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中国一直是东亚一极。众所周知,中国在五千年里有独属于自己的接近四千六百年的站在世界顶峰的辉煌历史。
何驰很毛躁!因为他是从某个时间点突然跳到昭国这个时间线的,而在这个时间线上西方一极的罗马帝国分裂了。也就是说在这个时间线的这个时间点上,昭国代表的东方文明,是当之无愧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单极!这个时候当一个人压着你的头,要你反思,要你体贴他们的宗教教条,你会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汉使出征寸草不生!谁敢教庐江水匪做事,何驰就会告诉他什么叫做宗教的世俗化改革!佛教的大乘小乘之争也不用等五百年了,直接熔了捏一个出来岂不省事。
“他说……”
倪儿欲言又止,何驰看向他轻轻的点了点头。得到何驰首肯的倪儿深吸了一口气,指着跪在堂上的僧人说道。
“他说,那个妇人亵渎了佛像,按照戒律需扒皮解骨抵偿其罪!”
好小众的词汇啊,僧人口中说出的恶言恶语明显更加激烈,倪儿的选择性翻译甚至还有美化的嫌疑。藏传佛教也是佛教的分支,他们玩的可花了,人骨法器和人皮鼓之类的玩意儿更是闻名遐迩。
何驰还没拔腿走人,就闹出了这么一件事。也是赶巧了不行,正好用昭国大律给这群人上上规矩。何驰看向摩善,轻声吐字道。
“在我们昭国,佛也要守法。”
摩善听着倪儿的翻译,额头上升起道道皱纹,看来这番辩经是免不了的。
“他说佛就是佛,佛法至高无上,世人都应尊戒礼佛。他们一切都按佛法行事,是女人不懂规矩擅自闯入,以色相亵渎佛身……”
何驰“嗖”的一声站了起来,所有人同时一阵抖擞。
摩善已经做足了据理力争的准备,但他完全搞错了运营思路,何驰并不是找他辩经,而是在孕育旅游产业。在身毒女性的地位极其低下,这一点何驰是知道的,但是在昭国香火钱一般都由妇孺提供,旅游业就是服务业,你不放开架子怎么赚钱!谁给你立庙敬香,谁给你塑佛像金身!
中国人是很务实的,中国人也是不吃强压这一套的!祭河神固然愚昧,但是祭了之后若不灵验,神婆也要回来买单的!
来了中国上帝能有父兄,上帝的儿子要姓诸葛,上帝的先知要姓孔,还有阿提拉、耶律大石、成吉思汗这三条赫赫有名的上帝之鞭也全都来自于东方。
佛教起步就这么狂,究竟何德何能?别说何驰用武力威逼他们,就这本土一票山精鬼怪你能打得过哪个?隔壁还有三清祖师挂着呢,这回全是何驰的面子撑在前面。没有何驰给的体面,直接放养不闻不问,只这一件事就能让百姓暴动起来把他们的摊子全部掀光!
“你告诉他,我们可以奉他为天王护法,但是他要保证一切色相都在佛堂之外。”
被反绑双手的僧人心中充满了惊恐,他急切的向摩善提出了建议。摩善微微摇头,他做好了与智者辩经的准备,何驰深吸一口气看向倪儿摊开双手说。
“那既然如你所说,你们为什么不带着玉佛离开呢?”
一句话抛出,摩善瞬间哑火!今天开始贷权已经正式生效,既然天子要用他们,就该老老实实的收入云来院。玉佛何驰已经给出去了,按理说他们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如果真如他们所说佛法至高无上,那么为什么会被“路上小心”这四个字点醒呢?
“既然如你所说,你们为什么又要用黄金和象牙铺路呢?你们口口声声说色相,那些黄金象牙难道不能置换成女色吗?世界上的东西都是互通的,都是此消彼长的,一件东西必定关联到另一件东西,钱财如果无法购买到色相,那它就不是钱财。花钱买路的你们,恐怕比我更懂这些事。”
“……”
“再说玉佛在我家中一直是我夫人保管的,这么长时间相安无事。究竟是它被色相所惑,还是你们被色相所惑?究竟是佛心中有鬼,还是你们心中有鬼!”
