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烘烤着大地,直挺的树干被照射得缺失了水分,蝉在枝干上抱怨着对温度的不满,吵得令人心烦意乱,人们不断地在空气中流失体内的水分,随着夏季的到来,暑期接踵而至。
小池栗川费劲的拖着手上的行李箱,右手不停的点击着手机,因为太阳的照射整个屏幕变得像个滚烫的移动暖炉,她间歇性的挥动着手臂,兴许能制造出一点微风吧。
“怎么没信号啊?”
栗川的表情有些凝重。
她放下手中的行李箱,双手捧着手机举过头顶,试图让信号变得尽量好些,她就这样保持了这个动作许久,像是个纹丝不动的稻草人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栗川突然蹲在地上,幸好有公交站台的遮挡阳光并未直射到她的面颊,她无奈地抬头看着天空,口袋里的手机电量彻底消失殆尽。
时间过了很久,太阳也如白驹过隙一般从南方悄悄地挪到了西南方,天空被黄昏割裂,晚霞美得不可方物。
“醒醒,醒醒…”
女孩用力摇晃着栗川的身躯,可栗川却迟迟没有睁开双眼,她见状赶紧拿出包里的玻璃杯,一眼看去杯中的水已经寥寥无几了,但女孩还是艰难地撑开栗川的嘴唇尽可能地让更多的水流进她的喉咙里,她满怀期待地盯着栗川,可还是未见栗川有醒来的迹象,女孩张望着可周围的夜色却早已包裹住两人。
“哎…”
女孩叹气后脱下肩膀上的双肩包拿出叠的平整的手帕垫在地面上,盘起腿就坐在栗川身旁,时间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一般。
“滴滴滴——滴滴滴——”
安静的氛围被突然响起得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女孩的手机不断地震动着,她接起电话。
“枕枕啊,怎么听邻居说家里衣服也还没收呢,你还没回家吗?”
妇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伴随着环境的嘈杂声。
“嗯,还没。我还在小里田公交站。”
枕枕心不在焉地回答着电话里略显焦急的女人。
“怎么还不回家啊,枕枕有什么事吗?”
“公交站这有个姐姐好像是晕厥了,妈妈你方便吗,可以的话一会来接我吧。”
“妈妈现在还在上班,枕枕你看看你来不来得及搭最后一班车,搭不上的话你等等,我一会过来。”
气温的关系焦急的声音显得无比燥热,更加的体现出了女人对孩子安危的担心。
“好…”
随之电话被挂断。
因为公交站台设立的偏僻经过的人少得可怜,夏季的夜晚只有蚊虫像是蝇群一样不依不饶的围绕着枕和栗川。枕的全身被蚊虫叮咬的不留一丝余地都是密密麻麻凸起的包,她不停地抓挠着那些凸起的包,只有她的动作给静谧的夜晚增添除了蚊虫以外唯一的响声。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栗川微微睁开眼睛,朦胧中看见身旁认真看着数独的陌生女子她猛地起身,手迅速伸进口袋着急的摁着手机的开机键。
枕察觉到了动静转头看向栗川。
“啊你醒了?”
栗川并没有吭声而是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个头发纤细发色偏黄但面容姣好的女孩。
见栗川太久没有回答枕便自顾自的说起了话。
“你好像晕过去了,我刚刚一直叫你你都没醒。”
“刚刚我给你喝了点水,我猜应该是脱水了吧,以后记得出门带水,这温度还要再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
她还是迟迟没有开口说话,枕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寂静再次将两人环绕起来。
枕亮起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继续琢磨起了手上的数独书。
栗川盯着眼前的女孩,神情犹犹豫豫的。
“嗯?怎么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女孩抬头望着面前表情纠结的栗川,一脸费解的看着她。
栗川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盯的突然莫名紧张,只好默默低下头,应声道。
“嗯…里池镇怎么走?”
“你去里池镇?”
枕歪着头好奇得眼睛瞪得浑圆,心中不可掩饰的喜悦涌上了面颊。
“嗯。”
“那你跟着我吧,我也住那,最后一班公交了,乡下公交停得早,你看上去像城里来的...”
枕停顿了一下,随即说道。
“你应该不了解这吧?”
“小时候在这长大的,初中就去其他城市就读了。”
就这样问答式的交流进行了很久,枕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栗川聊着天,栗川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在大部分的回答中突然冒出几个相关的问题后又接着保持沉默继续探着头眺望着公交车来往的方向。
因为维修工的疏忽公交站旁仅有的路灯决定罢工,辞去了它本该的工作,整条小路只有枕的手机电筒和远处小镇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支持着两人的照明。
终于公交车的灯光照射满了整条小路,乡野间的小路因为突然袭来的灯光变得模糊不堪一眼望不到尽头,车灯前聚集满了林中喜光的小飞虫,对于飞虫来说这是它们难得见到的光芒,而对栗川和枕来说这是尽早离开这片“蝇虫自助餐厅”的唯一办法。
枕一把拉住栗川的手牵着她上了公交,硬币也没有一丝犹豫的从枕的手中投进了投币箱。而栗川却站在投币箱摸索着口袋,急忙拿出钱包打开,但映入眼帘的却全是整钱。这时已经坐在座位上的拿着数独的枕看栗川还在不停的翻找着口袋有些心急,随即她便不紧不慢的走上前又往投币箱中丢进了一枚硬币后向栗川眯着眼睛笑了笑。
“你经常这样吗?要不你给我个号码吧,我之后联系你还给你吧。”
栗川真挚的看着她的背影,语气中没有了之前对陌生人的排斥。
“哈哈哈…没有,只是今天刚好多带了零钱,又只是刚好遇到了需要帮助的人,一块两块的就不用还啦!”
