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来自月球

作者:vertinno 更新时间:2026/5/16 0:10:20 字数:7019

提问。

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日子是哪一天?

不对不对……不是新年,也不是放暑假的前一天,甚至不是《伊田的烦恼》预备与当红少女乐队企划联动并推出特别篇的那一天。等一下,这天其实还是挺重要的。真的不是因为恰好也是我的生日。

以上的部分是骗你的,接下来的才是真话。

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日子,莫过于松坂的生日。我想这本书的读者不会有人质疑这一点吧?松坂可是以下省略五千字。

为了将让我显得像是恋爱脑的笨蛋的话题一笔带过,还是来看看我正在做的生日蛋糕吧。

上午,为了给她准备惊喜,我处心积虑才将松坂哄出门,着实花费了不少力气。不知道她要怎么看待突然声称自己想吃核桃,然后胡搅蛮缠地让她立刻出门去买,俨然一副三岁小孩模样的伊田华。

细想有些丢脸,不过现在蛋糕的状态似乎会让我更加颜面扫地:自从和松坂一起住以后,虽然我偶尔也会分担料理上的工作,但烘焙明显是另外一个全新的领域。看着没有完全蓬发的蛋糕胚和歪歪扭扭的水果,我决定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自己偷偷吃掉,然后出门去西侧的甜品店买一个现成的。

连着喝了两杯水,我才费劲力气将半成品蛋糕装进肚子里,并为今天中午吃不下松坂的爱心料理而感到沮丧。略微整理在家里显得有些乱的头发,披上防晒用的博外套,我来到门口换鞋。

从大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大概是邻居要出门了吧。我们的邻居是一位带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小女孩看起来六七岁左右,圆圆的脸可爱极了。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父亲的身影,不知道是在外地工作还是离婚了,别人家的事情也不方便多问。我和松坂都不是热衷于打听邻里家务事的类型。

遇到的话就打个招呼吧。一边想着,我一边将钥匙收进口袋,转动门把手。

开门之后,目光与什么人接触在了一起。我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位穿着墨绿色套装的女性。她的身高和我差不多,戴着有窄窄的白色框边的眼睛。

我当然认识她。

左手有点控制不住地发抖。我把它藏在身后。

「小华。」

母亲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但对她再了解不过的我当然不会被这样的表象所欺骗。

她呼唤着这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提起的名字。

一瞬间,我有种想要把门关上之后再紧紧锁住的冲动。然而,即使现在的我已经陷入了显而易见的混乱,但我唯一明白的是,无论是身体还是头脑,我都没有办法做出这样违抗的事情。

毕竟,从小到大,让我房间的门不允许被锁上的,就是眼前的人。

在母亲面前,我的勇气和决心都会以惊人的速度溜走。

「小华!」

母亲的语调比刚才高亢了许多,混入了更多的感情。是啊,她才不是那么冷静的人……我回想起因为圣多弗朗明哥学园的录取电话而大闹的场面。

「……请进来吧。被邻居听到或者看到……都不体面。」

体面是她和父亲最重视的事情之一,所以我尝试这样说服她。

精于算计,说话小心翼翼,斟酌每一个词的后果……又换上那副脸孔了呢。觉得呼吸有些困难的时候,我意识到了这一点。

原来,身边有一个能够毫无顾忌地表达想法的人,竟是我这辈子享受过最大的奢侈。

转身回屋,连外套也没脱就坐在餐桌旁边。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

「你一直就生活在这种地方吗?」

「嗯。」

其实是最近几个月才搬来的,但我没有力气解释那么多。

眼神下意识地越过坐在椅子上的母亲,看向身后关上的大门。察觉自己是在向谁求救之后,我咬住了嘴唇。

没用的,就算她回来了……也只会让现在的事情变得更糟。

长久以来,松坂都是我的救命稻草。现在连她也没办法依靠,我的处境就是如此的令人绝望。

母亲盯着我看。我发现她的眼角多了些皱纹,决定不去思考造成这些的元凶到底是谁。

「小华你过得还好吗?在这种地方,如果朋友聚会要来家里的话连桌子都摆不开……还有,你的衣服都在哪?怎么穿着身上这件这么廉价的,就算是在家里,衣服的款式也会影响到体型的塑造,还会让人的品味变差……」