何驰并不陷入泥潭,而是直接抢夺释经权,被捆绑的僧人听着倪儿的翻译,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他看着摩善期待着他能有精彩的论述,摩善定下心来双手合十,缓缓吐字道。
“他说,佛祖成佛时被派来的妖女诱惑,佛陀不为所动,最终成就正果。”
“你这么说,佛已经过了考验。那为什么妖女都迷惑不了他,一个农妇却能让你们喊打喊杀?你们口中阻碍佛陀成佛的妖女都是这种模样,那放眼天下谁不是妖女!还是说你们就靠着一张嘴巴,你们说谁是妖女,谁就是妖女?”
何驰步步紧逼,摩善只能暂退一步。
“他说,尊上所言甚是,在身毒的确有女子修持佛法,佛祖已经超然世外不会为情欲所动。他说或可在东土照此法行事,让女子也可感悟佛理。”
经典的“打哈哈”环节,想要用既定的框架来套何驰,与儒家给何驰立派系是一样的操作,可何驰是千年老妖!倪儿的翻译虽然有些差错,但他能听出来究竟是什么意思,这里埋着地雷。只要何驰做了让步,那么以后进入僧堂之内的女子就都成了尼姑候选,至于谁真心修持,谁是来迷乱色相的还不是由这群僧人说了算!
好一招以退为进,只可惜何驰不吃这套,玉佛既然在昭国,何驰就不可能放开释经权!世界单极霸权就该有世界单极霸权的自信,今天让一步明天就有可能让第二步。佛既来之,我国法即为佛法,不是君权神授,而是君授神权!
“不行!刁恶之徒根本不懂什么佛法,嗔怒之态何其丑陋,拆骨之词何其阴毒!心存嗔念,口含毒言,也好意思和我谈什么佛法!从今天起你们不准进入佛堂,只准在前院念经,玉佛我派专人看管。佛堂将面向所有百姓,百姓们想瞻仰就瞻仰,想供奉就供奉,想进去看一眼就可进去看一眼,我之所辖百无禁忌!”
“这是亵渎!”
被绑住双手的僧人大喊起来,何驰并不在意,只轻轻落下一句“把他圈禁一月”。
小小秃驴怎么能懂何驰的大计,宗教的终点是世俗化,世俗化的终点是商业化,不过是早两千年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禅宗究极体。
你说不怕有人偷?!真有人敢来襄阳偷玉佛,那得是多大的爆点啊!何驰可以发通缉榜文,可以出专题小报,不怕你造出大新闻,就怕你没有新闻。不声不响的那是发动机坏了,在全功率运转之下舆论和民众的注意力也是一种燃料。让更多的人来襄阳,让更多的货物走出去,让更多人注意到南阳郡的变化,何驰才能推动下一步的改革。
在战略家面前,一尊玉佛只是一件稀有的艺术品,无人出价它便一文不值!
“驸马!”
何驰刚刚送客,两个人高马大的身影就直入女使府中,何驰一看是费大牛和费二牛,知道这是汉水可渡的标志。
“汉水可以行船了?”
“水势已稳,可以行船了。我们兄弟二人受敖司兵之托给驸马带来消息,前天开始南阳郡一共售出五十万石粗粮,其中七成都是扬州来的客商买走的。”
“不怕!让他们买!”