女孩笑着回答道,空气中充满了她对万物的友好气息,回应完栗川的话后她就继续低头思索起手中的数独了,枕的声音消失后车内又只剩下汽车发动机的嗡嗡声了。
“你叫什么?”
“我名字不好听。”
栗川没想到女孩会这么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名字,真是奇怪。
很快公交车内响起了一道从广播传出的。
「叮——咚——池田站到了,请各位要下车的乘客们检查好自己的随身物品,请确保无误后再下车,感谢配合。」
“下车了,栗川。”
“啊…好。”
两人一起迈着腿下了车。
栗川下车后呆愣在原地,眼前的景色和她记忆中三年前的景色简直不像同一个地方。面前的小镇灯火通明,路灯的颜色各式各样,街上的人攘来熙往,女孩们手挽着手脸上都浮现着笑容,也有刚应酬完的人们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似的走着,这些样貌和那个晚上七点就熄灯街道上空无一人的小镇完全是相去甚远。
枕用力戳了戳栗川,她也被眼前站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的女孩吓了一跳,以为她又身体不舒服了。
“你?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枕…枕用手在她面前使劲挥了挥。
“啊啊!没怎么!”
栗川没有控制好分贝的大小等她回过神来,显然街边的人都看着她一脸疑惑。
枕有些尴尬,拽着栗川的手把她拉到一边。
“我要走了,你知道路吧?”
栗川拿出记事本看了一眼父母提前告诉她的地址,点了点头。
“知道,今天多谢你了,你家在哪啊?我…好去找你。”
“不必了,以后记得在夏天带水就好了,下次遇到的人就不一定都是一个样子了。”
枕笑嘻嘻的说着,步子已经大步走向了前方,背对着栗川比了个耶便摆了摆手,只留下栗川留在原地。
虽然街边亮堂但不可否认的是时间已经很晚了,栗川也要赶紧找到父母的乌冬面馆才是,她扫视了一眼周围便看到了路牌上面【万行街道】的字很大对她的近视眼较为友善。
说到眼睛,虽然栗川是近视眼但看过去她的眼睛却一目了然,大多数人们注意到她的第一眼也是眼睛,带着眼镜但完全遮不住她那圆润清澈的眼睛,给人一种很文雅秀气的感觉,因为眼睛的原因也有很多人误认为她是那种特别乖巧好骗的女生,所以她的父母尤为重视对她的安全教育,正因此刚开始才会对枕特别警惕,说来也是好笑。
“吱——啦——”
门被拉开,昏黄的光迎面而上,栗川拖着行李箱走进面馆,因为眼睛还没有适应这种灯光,栗川眯起了眼睛,她伸长了脖子望里面看着。
“爸?妈?”
她走向收银台,轻轻按了按点餐铃。
半晌见没人回应她便走进后厨,走进去一眼她就看到了爸妈,她抬高音量喊。
“爸!妈!你俩别装没看到我哦。”
妈妈抬眼看到了栗川后过去重重的拍了一下爸爸的背。
“呀!栗川啊——怎么才到呢,爸爸刚想给你打电话呢!”
男人粗犷的声音响彻整个后厨,后厨的员工都抬头对栗川露出了招牌笑容,更是甚者比栗川父母还热情的寒暄着。
“栗川啊,还记得叔叔吗?小学的时候你可喜欢和叔叔玩了!”
他们像是逗小孩似的和栗川聊着天。
栗川看到父母忙得不可开交便识趣地和叔叔阿姨们聊了两句就回到门店的收银台替父母收着客人们给的餐钱和小费。
九点半。
乌冬面馆开始清扫卫生代表着一天的忙碌接近尾声,此时店内的员工们整理起自己的衣物陆陆续续离开了面馆,而就在这刻栗川也注意到了一个新面孔,是个中年的女人。
“应该是新来的吧”
她小声地嘀咕着。
眼看着父母也开始收拾着包包和袋子们,她起身走向行李箱。
“妈妈,今年来了个新员工吗?以前好像没见过,好陌生。”
“不是,宝贝栗川你好久没来爸妈的面馆了所以不知道,是去年招收的。”
女人的声音很是疲惫,但还是笑着回答了她的宝贝女儿的问题。
面馆的灯光被熄灭,他们走出面馆,走在回家的路上。
父母疲惫的一天结束了,而栗川奇妙魔幻的一天也接近乐章的尾篇。
但在此时她暑假生活的乐章也正式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