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亭离开了凤凰城,又花费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把天月国的另外三个较大城邑巡视了个遍,依旧一无所获的唐亭只好赶往下一个目的地——比邻天月国的沐仙国。沐仙国的面积比她所降生的坂罡王国要大四倍之多,该国总人口大约有1800万。唐亭认为这里人口众多,能找到意中人的机会相对来说也比较多。
有奴仆兰枝牵马陪伴,唐亭一路上倒也不感觉寂寞难熬。跋山涉水两天后,她们就到达了沐仙国南部边境一个大型城邑“沐阳城”。
穿过吊桥进入城内,但见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卖货的卖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售卖的生活所需一应俱全。
人儿太多了,唐亭感觉两只眼睛有点不够使了。她异国之行就是为了寻人而来,所以人儿越多她眼睛的使用率自然就越高。
在她把城内所有街道巡视了两遍之后,她也曾看到了几个与自己同种同色男人,但这几个同种有的太小、有的太老、有的太丑、无一能进入唐亭心中的“初选”。
当唐亭即将完成第三遍城中所有街道巡视正感觉身心疲惫天色近晚之时,一个“目标”却在此时出现了。
唐亭看到一个与自己同种同色五官清秀身材高大的年轻俊男,身着冰蓝色对襟窄袖短衫头戴皮貉帽骑在一匹肥硕的黑马背上向自己迎面而来。
唐亭一直目不转晴地盯着这个俊男,但由于街道上人儿太多,致使这个俊男与唐亭擦肩而过时也没注意到唐亭这个与他同种的大美人儿。
唐亭把嘴贴在兰枝耳边交代了几句什么话后就掉转了马头,当唐亭催马靠近俊男马尾时,兰枝把马缰交给唐亭,就突然向俊男马肚下一钻,故意让马的后蹄绊了一下自己,随即就假装受伤倒在了地上。
“前面那位公子,你的马踩到人了。”唐亭喊道。
俊男一勒马缰转头后看,他立刻怔住了,他平生第一次看到唐亭这样花容月貌的同种女子,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全身热血沸腾起来了。
看到俊男久久盯着自己的脸儿不说话,唐亭意识到了他是在醉心于自己的美貌而失态,唐亭也不由脸泛羞赧。她向躺在地面假装“哼哼!”的兰枝指了指说:“她被你的马儿踩伤了。”
俊男这才把目光从唐亭脸上移开转向地面。看到兰枝躺地不起,他只好下马来到兰枝跟前查看伤情。
兰枝看他来到跟前,哼哼的声音又加大了几分贝。唐亭也随即下马来到兰枝跟前。
“你看怎么办?你的马踩伤她了。”没等俊男开口唐亭先发问了。
“刚才没看到马前有人呀。没准她是想讹诈我吧……”俊男一脸疑惑。
“我的奴仆从来吃穿不愁。她怎么会生讹人之心?请你不要冤枉好人。”
一听说“伤者”与眼前的大美人儿是主仆的近密关系,俊男立刻收起了他的疑心变得爽快起来:“这事好说,这事好说,踩伤了我带她去看郎中吧。前面不远就有一户郎中。”俊男用手一指街道左前方不远处一间灰墙青瓦的房子。
唐亭与俊男合力把不停哼哼的兰枝扶上马驮她来到了郎中家里。郎中是个年近七旬的老头儿,他对兰枝一番仔细查看之后说道:“此女并无大碍,即使内里有伤也很轻微,相信休养几天即可痊愈,无需施以药物治疗。”
“郎中大人,你能保证她以后不会有事吗?”唐亭问。
“如果存在内伤,无法准确预见结果,当然,我也就不能给你许下任何保证!”
“那你看怎么办?”唐亭问俊男。
“那我给她一两银子算作补偿吧。”
“那可不成,既然郎中大人也不敢保证我的奴仆以后不会有事,那就说明她依然存在不可测的伤情,说不定还是重伤。我看,只有让我把她带去你的家里静养让你观察几天,这样,万一她以后伤情加重了,你也就不会怀疑她在讹诈你。你说对吧?”
