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列不属于理想模型的是( )
A.力的合成 B.质点 C.点电荷 D.匀速直线运动
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种感受。当你原本已经彻底放弃一场考试时,即使某些题目有些微的可能答对,你也拒绝从脑海中挖掘与这道题有关的任何知识,因为这样做会让你本就因为考试而别扭的精神更加煎熬。
“呲——”右斜后方的某瓶汽水被打开了,这是杨哥已经准备好向我投递巨型纸团的信号。这瓶汽水的放气声远响于长时间静置的水准,是在开盖前受到的适度的摇晃,在扩大信号辨识度的同时不至于喷洒出瓶引起过多的注意。至于纸团具体的投递时间,他也会挑选一个平衡的时机,即监考老师的大部分注意力并不在我们这片区域,但依然足以被超大号的纸团吸引。如此考验感知和判断的活,幸好没有落到我头上。虽然故意考试作弊被抓也很难受,尤其是我现在还真的是需要作弊的那一挂。
其实也不是非要精细到这种地步,只要我展现出烂到让人惊异的看小抄技术,被抓到也是轻轻松松。只是杨哥说自己高中三年下来从没受过处分,所以也想体验一把。
但是既然能确定我手上的小抄是别人给的,那不一样也会把他抓出来吗?
而且更值得在意的是,一次期中考试作弊,真的足够让我吃到处分吗?
我回头看杨哥,他一脸笃定微笑的望向我,也不观察老师的动向。老实说他这么大个不蒙头狂写在考场上挺显眼的,何况现在考试才过一半的时间,即便他现在可能确实已经写完了。
为本场考试监考的冈部先生,是一名年轻精神的体育老师,我依稀记得他貌似还提起过自己是手球社的顾问。此时他正第n次装作没有看到我的白卷,相安无事的即将从我的左后方走到左前方,他和我和杨哥的位置,即将以为我中间一位形成一条直线。在此之前,我几乎都还没有体验到过「与某人的默契生效了」这种感觉,而现在我知道计划的关键时刻快要到来了。可惜这本该让人豁然开朗的新奇初体验,结合各种前因后果让我倍感难受,仿佛肠胃在进行不可观测的拓扑学运动。
对不起了!!冈部哥,毕业了我会给您送锦旗来的,虽然我很可能等不到那一天!!
“咚!!”“擦——”
有两道声音同时发出了。
一道是我做好了准备迎接的,杨哥投出的大纸团落点正中我头顶的发旋,随即掉落到我右侧的地上。
一道在我的意料之外。那个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男生,被他后座的女生猛拉后领,后脑勺狠狠的砸在了她的桌边。
“你干什么!”
“我想到了!”
骚动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我。冈部没有注意到纸团的动静,过去制止了两人的争论。在我回头思考接下来怎么露馅才能显得自己没那么缺心眼时,我看到那我正准备捡起的纸团被一只脚踩住了。
陈沁,她坐在我的右边。
从这场考试开始我都一直没敢看她。
她保持着标准规范的书写姿势,除了伸出来踩住纸团的左脚和偏头斜视着我的双眼。
她是看到了我半场考试下来只字未写,还是直到刚刚才注意到了纸团呢?
她看我的眼睛没带有任何情感,就像是一个养了一只仓鼠但毫无喜爱之情的人,无感的将饲料递到掌中毛团嘴边时会露出的眼神。
仿佛一道冰冷的闪电击中了后劲。好嘛,我觉得我原地反刍也不奇怪。
无话,唯白卷尔。
海鸥敲钟:
没被抓成
Timing不好,小抄被小沁缴了
明:
烷基八氮了
你们在几楼
还去食堂吃饭吗
海鸥敲钟:
四楼
我们吃自动售货机
明:
饿
嘻嘻,我一定要大啖食粮
吃完来找你们
售货机哐当一声掉出了披萨面包和椰酥面包。我看着群聊里杨哥和小叶的消息,拿起了我们两人的午饭。
“小叶待会肯定要拍照馋我们的。”杨哥伸手过来把椰酥叼走了。
“我无所谓。”
我们坐在了售货机前生活区的白色塑料椅子上,三个椅子配一张桌子。
“刚才考场后面的那两个人。”我开始拆包装。
“哦,他们两个还挺出名。”
“经常这么闹腾?”
“……”杨哥突然呆呆的盯着椰酥面包。
“看啥呢,这面包怎么了?”
“哦,没啥。主要是那个女生。据说她刚开学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就语出惊人了,甚至学校里所有的体育社团都被她参加了一遍,不知道真的假的。那个男生是少数能和她有效沟通的人。”
“能有这么巧啊。”
“其实,”杨哥突然对着我有规律的不断挑眉“他们两个在班上坐的座位,和这次考场排的座位一模一样。”
“吼吼,你这么说我反而不觉得奇怪了。”
“太离奇的事就不用纠结了。”
“是吧,不如说就是有什么强大的力量在暗搓搓撮合他们两个,这样解释我反而好受一点。”我差点把披萨包甩出去。
听我发完牢骚,杨哥又像以往一样,驼背压着脖子,抬头慎慎的盯着我,嘴唇微抿的同时嘴角像是忍不住一样上扬。
“干嘛又像海龟一样冲着我笑。”
“干嘛又说像海龟,肯定是更像海鸥啊。”
“你嘴唇厚的像喙一样吗你就觉得自己像海鸥,还缩着脖子,而且我觉得海龟……”
“盘子,「参考」,还在你身上对吧。”杨哥突然打断了我关于自我认同和外在形象矛盾的论述。
“……啊,带着。”我从校服夹克的内口袋里拿出了那张对折两次的异样处分单。
展开后,就能看明白这玩意的诡异之处。这本身是一张很普通的高中处分单,在姓名、学号、班级处,都被填上了我的信息。但是其余的,违纪事实、班主任意见、学校意见以及处分决定这些部分,糊着一层动态的马赛克。
就像是带着虚拟现实眼睛一样,这纸上有一层马赛克特效。如果用手触碰的话,就是普通的纸张触感,还能感受到手指下因为书写造成的纸面凹陷也在不断的变化。
原本“规矩”、“处罚”这些概念只是想起就能让我感到一阵恶寒,现在,这些概念的具象化物品就被我捏在手里,上面还有着我的名字和超自然现象。
但是一定要说的话,这玩意如果作为道具出现在恐怖游戏里,那也只是庸俗把戏了。
“没什么变化?”