大人在说话的时候不能插嘴,应该乖乖地听到最后。我本能地遵循了这句话之后,才又意识到这是眼前的人亲口告诉过我的道理。

我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母亲责骂的经历。小时候的我有点胆小,非常害怕针对自己的恶言恶语,当它们来自于我最依赖的父母时尤其如此。所以,我总是战战兢兢地生活,争取满足他们对我的每一个要求,凡事都做到完美。

然而,我还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被骂了。一次被父母带着去游乐园的时候,母亲给我讲解坐旋转木马的注意事项,我则被巨大的摩天轮吸引,兴奋地喊着「呜哇,有那么高,晚上坐着一定能摘到星星」,结果被母亲劈头盖脸地狠狠数落了一番。

在那之后,我学会了在她讲话时只用「嗯」、「没错」、「有道理」之类的话来回应。

「嗯……时隔一年见到母亲,我也很开心。」

等到她发表完一整部长篇大论,停下来喘口气时,我用尽量不会惹她生气的语气说着。

「你这孩子,有家不回,在外面鬼混什么?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你教育成了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母亲皱着眉,用看待耍任性不肯去幼儿园的小孩一般的目光看着我。

和母亲对视,难以言喻的心情正在心中蔓延。但是,和当初已经不一样了……与那个一无所有,无论是衣食还是情感上都依赖着父母,所以只能百分之百地顺从他们的小女孩不同,现在已经多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能够支撑起我弱小的心灵。

「您说得对,我现在是很没出息……但我也没法跟您回家。因为,这里也是我的家哦。」尽力忍着情绪上的冲动,「我和松坂爱……就是那个曾经在雨天来我们家里求救,被母亲用擀面杖赶出去的女孩……已经结婚了。我有了自己的家庭,没办法离开。」

「结婚?两个女孩?再怎么像小孩子的过家家一样也要适可而止吧?」

我的话语换来了母亲的嗤笑。

「不是的……」

「我本以为你还算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没想到还像三岁小孩一样愚蠢。和那个女孩结婚?再过两天你是不是又要说自己怀了她的孩子,好让你的过家家游戏更圆满一些?」

「才不是过家家!」

放在桌子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成了拳,连带着我的身体一起颤抖起来。

因为愤怒,我犯下了和母亲谈话时的大忌。当话语的主题脱离道理,来到情绪的领域时,我还一次都没有赢过面前的人。

「你就是用这种语气和你的亲生母亲讲话的吗!」母亲也变得声色俱厉,「那个松坂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自从认识她以后,你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以前那么乖巧懂事,现在不仅离家出走,草率地决定自己的前程,对家人不闻不问,甚至还在这里和那个卑鄙的罪魁祸首同居!」

「她可是那个绑架杀人犯的女儿,她的心里有哪些自私的盘算,你难道不清楚吗?小华,正是在我们的养育下,你才变成了一个漂亮又聪明的姑娘,她却想把这样的果实摘得到手!我不明白她有什么打算,但肯定是像从你身上榨取什么好处,不是贪图我们家的钱,就想利用你来接近那些对你有好感的男人……」

「母亲!」

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喉咙就像被掐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眼前有些发黑。

「我现在有点不舒服,可以请您明天再来吗?母亲的话我都听到了,所以……」

「明天再来?所以你是在赶我走吗?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自私自利,不孝顺……是那个松坂带坏的你,绝对是这样……」

世界开始在面前旋转。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扩散。

已经不太听得清母亲的话语了。

啊。又要来了。

对于这种感觉,我再熟悉不过了。

狂乱的伊田华、疯癫的伊田华、不顾一切的伊田华……那些原本被松坂的温柔和爱情所封印的丑恶存在,如今又开始在我的大脑中攀爬肆虐。

桌子是绿色的……墙壁是紫色的……没有牙齿的是高压锅……放在墙角的一箱牛奶是我的帽子……白开水没有味道……自行车有三十六个轮子……薯片的成分是橡胶和硫磺……我是伊田华……松坂爱是我的妻子……枕头里面塞的是电视……我最喜欢的轻小说是鼻子……面前坐着的人是父亲……垃圾桶里有手臂……晾衣架是小提琴……冰块是玩偶熊……摩天轮是小笼包……

