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眼灵者现身,同是白色狩猎的法灵,巴蒂斯特对他的出现却并无戒备。心眼灵者与命读着装同样,却让人感觉温和、亲近,没有敌意,没有杀气,自然也就没有威胁。
“走吧。”
命读灵者听到心眼的话,右手食指一勾,主动收起了魔力丝线;巴蒂斯特也没有趁着这个机会进攻,同样收手了。
“别再胡闹了。”命读灵者冷冷地对白贤者说着,“这一步过后,圣主的计划就将圆满。这是你加入我们的最后一次机会,你,还在留念什么?”
“留念什么……”巴蒂斯特的目光落在了心眼灵者手中的光团上,“不,承蒙圣主的厚爱了,但我并非是留念那些圣主不在乎的人们。如果在从前,我还会动摇;现在我坚信,圣主的计划绝不会成功。”
“哦?”命读灵者抱起了双臂,“你的自信何来?”
“大暗之神的化身。”
心眼灵者开口了:“那并不是圣主的阻碍,只不过,是计划的最后一步。”
两人一同隐去了身形,从白巫基地中离开了。
“……哈!”沉寂了一段时间后,巴蒂斯特长呼一气,原本只是沾染着几滴汗水的额头汗如泉涌。
“哈——哈————如果他们真的要动手,白巫一脉就完了……但,圣主……”
沉思了片刻,巴蒂斯特朝着感应中其他人的地方赶去:“先去确认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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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吧。”
漫天箭雨从而降下,亚米克危在旦夕之时,眼神忽然转变了。
随即,血色魔神手中忽现四把长剑,耍起了剑舞;而亚米克与狩野灵者则是各自撤回武器,拉开了距离。
来自过去与现在的梭鲁之箭纷纷落下,四剑齐舞形成的剑之风暴却是密不透风,挡开了所有的箭矢。用时间法则复制出的箭并没有稳定的实体,一被击中就消散不见;最后只剩一支箭,被弹开之后飞回了狩野灵者的身边。
亚米克的口中发出的是凯伊那张狂的语调:“一把剑对上一支箭,暗箭你比我防的好;但若是四把剑配合,一支箭还是一百之箭都奈何不了我。亚米克,你还是要谦虚啊。”
“况且,一个弓箭手想要和你近战,你就真的以为他是要近战?亚米克你的战斗智慧仍需磨炼啊。”罗密欧指导道。
“和人决斗时被自己的飞刀插死的人也配说这种话?”亚米克是虚心接受了,但凯伊明显是要和罗密欧对着干。
“哼,现在还在战斗,我不和你吵。”
凯伊点了点头,实际上注意力一直都在不远处狩野灵者的身上:“用弓的啊,刚才和你打的是我们四个里面最菜的一个,现在换我上身了。听说狩野灵者转挑软柿子捏,现在你还捏的动?”
面对刻薄的挑衅,狩野灵者优雅一笑:“没能杀你不得不说是个遗憾,但我的狩猎还会进行下去的。今天我就收工了。”
话音落,狩野灵者的身影消失了。
“还没分出胜负就跑了吗?”凯伊将剑收回了剑鞘。
亚米克思考了一下状况:“我觉得有可能是其他白色狩猎的灵者都离开了,他才走的。走吧,我们去找老头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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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剑苏醒过来的时候,两侧肋骨还在阵阵作痛。四周查看,破灭灵者已经不在了。
“焰媚!”
她跑向了焰媚,浸没在血中的女孩儿扶起。伤口此时仍在出血不止,但焰媚没有死。
她感到了漆剑温暖的臂膀,缓缓睁开了双眼,声音颤抖着:“漆剑大人……焰媚,焰媚死前好想————”
“焰媚,你不要说了!”
“好想————再吃一次章鱼烧。”
“……好吧,但等你恢复了再说。现在不要瞎说了,专注凝聚魔力复原身体。”漆剑说着,也将自身的魔力注入焰媚体内,帮助她恢复伤势。
法灵哪有那么容易就死了,上午受了重伤,下午就活跳跳了。
不过两人先前真的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因为她们被破灭灵者击昏了,那时真的是被做什么都无法抵抗。
然而破灭灵者就这样走了,这不禁让漆剑生疑。
“破灭灵者提到了大暗之神的化身,熊太郎……这事和你有关吗?”
亚米克和巴蒂斯特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两位都还好吗?”巴蒂斯特走上前来问候。
“惭愧,两个人还是被破灭灵者击败了。另外一个人,貌似是心眼灵者,在我们开战之前就不知所踪。”漆剑道。
巴蒂斯特眉毛一挑,急忙对亚米克吩咐:“你知道怎么解除警报,告诉众人已经没有危险了。现在我得去确认一件至关紧要的事!”
一会儿,基地最核心处。
娜依莎这些天来一直在平时巴蒂斯特冥想,谋划的地方接受着治疗,脑内的封印一点点地正在松动。虽然还是只能想婴儿一样重复着几个字句,但关键是情感方面,已经开始有些恢复了。
“他们的目标是娜依莎,而心眼灵者————”
对巴蒂斯特来说,娜依莎不仅是自己仅存最为亲近的亲人,还有许多其他重要的意义。如果她出了什么差错,巴蒂斯特无法估量后果。
密室大门开启,巴蒂斯特冲入其中,看见娜依莎正安然无恙地躺在手术台似的床上,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走到了少女的面前,将意识探入其脑部。
灵魂深处,少女那自幼便被他人以魔法禁制培育,用以储存族中关键的“密室”之中,空无一物。
巴蒂斯特叹息一声,也松了口气。
白色狩猎一直想要达到的目的终究是实现了,而这对他们来说一直都像是在自家的花园里一样简单……
是的,巴蒂斯特并不完全是为了守护《真名法典》而战斗至今的,尽管那的确十分重要。而现在,失去了《真名法典》,白色狩猎的计划,如同他们所说,到达了下一步。
“科玛……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巴蒂斯特发出了真心的感叹。
“科玛……科玛......”
