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祭坛返回现实世界的传送过程比来时平稳得多。那本古书在完成使命后化为点点荧光消散，只留下那把古老的匕首——不知为何，它没有被留在祭坛，而是静静地躺在孙彧的口袋里。
当她的双脚重新踩在熟悉的出租屋地板上时，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在房间里投下几道橙红色的光柱。
外卖盒、专业课教材、充电线、脏袜子……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只是午后的一个荒诞梦境。
孙彧站在狭窄的玄关，愣了几秒。
她抬手，修女服宽大的袖口映入眼帘，金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依旧带着圣光残留的微热。
“先变回去吧。”她低声说，心念一动。
幻化解除的过程如同潮水退去。金色的长发缩短、变黑，高挑丰腴的身形向着他原本的体态收缩，宽大的修女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出门前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运动裤。
镜子里，那个有些清瘦、面容普通的青年重新出现。黑发微乱，眼下带着通宵后的淡淡青黑——这就是他，孙彧，Z市某大学大三学生，成绩中等，社交一般，唯一的爱好就是看动漫和打游戏。
“回来了。”他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说，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手臂上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那是被阴影长剑擦过时留下的。此刻没有了修女身体的圣光加持，那道痕迹隐隐作痛。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匕首。
它缩小了许多，此刻只有巴掌长，通体乌黑，握柄处有隐约的纹路。系统提示这是“任务纪念品”，具体用途未知。
孙彧把匕首放在桌上，然后整个人瘫进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沙发里。
天花板上的水渍还在，空调外机的嗡嗡声依旧。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祭坛上的战斗。
那些嘶嚎的邪灵、猩红的双眼、埃德加消散前的嘱托，以及最后那一刻，当他将圣光注入匕首、刺穿恶徒残魂时，那种说不清是使命还是责任的感觉。
“我真的……做到了？”他喃喃自语。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懒洋洋地摸过来一看。是朋友发的消息：“彧哥，晚上要不要一起打排位？我晋级赛。”
孙彧盯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就在两个小时前，他还在一个濒临崩溃的异空间里，和半个世纪前的残魂并肩作战，用圣光净化邪恶。现在，室友约他打游戏。
他想了想，打字回复：“行，等我洗个澡。”
发完消息，他翻了个身，调出系统界面。
【角色抽奖券×1】
【使用？是/否】
孙彧看着那个选项，手指悬在空气中，犹豫了片刻。
一张修女卡牌已经够让他头大了。
一个男大学生，变成金发巨乳的温柔大姐姐，这系统设定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如果再来一张卡牌，又会是什么？
“算了，先留着吧。”他嘀咕道，关掉界面。
今天已经够累了。他需要先洗个热水澡，吃碗泡面，然后打两把游戏，让自己重新变回那个普通的、不用和邪灵打架的男大学生。
至于官方那边的误会、那把用途不明的匕首、以及那张还没使用的抽奖券……
“以后再说吧。”孙彧打了个哈欠，起身走向浴室。
水声响起，热水冲刷着疲惫的身体。他闭着眼，任由水流带走身上残留的祭坛尘埃和圣光气息。
……
特管处总部，会议室的灯光冷白而刺眼。
苏栢已经将采集到的所有样本和现场影像数据整理完毕，投影在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李处长和林仁宇刚刚返回，三人围坐在长桌一侧，对面是几位面色严肃的高级官员。
“也就是说，”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官员盯着屏幕上定格的孙彧修女形态影像，“这个‘修女’是凭空出现的？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档案？”
“目前是的。”林仁宇调出数据分析界面，“我们对Z市及周边所有已登记异能者、觉醒者、传承者进行了交叉比对，均无匹配。她的能量特征不在任何已知数据库内。”
苏栢补充道：“而且从现场情况来看，她对自身能力的掌握程度并不高。战斗动作生疏，有明显的犹豫和试探痕迹。”
“新人？”另一位官员皱眉，“新人就能和一个半个世纪前的残魂协同完成仪式？”
“这正是问题所在。”李处长开口，声音沉稳但透着一丝凝重，“她出现得太突然了。没有觉醒记录，没有传承备案，甚至连异能波动的先兆都没有。就像一个……被凭空投放进现场的‘变量’。”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屏幕上，孙彧的金发红瞳修女影像不断旋转，每一个角度都被仔细标注。那身宽大的修女服、温柔中带着一丝窘迫的面容，以及掌心凝聚的圣光。
这一切看起来如此“正统”，却又处处透着违和。
“会不会是某个隐秘组织的棋子？”苏栢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故意伪装成教廷相关人士，实际上另有所图？”
“不排除。”林仁宇调出另一组数据，“但现场残留的能量痕迹显示，她最后确实完成了净化仪式。那场高能爆发是纯粹的圣光属性，对邪恶生物有极强的杀伤效果。如果她是敌人，没必要做这一步。”
“也可能是作秀。”李处长淡淡道，“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
讨论陷入了僵局。一个身份不明、能力不低、立场模糊的异能者，在任何时候都是不稳定因素。更让高层在意的是，她出现得毫无预兆。
“继续追踪。”最终，那位头发花白的官员拍板，“调阅全市所有监控，排查她可能的落脚点。同时，将她的影像和能量特征录入全国异能者监控系统，等级暂定为‘关注’。”
他看着屏幕上那张平静中带着一丝慌张的修女面容，补充道：“如果她再次出现……不要轻举妄动，先观察，再接触。”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散会后，苏栢留在会议室，盯着屏幕上已经定格的图像。她总觉得那个修女的眼神不太对劲——那不是战士的锐利，也不是阴谋家的深算，反而更像是……一个赶鸭子上架的普通人。
“错觉吧。”她摇摇头，关闭了屏幕。
与此同时，全国异能者监控系统的数据库里，多了一条新的档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