买的好啊,何驰都快乐疯了!这些投机客不过是小鱼小虾,他们来南阳郡买粮食,那是为了方便折现出售。你可以理解为股市之中的散户,看准了一支股票要涨,于是趁着五文一斗的时候全仓买入,然后只等它涨到高位直接就地抛掉。
这些人只是凑了点本钱想要发一笔横财罢了,真正的厮杀还没开始呢。不过他们这么一忙活,反而刺激了南阳郡的车马仓储,横竖都是刺激一波实体经济,何驰也是乐见其成。反正库存的米粮那么多,出掉一点还能回拢资金继续投资南阳郡的基础建设。
扬州大粮商还没出手,他们一定有着周密的计划,且一定会挑何驰的末梢神经下手。盛德米铺走的是连锁路线,无论开几个铺子都是一样的价格。但是各地的运输成本和维护成本是不一样的,所以他们一定会在一个地方疯狂抽血,让无法补货的盛德米铺一个个关门歇业,以此来制造恐慌。
真正的商战总是这么朴实无华,况何驰浑身都是不稳定因素,他也不知道张唯栋究竟会不会帮这个忙。但是战略家从来不上赌桌,所以哪怕最好的情况没有出现,何驰也有一个最坏的方案兜底。之前的挤兑已经让何驰有了警觉,这次袭击大不了就是抠掉些运营预算,断然伤不到筋骨。
“金把头,黄把头!”
金哨子和横杆头从关中回来了,他们风尘仆仆的赶了一个来回,再一次回到南阳郡的官道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了,金晏不知道队尾的两名盐枭已经脱节了,他自顾自的带着天水王的侍卫们骑马向学院赶去。
“这位是?”
“在下貂鼠,奉驸马之命在此恭迎二位。两位一路奔波辛苦了,金公子能安全归来全赖两位相助,这是驸马给你们准备的报酬。”
“报酬?”
金哨子有点心虚,何驰从来都是神出鬼没,金晏此去关中就纯纯的赶了个来回,钱全都押在名叫仇富的工匠头头手里,说什么“回来请示过之后再行发放”。也就是说金晏一来一回啥都没干成,金哨子都感觉这趟赶的没头没脑的。
貂鼠将三张叠在一起的许可证递了出去,金哨子接在手中与横杆头两人仔仔细细看了又看,两人虽然识字不多,但上面几个关键字他们还是能看懂的。
“盐制品工坊?!征地四亩?!”
貂鼠点头说道。
“驸马替你们物色了四亩地,虽然食盐不能出郡,但是可以就地用盐进行腌制和发酵。征地款一亩一百贯钱驸马也替两位免了,两位若想去看看地方,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过去。”
金哨子只觉手中的许可证烫手,何驰是真敢玩!金黄两人是一等一的老江湖,别说盐铁许可证,就是他们到手的通关文牒都没有正儿八经的使唤过。泼天的富贵砸下来,两人都有些发虚了。
“无功不受禄,敢问驸马究竟要我们干什么?”
“问得好,不愧是金把头。那我就直说了,驸马只需要你们继续帮衬着金公子,一个愣头小子去了关中没有老道的人帮助断难成事。你们二位老前辈,还需多多指点他。”
金哨子和横杆头面面相觑,他们看不懂,他们是真的看不懂何驰究竟在干什么!
“金晏有负王妃重托,实在惭愧!”
金晏没能完成何驰定下的任务,立木为信说起来简单,但是当金晏抵达关中之后,他却发现关中完全没有立木的土壤。
天水王妃淡然的看着赶回的金晏,并不责备只关切的询问道。
“不成就不成吧,路上可遇到了危险?”
“一路都有熟门熟路的人带着,金晏一切安好。敢问王妃,不知驸马身在何处,金晏有些事想要找他商谈。”
“宴儿,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关中纷乱,好多是非之地,钱砸进去难免引来旁人觊觎,此番不成还有下次不必着急,顶天也不过三百名徭役的事。”
金晏心中急切,他不是想找借口,而是酝酿了一个计划,何驰让他去关中涨涨见识,现在这个年轻人带着一肚子话回来了!王妃并不懂他心中所想,但是金晏知道何驰这个始作俑者一定懂得他在想什么!
“我懂!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金小子你记住了,你现在心中的想法叫做转移支付。”