「伊田!」

就在这时,蔚蓝色的天使降临在错乱的世界中,分开恶意和疯狂,来到了我的身边。

「伊田,振作一点……来,深呼吸……深呼吸……不要害怕,没事的……握紧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随着她的指示行动……即便是脑子已经坏掉了的我,也会在本能上遵从松坂的请求。

视线慢慢地恢复正常。我看到了熟悉的房间,也看到了正紧紧地抱着我,在我的怀里发抖的熟悉女孩。

「松坂。」

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女孩几乎是跪在我坐着的椅子前,从我的胸口抬起头,漂亮的蓝眼睛中溢满了泪水。

脱力般的眩晕感支配大脑,被汗水浸湿的后背靠在椅子上,我大口呼吸着空气。

「她就是松坂爱吧。」

话语声响起,我才想起来桌子对面还坐着第三个人。

「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这样夸张地抱在一起,是想向我展示你们有多恩爱吗?连基本的礼貌都不得体……」

「母亲。」

我顾不得许多,打断了她的话。

「松坂只是第一时间看到了难受的我,所以才来安慰我而已。」

因为刚才正处于发狂的状态,所以没能发现松坂是什么时候回的家。不过,即使她发现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即使她看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这个惹人怜爱的女孩的第一个动作,还是扑向正浑身颤抖,连站都站不稳的我吧。

「松坂爱!」母亲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现在有了直接对话的机会,我就和你说清楚!」

能感觉到缩在我怀中的少女抓紧了我背后的衣服。她对于迎面而来的恶意,还是会感受到当初的恐惧吧。

「不要想着用些花言巧语把我们家的小华骗走!你不能干扰她正常的人生,让她陪着你自己一起胡闹。当初小华和你交朋友的时候,我就应该立刻制止,一个损友对于成长中的青春期孩子来说具有多么坏的影响啊……」

少女的肩头抖动着。我像把她护在怀抱里,让松坂的脸颊埋进我的胸口,就像用羽翼遮蔽幼鸟远离风雨。然而,她默默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挡在了我的面前。

「……松坂?」

抬起头,我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

「伊田……女士。」

话出口,我才发现她并非是在叫我,而是在称呼我的母亲。

「我并非是把您的女儿从您身边骗走。虽然我的确干扰了她的人生,但伊……但华在您的身边一直很痛苦。比起那样,我更希望能够由我给华带来幸福。」

为了区分,松坂叫我「华」。松坂的发音温柔而坚定,简短的音节里蕴含的情意灌进我的耳中,让我有点眩晕。

「痛苦?才没有,小华在我们家的时候多开心啊,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再贵的书,只要她想看,我们都会给她买回来……」

母亲开始细数她对我究竟有多么多么好。

「华很痛苦……关于这一点,我没有发言权,您也没有。只有本人最清楚。」

稍微往旁边让开一点距离,让母亲锐利的视线能够落在我的身上。我的目光在松坂和母亲之间徘徊,最终无声地点了点头。

「好……你们……」

我看到母亲的脸涨得通红,这让我回忆起她刚刚得知我报考圣多弗朗明哥学园时的愤怒情形。母亲最厌恶的事,莫过于一直乖巧听话的女儿做出忤逆自己的事情吧。

紧皱眉头,母亲站起身来,在我们的目送下迈步扬长而去。她连门也不关,留下有些闷热的初夏暑气透进屋子。

「呼……」

长出一口气。虽然明白这并非最佳的解决办法,但起码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我感到有些疲倦。

松坂她……

我不由得看向出乎意料地挡在我面前的少女。

对于松坂的性格,我再了解不过。她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温和,最不愿意和别人产生争执的类型。我的妻子敏感、胆小又温柔,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曾多少次为她出面。

门依然半开着。我起身去关门,松坂却突然扑了过来,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就将我按在了椅子上,紧紧地锁住我的手脚。

