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永州境内。
下了一周的大雪封了山,埋了河,雪虐风饕数日,雪停了,大地便也迎来了回暖。
人们常说,来年吉兆就是冬日寒,会有在茅屋内瑟瑟发抖的贫苦人家,也会有用柴火炉子驱寒的富贵商人。
他们的生活方式各不相同,却也会在这一日的清晨早早出门摆上了摊子,忙活好了也能攀谈几声,在迎来第一位客人之前,打发打发时间。
现在,他们还是朋友,但当打鼓第一声,就是竞争对手了。
这是一个特殊的节日,为来年的好日子击鼓迎喜,人们管这一天叫做开年。
有些人家冬日里没活干,会做一些精美的小饰品,搞手艺活,等的就是这一天拿出来叫卖,大多数人都会在这一天出门凑凑热闹,还能小赚一笔。
基本上出现的第一位客人,都是外地的,看来今年也不例外。
一大一小的姐妹俩并肩走在路上,这天还未亮就出门的,那都是耐不住性子的旅人,况且这般精美的服饰压根就不像是镇子里会有的,但当他们看见后面跟着的两人时便也知晓了。
那其中一位分明是溪灵峰的主人耿紫筠。
见到她,小商贩们自然不敢怠慢了前面这两位小姐。
可不是说耿大人是个恶徒才这样,相反,她帮这里的人解决了不少事儿,是个大善人。
别说是好好招待了,就算是看上什么,直接拿走就是。
如果是看上了他们这些个男人,那就更好了。
当然,这只是个玩笑话。
“瞧一瞧,看一看喽,两位可爱的小姐。”卖着木制头饰的男人对站在摊位前的少女们说道。
其实他还抽空做了些男孩子们喜欢的小玩具,还没来得及摆上来呢,想必这两位漂亮小姐是不会喜欢的。
看样子是妹妹的女孩询问一番后,拿起来一只雕成小鹿的头饰与姐姐挂上,同时还踮起脚尖对着后面缓缓散步的两位招了招手。
那模样俏皮可爱,暖化了这位男人清早出摊的寒心,他被妻子念叨搞这些东西不务正业,昔日里那甜甜的嘴儿是如何说出让他带着这些小玩意儿滚出去这种负三十七度的话呢?不理解。
“小姐,这是冬日里出没的花鹿,我上山遇见,心有念想,便做出来了。”男人为站在原地发愣的那位姐姐解释道。
少女点了点头,手里摸着墨发上别着的小鹿,眼睛却是望向角落里那些乱七八糟摆着的古怪玩意儿。
男人虽有些奇怪,但考虑到有些女孩子的想法确实天马行空,便笑着把那些没来得及摆上来的小玩具收拾整齐,让她看的完整一点。
“这些啊,是突发奇想做出来的小玩具,没想到小姐也会对它们感兴趣?”
“那个是什么?”少女问道。
男人顺着她纤细小手指着的位置看去,顿时就来了兴趣,这位小姐竟然一眼就相中了他最得心应手的终极宝贝,那些个男娃子都嫌这东西没趣,竟让这小美人儿看上了,怪哉!
“它叫做石发机,可以把小石头放在上面击发出去,威力不至于伤人,但打打树叶子和小动物之类的还是绰绰有余,小姐好眼光啊!这可是我精心研制的得意之作,您是第一位主动要去了解它的客人。”男人兴奋的捧着那木制玩具介绍着,看起来他是真的很高兴,嗯。
这番激动的言辞自然也被其他三位正在交谈的少女注意到了,她们齐齐转过身来望着,那位妹妹不解地问道:“这个是什么?”
见又有人对它感兴趣,男人嘴都笑得合不拢,再次介绍了一遍,这回则是更详细的介绍了石发机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到了最后,唯有最开始那位姐姐还对它有想玩的念头,其他三位少女则是对那位姐姐有想玩的念头。
男人只好把宝贝先递给了姐姐,让她摸摸试试,然后为想装饰姐姐的少女们又拿出来一箱子头饰,让她们慢慢挑,有耿大人在,自然是拿出来看家的本事了,像奇花翼鸟这些很花时间的头饰也统统的拿了出来。
别人是副业,他这可是主业,准备充分点不过分吧?
其他商贩见他这样玩,纷纷聚到一堆窃窃私语去了,年初第一波珍贵的客人就这样留在头饰男人的摊位前快有一柱香的时间,且隐隐还有挪不动腿的趋势。
更别说那位耿大人也笑得这么开心,如此专业的商战,让他们这些无人问津的摊位怎么比?
“诶呦!”
可恶!这么冷的天气呆这里没人买东西也就算了,哪个兔崽子还用东西乱砸?
“谁啊!站出来!我保证没你好果子吃!”
商贩堆里,其他人纷纷对砸人的行为表示不满,生意惨遭头饰男人垄断的糟糕心情则更是雪上加霜。
他们这儿瞧瞧,那儿望望,很快就把视线全部集中到头饰男人的摊位前,附近可再无他人了。
有一位少女手里拿着木制的不知道什么鬼东西,扭扭捏捏地向他们走了过来。
待走得近些了,这才发现少女的容貌美的不真实,虽说溪灵峰美人众多,但都不及眼前这一位动人。
少女站在那儿,轻咬着下嘴唇仿佛在思考该怎么说,这副娇弱样子愣是给他们磨的没了脾气。
站出来了,然后呢?
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刚才是谁说的?给吃的去吧。
“…你做的?”
闻言,少女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抬眸望着他们。
可以,被砸的反而像恶人了。
“诶~不怪你,玩儿去吧。”被砸中的男人摆了摆手,把气儿憋下去了。
再怎么说也不能当着这么多熟人的面训斥一位初来乍到的小姑娘吧,他还想在这里讨生活呢,可不要被说了闲话。
至于为什么头饰哥敢专业对线?
因为那是隔壁镇来的。
“对不起。”少女还是软软糯糯地道了歉。
也罢,就当开年日运气好吧。
男人在少女踌躇之时往她手里塞了颗果子,摸起来凉凉的,粗粗糙糙的,很熟悉的触感。
她低头望去,正是那时候的大叔给过她的。
“这个好吃,叫冰果。”男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