“娜依莎?”
巴蒂斯特转过头去,看见娜依莎微微睁开了眼睛,不断重复着那个让她无法忘记的名字。
“不要感觉不安,放心吧————放心吧————他很快就会回来了————”巴蒂斯特抚摸着娜依莎的额头,哄起了她,尽管不知道这样的安抚有没有用。
效果卓著,娜依莎果然安定了下来。她双眼眯缝着,看着天花板许久。然后,她的眼珠转动,眼神定在了巴蒂斯特身上。
“您是……谁?”
“……..!!”
经的多见的广的白贤者,此时,被这简单的话语惊住了。
“你,你恢复了吗?”
本来预计要让娜依莎进一步恢复,至少还需要数日;刚才她提出了一个问题,表示出了疑惑,这个进步实在是有些大。
娜依莎却无视了巴蒂斯特的问题:“您是谁?我……我又在哪儿?科玛在哪里?”
她坐了起来,有些惊慌失措地看着巴蒂斯特,走下床后就开始远离这个在让她感到陌生的老人。
“不要害怕,娜依莎,我是你的叔叔,巴蒂斯特 盖纽特啊。”巴蒂斯特柔声解释着,和娜依莎保持着让她不会进一步感到惊慌的距离。
“叔叔……?”娜依莎的双臂自己架在了身前,戒备心还是极度严重,“盖纽特家族的叔叔……您看上去有一点……老。”
巴蒂斯特心中不觉发笑,是啊,自己不仅是五百多岁,外貌也像是七十岁的人了,当年虽然没有和娜依莎见过面,但自己的年龄和菲利普一样是四十多岁。
“这有点不好解释。但是我和你的父亲,菲利普是认识的;和你同族的叔叔,巴赫姆一脉的族长也很亲近;哦,对了,你的哥哥叫做卡塔留斯不是吗?当然,还有你的丈夫,科玛,被你捡到的从天而降的男人。”巴蒂斯特特意把科玛这个杀手锏拿出来最后用。
“是的,父亲,哥哥,还有科玛……您看上去很祥和,只是我的脑中很乱,所以……抱歉。”娜依莎的举止中仍带着强烈的不安,但她至少能够直视巴蒂斯特了。
“不必道歉,我可以理解。科玛出门了,很快就会回来。”巴蒂斯特继续言语抚慰,一步又一步地,慢慢地朝着娜依莎靠近。
娜依莎也主动尝试着去克服恐惧,让巴蒂斯特接近。
“这里……真是一个陌生的地方,看起来与我去过的所有地方都……与众不同。”现代风格、金属流线的房间设计让娜依莎十分的困惑,“这是哪里?法国吗?我是怎么从丹伦镇到这里————”
一连串的问题,似乎引发了娜依莎记忆中的某个禁区。
“丹伦————哪里发生了什么?我应该已经成为了守护之女,被禁术封印里情感才对。”情感被封印时期所经历过但无法产生的共感的回忆逐渐浮现了起来。
巴蒂斯特仍保持着冷静,内心里却有点慌:“不要勉强,最好先不要想这些。”
然而过往的回忆不受娜依莎的控制,一幕又一幕地重现在她的眼前。
自己长大的村子瞬间变为了血腥的屠场,一个又一个人倒在自己的面前,凄厉的惨叫声不断地在耳边萦绕;为了逃出去,父亲和母亲为自己掩护,那是对他们最后的记忆。
还有,树林中,背着娜依莎逃跑的卡塔留斯魔力与体力全部消耗殆尽,不得已将娜依莎放了下来。
“娜依莎,我亲爱的妹妹。”他的手中拿着的是通向魔盒,而盒里装着的是存储了《真名法典》的晶石,“让你成为守护之女,承担守护白巫一脉的责任,我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的。”
“但是……如果你能够活下去,那这份重担,这段命运,就只有你来承担了!”
史崔丝母晶被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魔法发动,封印完成。
“不!为什么,所有的人,所有的人都已经————唔,唔————”
娜依莎抽噎了起来,迟来的感情,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爆发了。
“呜啊啊啊啊————————”
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撕心裂肺的哭泣,孤苦伶仃的无助,此时的娜依莎无法坚强,无法抑制。
巴蒂斯特走上前去,搂住了这个女孩儿,也想起了五百年前爆发的危机与族群面临的绝望。
但他仍扮演者抚慰的角色:“这很沉重,也很痛苦,这是不应施加在你身上的负担。从今以后,这些惨剧,不会重演。多久都好,不要让悲伤积压在心中,全部释放吧。”
毕竟,已经等了五百年。
娜依莎紧紧抱住了眼前的亲人,情感的洪流中,不安却已经消散了。
巴蒂斯特有节奏地拍打着娜依莎的后背,心中不禁抱怨:“科玛啊,这可是你该在的时候,你究竟何时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