######

我紧紧地抱着伊田,紧到让她什么都做不了。

说不清的苦闷纠缠在一起,紧紧地攥着我的心脏。

「我不会让你回家……去和他们在一起……」

喉咙哽咽着,说着最恶劣最自私的话。

除了把自己毫无修饰的渴望倾倒给伊田,我才能缓解那份窒息般的痛楚。

「不会的……不允许……不可以……不能……」

被我抱着的女孩有些困扰地笑着,低下头,似乎想要吻我。对于这种平时求之不得的事情,我却执拗地把脸贴在伊田的身上,说什么都不肯抬头。

伊田最终只是轻轻地吻了我的额头。

「嗯,我当然不会去的。」

方才因为激烈动作而散落下来的发丝垂在我的侧脸,让我感觉有些痒,但不肯放手把它们撩开。

呼吸打在伊田的胸口,反过来又让我的脸颊热热的。

我相信伊田的话。

伊田虽然有些时候会说谎,有些时候为了不让我担心而将我蒙在鼓里,但我明白,在这一点上,伊田从来没有欺骗过我。

在伊田心里,我比任何事物都更加重要。这是在雪地里,在小屋中,在暴雨的山崖下经由血和泪水确认过的事实。我早已将伊田的心意铭刻在记忆中,让它们每时每刻都被爱的小溪冲刷地更加鲜明。

「伊田会一直和我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上学……一起散步……一起洗澡……一起看书……一起锻炼身体……一起养家糊口……一起刷手机……一起看电影……」

几乎是梦呓一般,每说一个字,言语就会和我的呼吸一起,噬咬伊田的胸口。

「被自己的爱人如此喜欢的确很开心啦,但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松坂手下留情。」

这么说着,伊田的脸上却未曾流露出半点不情愿的表情。相反,她开心地笑着,捧起我的脸颊,向我索求一个刚才未能实现的吻。

「所以,刚才……」

近距离地盯着少女美丽到不可思议的面容,我用牙齿咬得嘴唇有些发疼,这才勉强没有沦陷在她的眼神、动作与呼吸中。

如果说,我从一直被伊田掌握在手心里的生活中吸取了什么教训的话,那就是不能轻易地被伊田轻松的笑容搪塞过去。就在刚刚,伊田又被人逼到了绝境,又露出了那幅疯狂的,会伤害他人,更会伤害她自己的模样。我绝不会忘记。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伊田躲开了视线。

比我这个妻子还要清楚伊田身体情况的,是她自己。

敏锐如她,一定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了吧。或是母亲,或是父亲,或是其他的什么人冲到这里,闯进属于我和她两个人的城堡,破坏幸福的安宁。

伊田不可能想不到这样的状况迟早会发生。然而,她还是选择尝试一个人去应对,最终勉强着自己,让自己的精神达到濒临崩溃的境地。就像她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

阳光不见了。

虫鸣不见了。

从半开的房门中吹来的暖风不见了。

怀里的少女也不见了。

我回到了那个寒冷的,看不清门前的雪夜。

有点冷。又有点熟悉。

要和伊田一起逃走了吗?

裹上大衣,出门去采买必要的物资之前,我回过头,看着被我用棉被裹紧,正发着低烧熟睡的她。

和伊田一起,把她从所有人那里抢走,只放在我的身边。

我所要做的事情……和伸手去摘湖泊中倒映出来的月亮,并没有什么区别。

用作婚纱的窗帘还散落在地上,被撕裂成两半。我不禁回忆起披着它的伊田有多么美丽。就像真正的公主一样。

她愿意留在我的身边,发誓要和我相守。除了幸福和感激之外,我的心里已经装不下其他的东西。

半开的大门中漏进寒冷的夜风,以及几片悄然消融的雪花。

伊田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呢?

我因为背后的寒意打了个哆嗦。

怀中的是温暖,背后的是风雪。

现在的我,一定还驻足在那个雪夜中,从始至终都未曾远离吧。

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也许是在放学后的空教室里,也许是在下着雨的房屋前,也许是在刚刚踏出警局后的星空下,我总是仰望着属于我的神明,直到这位神明真正意义上地变成属于我的东西。

要让我列举出喜欢伊田的理由,我可以说上三天三夜都不会停止。可是,尽管好心的神明已经向我不厌其烦地解释过千百遍,但我还是不太能理解伊田喜欢上我的理由。

接近时的善意也好,灵魂上的契合也好,能够成为她改变现状的勇气也好,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在伊田和我的关系中,我总是处于被动的那一个,只是接受着来自她的恩泽,即使自己能派上什么用场,那也仅限于激发伊田的动力这样的程度吧。

我有主动地为伊田做过,真正地帮助她摆脱困境吗?