一听说唐亭要带奴仆去自己家里呆几天,俊男感觉正中下怀。忙说:“那好啊!就依你的主张。”
唐亭把兰枝扶上马背回客栈取了包裹行李来到了位于城中位置的俊男家里。
但见俊男宅邸是一青瓦灰墙占地约2000平方尺的方形院落,院落东西两侧各有厢房四间,前院两侧建有耳房。显然俊男所在是个大户人家。来后唐亭方知俊男家有田地近千亩,一家人都靠佃户的佃租过活。
唐亭兰枝被俊男安顿在东侧靠近耳房的厢房暂住着。俊男卧房就在唐亭这隔壁。
兰枝还是装着体内有伤,一日三餐都要唐亭侍候着。
尽管俊男内心对唐亭的美貌垂涎不已,但却一直都没有对唐亭表露出明显的越轨动作或是肉麻的语言暗示。
最明显的例子如:每次来房内探视兰枝伤情,他几乎只向唐亭询问有关兰枝的状况而极少涉及无关话题;当遇到和唐亭贴身靠近的各种机会,他总是刻意保持着贴而不紧。
唐亭看到俊男在自己这绝色美女面前还能保持着循规蹈矩,不由对他又平添了几分爱意。
但俊男此时的守规矩却又不利于双方的关系向谈婚论嫁闪速发展,因此唐亭又不由心下着急起来,此时她反倒盼望着能看到俊男有揩油咸猪手这类“动作”发生了。来到俊男家的第四天,急不可耐的唐亭决定自己“主动出击”了。
唐亭拿一个汲水木桶去院落当中的水井里打了一桶水,她提着水桶走到了俊男卧房门前故意装着脚下一滑,把满满的一桶水泼到了地上,随即整个身子又趴到了水上,同时“哎呦!哎呦!”叫了起来。
俊男一见唐亭摔倒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急忙跑过来握着她手臂搀扶她,唐亭依旧不停地小声“哎呦!哎呦!”叫着,被俊男搀扶到身子已经半站立时,唐亭又陡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扑到了俊男怀里。
由于唐亭这扑跌力道比较大,俊男差点后仰摔倒,他不由自主地双手紧抱住了唐亭。
唐亭随即又轻轻推开了俊男,面带娇羞地说:“谢谢公子!要不是你抱住我肯定又摔倒了。”
“不用谢我,应该的,应该的。”
说话时俊男还摆着双手,刚才那男女相抱让他已经有点神魂颠倒心动过速,此时他心中真希望上天能安排唐亭在他的跟前再多来几次“滑倒”……
“说真的,抱过我的男人你还是第一个呢。公子,被你抱过的女人我是第几个呀?”话说到中间时唐亭又故意微低下头表露出一点娇羞情态来。
听此言见此情俊男越发神魂颠倒了:“真巧呀真巧!我活到28岁,抱你也是第一个呢。”说话时他脸上同时泛起了极度的兴奋神情。
“我俩都是第一次,看起来,好像是上天要成全我两个呀……”说话时唐亭又冲俊男嫣然一笑,这让他的心里真如同蜜上又加了一把糖。
有了这次亲密的肉体接触加上唐亭那露骨的“上天成全”暗示,二人的来往自然开始多了起来,来往中也不再羞于表露是为互结连理的动机了。
此时,兰枝看到二人关系出现了“趋热”的变化,也就不再装着伤重整天躺床上要唐亭侍候了。来到了俊男家里七天后,经过了多次的接触交流,二人都已觉得彼此不再陌生了,唐亭觉得双方关系发展已经到了应该开口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于是,她就借着到俊男卧房听他弹奏箜篌的机会试探着问他:
“公子,你仪表俊逸家财万贯,我对你一见倾心,很想以身相许,不知你是否嫌弃于我?”
“莲香你太谦虚了,你愿意嫁给我,是我的一大福份,我发誓一辈子都会对你好!”
“难得公子不嫌弃。但我不知道你父母双亲意下如何?”
“对了,虽然你我有意,但我还很担心你无法通过我父亲的那道难关……”
“难关。什么意思?”
“不瞒你说,有很多想嫁入我家的女子都被我父亲的四个考题四个要求挡在了门外。所以,我才会把他当成了难关。”俊男一脸无奈。
“喔!到底是哪四个考题四个要求呢?”