“没什么变化。”
这时我听到背后一连串软绵绵的小碎步正在靠近,一道宽大的阴影逐渐漫过来盖住了我和我面前半张桌子,坐我对面的杨哥也抬头有些惊讶的看着我背后,嘴里还掉出了不少椰酥。
痴傻的时候倒是更像海鸥。我转过身,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土黄色兔子玩偶,脚上装着靴子,背着一个红色的挎包,欠打的眼神不知道在瞄哪里,头上突兀的顶着一顶红色的帽子……呀,仔细一看那好像是一个很古怪的大楼。
哪来的这么古怪的玩偶服。我想我应该也露出了痴傻的表情,不过我不知道我像什么。
兔子开始不自然的扭了起来,耳朵大幅度的摆动,那应该是手臂的位置。杨哥过来抓住了兔子头,用力往上拔,又帮忙拉住了耳朵的末端,也没能脱下来。
这时兔子的耳朵指了指头顶上的大楼,仔细一看那里才是可以分离的部分。
杨哥倒拔大楼后,里面的人脸才露了出来。
原来是陆兴啊。
看到是他,我突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考试的时候,他就坐在我的正后方。
“老陆?”杨哥忍不住笑了,捏住兔子的耳朵根一顿摇,“你得穿这玩意吗?靠哈哈哈哈……”
“啊……”虽然气温还有点凉,但蒙在玩偶服里的陆兴已是大汗淋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我们班,说是要办什么黑道风拉面店,不知道为什么会拿来这种玩偶。”
虽然很莫名其妙,但是不知为何脑中冒出了一个念头:这年头说不准真的有很多黑道在干玩偶服工作。
“哦,桌上那张是项目申请吗?这个时候得快点交了……”陆兴注意到了我放下的「参考」,迈着小碎步蹭到桌前想查看。
“啊,这个是……”想收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陆兴已经看清了内容,眉间教科书级的拧巴了起来,两只耳朵艰难的将纸张捧了起来:“这是,你们自己打印的吗?”
“啊…官网上有,样件。”杨哥略显尴尬的打着马虎眼。
“呀,但是,为什么?盘子,你还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陆兴对我投来了担忧的眼神。
其实,「参考」我无所谓,我比较讨厌的还是被陆兴这样看着。每次他关心我的时候,眼神都幽深的像是在想“这孩子的人生该怎么办呐”这样不着边际的事。难绷,而且他好像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我是说,他关心别人的时候可不会这样子幽怨,可能是我心理作用吧。
毕竟我本来就有点“害怕”他。
“哈哈…”我假笑,“写着玩而已,你太夸张了啦。”
“是吗…”陆兴也只能跟着我苦笑,然后转向杨哥“还有啊,崎程,下次也别做这种事了,何况那样子的小抄,太……”
他突然不再继续,另起话茬:“你们两个,下次见到小沁,得谢谢她啊。”
“啊…也是呢……”在场的三个人都憋着一堆不能说或者不敢说的话,杨哥也只能支支吾吾的应付过去。
“那个…”好在这时有人来打破了凝固的气氛,“穿兔子服的同学,你知道玩偶服都被放在哪里了吗?”
来的人是一个留着普通中长发的女生,额头右边别着两个细长的粉色发夹。
陆兴转过身:“啊,现在东西都搬的挺乱的,你要找的是什么样的玩偶?”
“是一个粉色的熊玩偶,抱歉,现在有点急……”女生尴尬的挠着自己的脸颊,一副忙着要赶快应付某人的表情。
“那我带你去吧,没事。”说着陆兴用一只耳朵接过了杨哥手里的大楼,走之前用另一只耳朵拍了拍我的肩。
“别放在心上,接下来几天好好放松一下吧。”
说完就迈着小碎步和那个女生离开了。
杨哥看着两人的背影:“盘子,真不怕「参考」被老陆看到啊。”
“无所谓,”反正他也看不见上面的“留白”部分,“一开始不就是你没保管好给他看到的。”
“唔哦,你得考虑当时的客观历史条件,那时候我们可没人意识到「参考」是足够破坏世界观的东西。”他夸张的摊手转过身。
“而且现在在他眼里你可不安全哦,之后再搞东搞西的话,他可能就要阻止我们了。”
“这一回「行程」结束前躲开他就行了。”我手撑着头,肘压在椅子背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这回「行程」不要再遇到陆兴。最好也不要遇到陈沁。
“这么不积极的话,可不知道「行程」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杨哥走回座位的途中,又开始对着只剩一半的椰酥面包发呆。
“你到底在看啥?”
“没什么特别的,”他拿起面包在我面前晃了晃,不少椰酥散落到了同色的桌子上,“我只是在想,涂了椰酥的话,是不是做成甜甜圈更合适呢?”
“……”
“……”
“你下次吃‘沙’拉和鸡‘蛋’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