你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你……？”凯瑟震惊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你是谁？”
“你不会认识我，我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但是我干过一件大事——参与圣马以诺教堂的焚烧案。是的，我是米蒂安国人，也是唯一一个全身而退的犯罪分子，为了躲避追杀我逃出了国。”
“所以你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难不成……犯了大错，被流放了？哈哈哈……”
凯瑟没有说话，这到使土匪头子更加嚣张了。他将刀锋抵在凯瑟脸上，缓缓划出一道血痕。
“真好看……将军，应该很多人都夸赞过你那帅气的面庞吧？我要是毁掉应该会怎么样？可惜了……长了一张这么好看的脸却去打仗，真是用错了地方……你应该，去当个男妓。”
突然，一声惨叫和木板碎裂声同时响起，原来是加德，他用藏起来的臂刀割开了绑着自己的绳子，并顺便揍翻了看管他的土匪。在那土匪头子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加德一跃而起照着他的脸就是一刀，将他的面具劈成了两半。
“呸，”加德啐了一口，“你才男妓呢，你全家都当妓！”
“你说什么？！你怎么敢……”
虽然没有伤到脸，但因为这句话，土匪头子开始因愤怒而浑身颤抖。他用仇恨的、恨不得把对方撕扯成碎片的眼神望着加德。二人这才发现他的真面目居然是一个少年。
“嘿，还是个小屁孩？陪你玩玩好了。”
“你给我闭嘴！”
少年大怒，举刀冲向加德。二人打了一小会儿，他就败下阵来，被加德用擒拿术按在地上。看见老大被俘，其他土匪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老实说，就这种水平是怎么敢出来打劫的？全靠偷袭？”
就在这时，最里面的房间内响起一阵少女的呻吟声，少年突然来了力气，猛地起身把加德掀翻，飞快地跑了过去。
“娜拉！娜拉……你怎么了……”
“菲比斯……唔……我想喝点水……”
少年听到后手忙脚乱地去接了水端给少女，一阵猛烈的咳嗽袭来，她喝进去的水又都喷了出去，因被呛到而难受地干呕着；少年急忙去拍她的后背，他的脸上布满着不属于那个年龄的悲伤、痛苦和历经苦难的沧桑。
“刚才……是怎么回事……好吵……”
“我们在熬药呢，结果我粗心大意不小心把罐子打翻了……对不起……”少年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被少女用轻盈的衣袖擦去。
“好姐姐……你再睡会儿……山下的村子还有很多草药，我再去弄一些给你熬，一定会治好你的病……”
其他人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我叫菲比斯·格兰德，那是我姐姐娜拉·格兰德。”从房间里出来后，少年就冷静了下来，似乎成熟了很多。
“我为什么要烧教堂……是因为我还有个小弟弟，他生了重病，怎么也治不好，我们几乎花光了家里的积蓄……没错，我们一家是贫民，连普通人都不是……我们最后去的一家医院是在教皇名下办的，他们说我的小弟弟被恶魔附身了，需要驱魔……母亲信了他们，买了一堆赎罪劵。”
“但弟弟最后还是死了。他根本没被恶魔附身，他只是单纯生了病，但教皇天天把他带去做驱魔仪式，导致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他又那么小，身子弱，很快就……”
“我们这才知道教皇根本就没虔诚地信奉过天父，他们只是为了钱，他们才是真正的恶魔，是人间的祸害……我们买了太多的赎罪劵，还不起债，母亲去想教皇求情，结果被害……我怀着这份仇恨长大，火烧教堂也算是报了仇，但我不会就此满足……”菲比斯说着，紧握的拳头在微微发颤。
“母亲死后我和姐姐就相依为命。我父亲？那个狗杂种被我亲手结果了。他侵犯我的姐姐，他的亲生女儿，他不配为人！他曾经骂我姐姐是个妓女，这也是为什么我刚才听见那句类似的话会那么生气……”
“约瑟大将军，烧教堂的罪魁祸首现在就在你面前，你不打算杀了我？”菲比斯露出坦然的笑容。
“……我不会。实际上，我和你一样，也不属于米蒂安了。”望着这个少年，凯瑟突然心生敬佩之情。
“我……应该是有什么天赋吧，会一点小法术……”想起规则，凯瑟便换了个说法，“但我被仇人陷害，他大肆散播谣言，导致人们都认为我是恶魔，因此来攻击我……总而言之，我在米蒂安已经扎不住根了，只能逃了出来。唉……人心这种东西就很神奇……”
他们的聊天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猛烈的敲门声打断。菲比斯走去打开了门，一只粗糙的手伸了进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那只手的主人居然是刚才讹凯瑟和加德的店主，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大帮人。