“等明天吧,我带你去见父亲就会知道了。”
第二天刚吃过早饭,俊男就带着唐亭兰枝来到了他父亲所住的后院正房。进入房内,唐亭看到一年近六旬身穿月白直襟长袍胖圆脸三角眼留着山羊胡的土著老男人,正坐在桌子旁边梨花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俊男对唐亭说:“这就是我父亲。”
唐亭对他躬身一礼说:“拜见老爷。”
老男人抬手示意唐亭坐在桌子对面另一个梨花木椅上。
唐亭刚坐下老男人就开口了:
“闺女,我家里的银钱可压折楼板,想嫁到我家的女子不计其数。但是,要想嫁进我的家门,必须接受我的四个要求,答对我的四个考题。”
说罢他把眼睛盯向唐亭。
“老爷请把四个要求四个考题说给我听听吧。”
“先说这四个要求。第一个要求:嫁入我家后你的私房钱永远不能超过白银三两。第二个要求:如果我的儿子比你死的早,你到死都不能再改嫁,除非你愿意放弃家产继承权。第三个要求:如果哪天我的家产减少到了折合白银不足一千两,那时,你就得带领着我的家奴跟他们一样干活。第四个要求:如果我死了,你得在我的棺材里放入一百亩的地契作为陪葬品。”
老男人表情平静慢悠悠地说着。
接着,老男人突变语速加快表情冷漠斩钉截铁地说:
“如果你能接受以上四个要求,你必须立下字据以示信守承诺!”
听闻老男人这通令人作呕的要求,唐亭不由心中猜想:传说中的棺材里伸出手来要钱也许就是他这个人渣上辈子干过的下流事儿吧……
尽管唐亭心里厌恶至极,但一想到这个人渣的俊儿子,无可奈何的唐亭却又只好开口对他作出了这样的答复:
“老爷,你的四个要求不都是为了钱吗,我觉得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从来不曾斤斤计较。我今天接受你的四个要求,也愿意立下字据表达诚心!”
“好。你很了不起!”老男人立刻面露开心地又冲唐亭竖出了一个大拇指。
接着,老男人又表情平静慢悠悠地开口了:“那我再来说四个考题。第一个考题:如果哪一天官府向天下农户推行高额的田赋律法,那时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是国家律法规定的高额税赋,那就只能接受给他呀,反正胳膊永远拧不过大腿。”
“错!那时你应该拿钱去贿赂户部地官,向地官少报我家的田亩数。不就可以少交田赋了吗?”老男人语速变快。
再次慢悠悠开口:“第二个考题:如果我家哪个佃户的佃租还没交,他就死了,你打算怎么办?”
“人死债消只能放弃讨要佃租吧。”
“错!那时你应该再去向他的儿子讨要佃租,如果他没有儿子,你还有权挖开他的坟墓,拿他的棺材板抵充部分佃租!”再次语速变快。
听闻老男人此言,唐亭惊异之下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老男人再次慢悠悠开口:“第三个考题:要是哪一天我们家都穷得吃不上饭了,到了那时,你打算怎么办?”
“避免被饿死,去向别人讨饭吃吧。”
“错!那时你应该把自己卖给有钱人家去当奴仆,这样,你就既不用担心被饿死去向别人讨饭吃,又能给这个家带来一笔卖身钱财!”再次语速变快。
听闻老男人此言,唐亭惊异之下不由得再次张大了嘴巴。
老男人变得语速适中再说:“闺女,我的第四个考题也是最为重要的一个考题,如果这道题你答对了,前面三道答错的题我都可以一笔勾销;所以,对第四道题的答案,你应该加倍谨慎思考!”说话时老男人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了起来。
“老爷,我明白你意思了。你说吧。”
“这第四个考题是:如果你看到了我跟我的儿子同时掉进了水里,你打算先救谁?”此时他的语速不再是慢悠悠了。
这一次,唐亭在头脑里做了反复多次思索后才小心翼翼地吐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想应该先救你的儿子,因为他的年纪比你小了一半,余生毕竟比你更长呀。”
“哼!你答的不仅是错了,而且错的十分离谱!你想想,儿子要是死掉一个我可以再生养一个补上呀,老子死了焉能再造?!所以,那时候你应该先来救我才对!”
老男人再次语速变快并且面露出了极度怒色。
听闻老男人此言,唐亭惊异之下不由得再次张大了嘴巴。
至此唐亭心里也终于明白了老男人为什么会把最后这个考题看得更加重要:因为最后个考题关系到了他的寿命,他显然是把自己的寿命看得比自己的钱财更加重要。
到了这个时候,唐亭心里也才彻底明白了这个家财万贯的老男人儿子为什么还会到今天大龄未娶:因为没有哪个女人能过得去老男人这道关卡。
“闺女,你的四个答题错得一塌糊涂,请恕我不能接受你进入我的家门!”老男人表情严肃语气决绝地说着。
闻听老男人这拒己入家门之言,唐亭的心头立刻如同被浇了一碗冰水般难受了起来。但她还是很不甘心就此失去差点就被自己得到了的老男人俊儿子。
“老爷且慢。”看到老男人此时已经做出了起身打算离开的动作,唐亭赶忙开口阻拦。
随即她又对兰枝说:“兰枝,去把我的金丝楠木盒拿来。”
兰枝马上出去把唐亭那个满装着吴侯馈赠财宝的金丝楠木盒拿来放在了唐亭面前的桌子上。唐亭打开了盒盖,只是拿自己的眼睛看着这个老男人但却未发一言。
她心知:对付这个崇拜金钱已经走火入了魔的老男人,自己此时并不需要再费口舌,用这盒中财宝就可足以将他“拿下”。
当老男人看到了盒中所装那足以抵得上他十倍身家的钻石玛瑙金银细软时,他的两只眼睛立刻就有点变红了,不仅是眼红,此时他甚至还有点脑瓜发胀。
“闺女,这些财宝都是你的吗?”