被抱着的少女轻微地挣扎起来,我加大了手臂上的力度,拙劣地压制着她的动作。

只要在这里松开怀抱……我就会像往常那样沉溺于她的爱情之中,被甜美的蜜糖包裹,变得无力去思考这些如同冰雪般清澈,却有如同刀刃般痛楚的事实。我有着这样的预感。

那样的未来,会很幸福,但我不想要。

「松坂……」我听见她呼唤我的名字,「有点冷呢……」

明明是在五月初的夏天。我也是一样。

和雪花不同,伊田是温暖的。但和雪花一样,她又是脆弱的,会轻易地融化,从盛着她的容器中溜走,化作涓涓细流,汇入江河,向大海奔驰。

「松坂。」

不甘心就这样任她摆布,但我还是渴求着她的目光,渴求着正呼唤我的名字的伊田。

「嘿!」

伊田猛地往旁边一倒。因为正死死地抱着她,攀附在椅子上,所以我没能注意平衡,和她一起摔倒在地上。

椅子和木地板接触的清脆声音响起,疼痛也从身体的一侧传来。

「伊田!你没事吧?」

比任何时候都更了解她的脆弱,我屏住呼吸,翻身把她护住,可是已经晚了。

「哈哈,是有点痛啦。」

揉着自己的胳膊,伊田笑得很开心。

「不过,这样就能和松坂靠的更近了呢。」

蜷缩在我的臂弯里,少女露出柔软的表情,让人联想起午后阳光下向主人撒娇的小猫。

「来。」

她邀请着我。这一次,失去了对她双手的钳制,我没能再次拒绝……伊田的吻恬静而又柔和,就像往常一样。

「松坂一定又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她蹭蹭我的脸颊,「我最了解松坂了。」

「……没有。」

如果说,我最近心口不一的状况有变多的话,那也一定是受伊田的影响导致的。一定是这样。

「呵呵……还想听我我重复吗?我爱着松坂,事到如今,我是没办法离开松坂而活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可能,也不愿意离你而去。这样的话,无论重复多少次,只要松坂想听,我随时都可以……呜!」

伊田漏出了轻轻的呼痛声,因为我正咬着从她凌乱的衣领出露出来的脖颈。

或是咬,或是舔……总之现在的我,正在做着相当卑鄙的事情。

「真是的,不要做恶作剧啦。」

伊田有些无奈地推开我的肩膀,在看到我露出失落的表情之后,又连忙把我拉回她的怀中。

「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大骗子,所以也不强求松坂相信我的话。」伊田把我的长发缠绕在自己的手指上。

「不,我相信伊田。」

斩钉截铁地说着。

「……真的吗?」

「伊田不相信我吗?」

因为相信我,所以要相信我相信伊田……论起饶舌的功夫,我远远比不上伊田,光是这样的句子就已经让我晕头转向了。

「当然相信你,只是……」

从胸脯的轻微起伏间,我看到了伊田的一缕不安。

「那就没关系。」

发丝被手指绕了一圈又一圈,让我有些疼痛。但我喜欢这样甘甜的疼痛。

闭上眼,能够听到近在咫尺的心跳。

「呵呵……」

伊田又笑了。原本一直笼罩在她脸上的阴霾消散了不少,现在的伊田似乎心情很好。

主动地挺起身,让自己的唇瓣再一次和她接触。这次,伊田索求我更多,有些甜蜜,又有些眩晕。

「我们一起剥核桃吃吧……还有还有,其实我给松坂做了生日蛋糕哦,但是品相实在是有点失败,已经被我处理掉了,本来还想出门买一个现成的……」

「那就一起做吧。和伊田一起做生日蛋糕然后吃掉,没有什么是比这还有意义的生日礼物了。」

看来,今晚会很充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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