“嚯，这不是我前几天丢的水果篮子？果然在你小子这里！”他说着举起门口的一个篮子在少年眼前晃了晃。
“说吧，你到底还偷了我们多少东西？还想当江洋大盗是吧？”
“……菲比斯，你竟然还是个小偷吗？”凯瑟盯着少年发问，他却瞪着那个店主一言不发。
“不说是吧？兄弟们，给我搜，把被偷的东西全都找出来！不是我们的就砸掉烧掉，让你们这群恶棍也尝尝损失自己东西的感受！”
随着店主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人一股脑蜂蛹至屋内，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中，柜台上的东西全部被推在了地上。
“住手！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菲比斯愤怒地大吼着，拼命想挣脱店主的手。
“这位先生，有话可以好好说，请不要采取这种行为，那和野蛮人无异。”凯瑟到底是受过正规教育，素质较高，他走上前来抓住店主的手，强行让他松开了菲比斯。
“我就知道你躲在这里！”店主一下子认出了凯瑟，“弄倒我水果摊还揍我的家伙，还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今天咱们就好好算个帐！”
“一派胡言！我们根本就没弄倒你的水果摊，你们恶意讹人，到底是谁不讲理？”
凯瑟还没说完，店主一拳就打在他脸上，令他踉跄了一下。吵不过就动手，谁不讲理已经很清晰明了了。当然他很快遭了报应，加德立马冲上去来了一脚，他再一次飞了起来摔在地上一堆物品中。
既然都动手了也没必要好好说话了，店主带的人和菲比斯的土匪手下立马开打。起初他们还是肉搏，直到和店主一伙的某个人发现最里面还有一个房间，他贪婪的心蠢蠢欲动，以为那里面藏着什么好东西便想去搜搜看，结果刚靠近，便被菲比斯一刀捅穿了胸膛。
“不许碰我的娜拉……”少年的眼睛射出鹰一般的冷光。
都动刀子了，出人命了，还肉搏什么，店主那一帮子人也都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各种利器，菲比斯那一方也同样，连加德和凯瑟也不得不抽出了武器，事情彻底闹大了。
“竟然帮这群恶棍，看来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店主直视着二人。
“恶棍？我看你们更像。”加德朝他做出鄙视的手势。
一群没上过战场的村民就算再身强力壮，对上两个受过正规训练的战士也没有多少胜算，何况二人决定不再手下留情，那基本上就是一刀一个。眼看自己人越死越多，真的打不过了，店主便转身就跑，好不讲义气呢。没死的人也吓得够呛，没命地往外跑，凯瑟他们追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停下，他们这是打算最后再吓唬一下这帮子人，以后再来绝对没好果子吃。
他们原路返回，却惊讶地发现店主站在房门前。原来他只是跑出去后躲在了一个地方，等他们追出去后再回来，而且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燃烧瓶！凯瑟和加德心里一震，立马明白了他的用意，而菲比斯已经全力向房子跑去了。
“你们也别想好过！”店主叫嚣着，将瓶子丢进了屋子里。瞬间屋内烈火熊熊。
“啊啊啊！！不要啊啊啊——！”菲比斯撕心裂肺地嚎叫着，泪水直接从眼里甩出，不顾一切地飞奔进屋内。火焰再炽热也挡不住少年的热烈。
居然比想象中的还要迅速，当凯瑟正要进去寻找菲比斯时，他已经背着娜拉冲了出来。
“哈哈……他死啦！我亲手把他脑袋剁下来啦，哈哈哈！”菲比斯露出一种病娇似的表情，把凯瑟吓了一跳。不过他也知道菲比斯杀的是谁。
“娜拉……她没事……没事就好……我不能再失去她了……”
可惜的是他们尽全力把火扑灭后，房子还是没能救回来。十几个人一瞬间就无家可归了。
“没关系……我自从离开了米蒂安就一直过着流浪的生活，我也有经验……这些土匪其实也是很多无家可归的人聚集在一起的，他们心地也不是很坏……我是靠领导能力当上老大的，也不是靠打架能力……”菲比斯终于露出一抹属于少年的笑容。
“我们……偷东西也是为了活着……我们身无分文……如果不是为了生存，谁会去选择做这些呢……不过，还是感谢你愿意相信我们……看来你们这些上等人也不全都是坏人。”
村民烧掉了菲比斯的家，毁坏了他赖以生存的一切，只为了他们那些不值一提的损失，那到底谁才是受害者？这是复仇吗？这是伸张正义吗？这是纯纯的坏种，心地黑暗。
有些人，为了生存只能去做一些违背道德的事情，而有些根本没经历过这些的人却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以自己的标准要求并指责着别人，他们又有什么权利呢？望着菲比斯和他的伙伴们远去的背影，凯瑟心里五味杂全。