愣了好一会儿老男人才开口小心翼翼地问。
“都是我的私产,千真万确!”
稍作停顿之后老男人又开口了:“闺女,你的四个答题虽然都不对,但是你的长相真是少见的美呀!所以,你的去留我再来考虑考虑……”
老男人涎皮赖脸拐弯抹角地又表露出了改口之意。
“老爷,只要你愿意成全我与你家公子,我也就愿意把这木盒里的财宝都当作嫁妆带进你的家门。”
闻听唐亭此言,这个走火入魔的拜金狂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赶忙回说:
“想来想去还是闺女你跟我的儿子比较般配啊;这样吧,再过三天就是良辰吉日,你与我儿就在那天拜堂成亲。”
终于成功“通关”了!唐亭与俊男都欢天喜地等待着再过三天入洞房了。
可是,就在婚期即将到来的头一天晚上,意外却发生了。
这天晚上已经临近午夜时分,靠近院落西厢房的耳房内陡然传出了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哀嚎声,并且伴随着咚咚的重物相撞声,这惨嚎相撞声竟然持续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还没停歇。
听到惨嚎声,唐亭忍不住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于是她起床穿上衣服悄悄地来到了耳房墙边,透过窗户向内细看,这一看让唐亭差点惊掉了下巴。
她竟然看到了即将与自己步入洞房的这个年轻俊男,此时正抓着一个蓬头垢面小女孩的头发用力向木头窗棂上一下一下撞击着,随着撞击,小女孩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
这个女孩与唐亭俊男是同种同色,她年龄约十二三岁的样子,身高明显一米五都不到。此时她已经被撞得额头肩膀皮肉破裂鲜血直流,脸上身上还有多处瘀血肿胀与结痂未愈的伤痕。看到此,唐亭的极度惊愕随即又转变成了极度忿怒,她猛然抬脚踹开房门断喝一声:“住手!你怎能这样残忍地对待弱小女孩?!”
听到喝止声俊男才停了撞击:“莲香,这是我家花钱买来的女奴,一旦叫她晚上加班舂米她就偷懒,我要是不打她怕是定量的一半她都完不成。”
唐亭这才注意到这个耳房是个舂米专用房,房内插着棒槌的舂臼内此时还有大半下半成品。
“可她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啊!难道你不应该对她给予一点谅解吗?”
“莲香,如果她完不成定量我也会挨父亲的骂,实在是我也有自己的苦衷呀!请你原谅我!”
“你不用再说了,她是你家花多少钱买来的?我来加倍给你。请你不要再逼她了!”
唐亭心想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莲香,我听你的,不再逼她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唐亭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随即退出了耳房。
她回到房间里便悄悄吩咐兰枝:“收拾行李今晚就离开这里。”兰枝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按照主人吩咐开始收拾起了行李。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唐亭判断俊男已经睡着了,她悄悄地走去院落西北角的马厩把自己的白马牵出,接着她进入了那个舂米耳房悄悄地对那女奴说:
“跟我走吧,以后你不会再挨打了。”
女奴面露惶惑地看着唐亭,但还是点了点头。
唐亭从衣兜里掏出十两银子放在舂臼里,算是女奴赎身钱。她知道十两银已经超过了女奴赎身所需。
随即唐亭抱起女奴来把她放在了自己的马背上,偷偷打开了院门,连夜带着女奴出了沐阳城。
出城之后天已经亮了,唐亭向路上行人打听到附近约三里路的山坡上有个尼姑庵,唐亭把这个女奴带到庵里,把她托付给了庵主,同时向庵里捐赠银钱一百两,这笔捐赠抵得上庵主化缘三载,所以庵主接受了唐亭托付的同时,心中还对她充满了感激,因此唐亭放心离去。
想到自己为了得到那个俊男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唐亭差点悔断了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