这时二人才突然想起，他们还是找不到艾尔的家。正当他们不知怎么办才好时，身后的树丛突然响动，亮起一簇火光。
“凯瑟？是你吗？”艾尔探出脑袋，“我找了你半天了，你们干什么去了？”
“啊！艾尔！”凯瑟欣喜若狂，“刚才遇上了一点小麻烦，不过已经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艾尔苦笑了一下。凯瑟这才注意到他和身后的兰德都背着一大包行李，他意识到出事了。
“没家了。我们的房子……刚刚被烧毁了……”
“什么？连你也被……我是说，谁干的？难不成是山下那帮村民？”
“……是的……”
“什么？！这群人是畜牲吧？”加德气得咬牙切齿，“还是为了找我和凯瑟？他们想钱想疯了？！我他妈真想一把火烧了这个村子，再把里面的人都杀干净……”
“唉，都这样了，别说了，你们想跟我们一起走吗？那加德你帮兰德去清点一下东西，凯瑟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在加德和兰德一旁忙活时，艾尔拉着凯瑟走到一片小树林里。他猛地抓住凯瑟的右手翻过来，看见了掌心的十字架伤痕。
“羔羊……凯瑟……我就知道……你先不要慌。”
艾尔说着解开衣服的扣子，他的胸脯处有一个倒十字架伤痕。
“……艾尔，你……”
“是的，我是替罪羊……我知道透露身份是很危险的，但凯瑟，我相信你不会那么无情……就算你要杀我，也请在我为你指定的那一天，可以吗？”
“你……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弟弟兰德也是替罪羊……但特殊的是，我们是连在一起的。比列之书的书影同时穿透了我们两个人，也就是说必须杀死我们两个才算杀死一只完整的替罪羊。为了让他活下去，我和派蒙签了契约，将他的罪恶全部转移到我的身上，让我成为完整的替罪羊，而他变成普通人类，就可以避免杀身之祸了。这个事我其实一直都瞒着他，甚至他连自己是替罪羊也不知道……”
“我刚才其实说谎了，烧我们房子的并不是那群村民，而是派蒙……因为我没有除掉你，甚至还选择相信你，他才大怒，一把火烧了我们的家……当时兰德正睡着觉，我及时把他救了出来，我骗他说是森林火灾……”
“你还有多少瞒着他的事？”凯瑟皱了皱眉，“他也不算小了，你得学会让他认识到人世间绝对不是那么单纯的。”
“……我和他不是亲生兄弟，这也是他不知道的。我们没有父母，同病相怜，又偶然结识，他很懂事也很关心我，相处的时间越长，我就越生出了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疼爱，最后就把他当做我的弟弟了。我觉得这种事还是再等他长大点再告诉他好，我不想让他觉得他依赖的哥哥是个大骗子……”
“总之，还有两三次他的罪恶就可以完全转移到我身上了，那时候再杀我吧……现在我还想再多看看他……”艾尔拉着凯瑟的手，用乞求的眼神望着他。凯瑟自然也答应了。
羔羊想要活下去，必须杀死其他竞争者和替罪羊，但那样他就会别无选择地成为天启。如果他想放弃，那他就只能被别的羔羊杀死……因为杀死一只羔羊或替罪羊就会获得“积分”。不为别的，只为活着，他也不得不踏着其他竞争者的尸体走上那条路……或许有一天他真的要亲手了结艾尔的性命……凯瑟不敢再往下想了。
“凯瑟！艾尔！”加德在叫他们，两个人赶紧再絮叨了一下，一起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嘿嘿……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凯瑟锤了他一下，“话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开心？”
“你看这是谁？”加德把身后的两个人推出来。
“菲比斯！”凯瑟惊讶地叫道，“你不是走了吗？”
“约瑟大将军！”菲比斯拉住凯瑟的手说道，“请您带我们走吧！我非常崇拜您，我愿意一生都追随您！”
少年突然性情大变令凯瑟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旁的姐姐已经忍俊不禁了。
“他只是不好意思说……”娜拉解释道，“其实菲比斯是觉得你的能力很强，感觉跟着你绝对比当土匪靠谱，虽然你也在流浪，但以你将军的实力肯定能庇护我们。”
“主要是为了保护我的姐姐！约瑟大人……我这么做可能有些自私……如果您真的不想让我跟随您……先我是个累赘……那也没关系……”
“我同意。”凯瑟友好地笑笑，他虽然经常上战场，但脾气一点都不暴躁，也很好说话。大家都笑了起来，仿佛没有经历过刚才的事情。
一夜之间，两个人的旅途突然就变成了六个人，感觉既魔幻，又有些令人兴奋。朝阳已经跃出了山头，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又会是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